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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可以稍微信任我一下嗎?

沈秋郎的手,最終輕輕地、緩慢地落在了雌鳥那猶如巨大黑色金屬剪線鉗般的巨喙上,指尖觸及的,是靠近喙根、相對平坦光滑的部位。

觸感傳來的瞬間,沈秋郎心中微微一動。這巨喙看起來如同經過啞光處理的黑色金屬,帶著細微的磨砂質感,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烏光,但實際摸上去,卻並非金屬的冰冷堅硬,反而有種類似經過精細打磨的玉石或象牙般的溫潤感,質地緊密,手感順滑。

而且,這誇張的巨喙用手掂量一下,居然比看起來要輕巧許多,指甲輕輕敲上去,發出的聲音竟有些類似敲擊硬質塑膠的輕響,非常奇特。

她沒有用力,只是用指腹極輕地、安撫性地撫摸著巨喙側面相對平滑的區域,動作輕柔,同時,她用一種平緩、低沉,儘可能不帶威脅的語氣,對著緊閉雙眼、身體微微顫抖的雌鳥輕聲說道:

“噓……別怕,再忍一忍,”她的聲音很輕,但確保雌鳥能聽到,“吃的馬上就送來了,很快,我保證。”

她頓了頓,手指的撫摸動作未停,繼續用那種近乎耳語般的音量說道:

“我知道的,你現在需要吃很多東西,很多很多,肚子裡的蛋寶寶才能好好長大,才能順利健康地來到這個世界,對不對?”

她的語調柔和,手輕輕地撫摸著雌鳥的喙尖。

雄鳥的怒吼和掙扎並未停止,但雌鳥緊閉的眼瞼,似乎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很快,一陣滑輪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名穿著白大褂、神色緊張的研究員推著一個帶輪子的灰色大型整理箱,小跑著來到了收容室門口。

箱蓋敞開著,裡面堆滿了凍得硬邦邦、處理乾淨的白條菩薩雞,上面還橫放著一把尺寸驚人的黑色大號剪線鉗,鉗柄足有一米多長,看起來分量不輕。

沈秋郎立刻起身,幾步走到門口,單手就從箱子上抄起了那把巨大的剪線鉗。

入手沉甸甸的,但還在她能接受的範圍內。

她隨手揮了揮,感受了一下重量和平衡,然後走回雌鳥身邊,將剪線鉗那寬大、帶有鋸齒的鉗口,對著雌鳥那宛如攻城錘般的黑色巨喇比劃了一下——相比之下,這專門用來剪斷鋼筋的鉗口,竟顯得有點小巧。

“別動,不然會傷到你。”沈秋郎低聲對依舊閉著眼、但身體已不再劇烈顫抖的雌鳥說了一句,然後不再猶豫,雙手握住鉗柄,將鉗口精準地卡在了纏繞、鎖死在雌鳥喙部中段的特殊金屬線纜上。

她怕雌鳥因疼痛或受驚突然掙扎,傷到它自己,也怕那力道失控傷到旁人。

因此,她沒有試圖一次性剪斷所有束縛,而是用盡臂力,先“咔嚓”一聲,乾淨利落地剪斷了線纜的一半!

堅韌的特種金屬線纜應聲而斷,斷裂處迸出幾點火星。

只剩下最後一小半線纜還頑強地連線著。沈秋郎調整了一下鉗口位置,準備再次發力將其完全剪斷。

就在這時,那雌鳥似乎感覺到了束縛的鬆動,一直緊閉的櫻色眼眸猛地睜開!

求生的本能和對食物的渴望瞬間壓過了恐懼與謹慎,它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叫,被捆縛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脖頸猛地向後一仰,然後藉助反彈的力道,巨喙拼命向外一張!

“崩——!”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崩裂聲響起!那最後一小股本就被剪斷大半、承受了絕大部分拉力的線纜,竟被雌鳥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力硬生生崩斷了!

斷裂的線頭如同毒蛇般猛地彈開,帶著破空之聲掃過地面,在吸音海綿上犁出一道淺溝!

沈秋郎反應極快,在雌鳥發力昂首的瞬間就察覺不妙,立刻鬆手棄鉗,腳下急退,一個靈活的側跳閃避到兩米開外!

開玩笑!那線纜有拳頭粗,還是用特種合金製成,崩斷瞬間的彈射力道,打在人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可不過形容的。

“呱!”喙部的束縛終於解除,雌鳥發出一聲混雜著痛楚與快意的嘶鳴,它第一時間不是攻擊,而是猛地側過頭,張開那寒光閃閃、宛如巨型剪線鉗的巨喙,狠狠地朝著依然捆縛著自己翅膀和身體的、同材質的金屬線纜咬去!

它要徹底掙脫這該死的枷鎖!

然而,就在它的喙即將咬中線纜的前一刻——

“哐!”一把沉重冰冷的黑色鐵鉗,以更快的速度,精準地橫插過來,粗大的鉗口不偏不倚,正好卡在了雌鳥巨喙的中間關節處!

雖然無法完全鉗制住那恐怖的力量,卻足以讓它這一咬的動作瞬間停滯!

沈秋郎不知何時已重新撿起了那把大剪線鉗,雙手握持,穩如磐石地架住了雌鳥的致命一咬!

“不可以哦。”沈秋郎雙臂肌肉微微隆起,穩穩地承受著從鉗柄傳來的、足以剪斷鋼筋的恐怖咬合力,聲音卻依然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只答應給你吃的,可沒答應放你自由。亂動的話,我也只能想辦法……再‘收拾’你一頓了。雖然有點麻煩。”

她的眼神銳利,直視著雌鳥瞬間又充滿警惕和憤怒的櫻色眼睛。

雌鳥的眼神劇烈閃爍了幾下,憤怒、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驚疑不定的忌憚。

它似乎完全無法理解這個人類的邏輯:為甚麼給自己解開一部分束縛,卻又不讓自己獲得完全的自由?

這比單純的囚禁更讓它感到困惑和不安。

“把你的嘴巴解開,只是為了讓你能吃東西。”沈秋郎看出了它的困惑,一邊保持著鉗制的力道,一邊用腳將那個裝著凍雞的整理箱勾過來一些,然後單手用剪線鉗那巨大的鉗口,從箱子裡夾起一隻凍得硬邦邦、表皮覆蓋著白霜的白條菩薩雞,手腕一抖,準確地丟在了雌鳥面前觸喙可及的地面上。

凍雞落在吸音海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食物的氣息,尤其是肉類的氣味,對一隻處於極度飢餓狀態的惡食屬惡靈而言,是壓倒一切的誘惑。

雌鳥的瞳孔瞬間收縮,目光死死鎖定在眼前的凍雞上。

它喉嚨裡發出一聲急促的、帶著顫音的“咕嗚”聲,那是飢餓到極點的生理反應。它放棄了繼續撕咬身上束縛的企圖,也暫時無視了依舊卡在喙上的剪線鉗,猛地低下頭,側過腦袋,用喙的側面尋找到一個極佳的角度和發力點——

“咔嚓!噗嗤!”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宛如精工鍛造的黑色巨喙,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輕而易舉地將一整隻凍得硬邦邦的菩薩雞從中間攔腰剪斷!斷面整齊,骨肉分離!

緊接著,雌鳥腦袋靈活地一甩,前半截雞身直接被它精準地甩進喉嚨,只見它脖頸一陣明顯的蠕動,竟直接“咕咚”一聲囫圇吞了下去!

然而,儘管動作迅捷,且被飢餓驅使,沈秋郎還是從它低頭、側首、瞄準、咬合、吞嚥的一系列動作中,看出了幾分屬於高階掠食者的、近乎本能的謹慎、精準,甚至帶著一絲奇特的、與它兇悍外表不符的矜持與優雅。

它沒有像餓極的野獸般胡亂撕咬,反而非常安靜從容,符合頂級掠食者的姿態。

因為很少有不長眼的其他寵獸敢在它這種生態位的惡靈口中搶食物,快速進食和吞嚥只是因為惡食屬本能的餓極,強大的它們當然可以有從容進食的餘裕。

“嘖嘖嘖。”沈秋郎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嘖,目光卻有意無意地瞥向了旁邊臉色依舊有些發白的吳羽飛。

看看,跟這隻凍雞比起來,對這兩隻高階惡靈來說,哥們兒你的手指頭恐怕連根薯條都算不上,塞牙縫都不夠的。

吳羽飛被沈秋郎這眼神一瞥,只覺得被她目光掃過的手指斷接處,那兩道猙獰的蜈蚣狀疤痕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臉色不由得又白了幾分,下意識地將那隻手往身後縮了縮。

沈秋郎對雌鳥暴力但高效的進食方式毫不意外。

惡食屬本來就是喂不飽的飯桶,只有吃夠,沒有“吃飽”這一說。

但一旁的莫莉和殷蓉,卻看得有些瞠目結舌,頭皮微微發麻。

那隻凍得硬邦邦、堪比石頭的整雞,在那黑色巨喙下竟像一塊脆弱的餅乾般被輕鬆剪斷,這是何等恐怖的咬合力和喙部強度!

聯盟記錄在案的危險惡靈不少,但攻擊方式如此純粹、暴力且高效的種類,依然令人心悸。

“鉗口龍鳥確實是高階惡靈,”沈秋郎一邊繼續用剪線鉗從箱子裡夾出凍雞,精準地丟在雌鳥面前,一邊彷彿閒聊般解釋道,聲音在雌鳥“咔嚓咔嚓”的咀嚼吞嚥聲中依然清晰:

“但它們和那些因強烈怨念、執念而誕生,天生就對人類或特定目標充滿憎惡的惡靈不同。它們的生活方式,其實更接近自然界的頂級猛禽寵獸——築巢、求偶、婚飛、產卵、捕獵。在它們眼裡,人類和其他體型的寵獸差不多,都只是……食譜上的一種。它們並非因‘憎恨生者’而主動攻擊的型別,更多是出於領地意識、護崽本能,或者單純的捕食需求。”

“沒有育雛嗎?”莫莉捕捉到一個細節,忍不住插嘴問道,大眼睛裡充滿好奇,似乎暫時忘記了緊張。

“沒有。”沈秋郎搖搖頭,又丟過去一隻凍雞,看著雌鳥利落地解決,“它們是典型的‘巢寄生’型別。雌鳥會把卵產在其他大型鳥類寵獸的巢裡,讓‘養父母’代為孵化和育雛。剛出生的鉗口雛仔就會本能地排除養父母原有的卵或幼鳥,獨佔食物資源。”

吳羽飛在一旁舉著平板,一邊是分屏錄影,另一邊則是飛快地在備忘錄裡記錄著沈秋郎說的每一句話,眼神專注,彷彿在聆聽權威講座。

這些可都是極其珍貴的一手生態資料!記到就是賺到!

“之後關於鉗口龍鳥更詳細的習性、弱點、技能池等資料,我會系統整理好發給你的。”

沈秋郎看了一眼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沉默站立、似乎陷入沉思的裴天緋,補充了一句。

“嗯。”裴天緋彷彿被這句話從某種思緒中拉回,輕輕應了一聲,推了推眼鏡,目光重新聚焦在正在進食的雌鳥和旁邊焦躁的雄鳥身上,眼神深邃,不知又在計算或考量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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