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沈秋郎瞳孔一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雙手舉起T12能量手槍,憑藉著直覺和對惡靈氣息的感應,朝著羅丹握矛的手臂快速連扣三次扳機!
“咻!咻!咻!”
三道纖細的藍色能量光束射出。沈秋郎毫無槍械使用經驗,即便能量槍彈道平直,也只有一發勉強擦中了羅丹握住長矛的右手拇指根部!
“嗤——”一股黑煙伴隨著皮肉燒灼的輕微爆響從羅丹拇指上冒出。
羅丹握矛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那支對準阿木爾的長矛脫手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它腳邊的岩石上。
阿木爾被這近在咫尺的墜矛聲驚醒,渾身劇烈一顫,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來,驚恐地後退了一步,看向沈秋郎的眼神充滿了後怕與複雜。
羅丹緩緩抬起被擊中的右手,看了看拇指上焦黑的傷口,又緩緩抬起它那猙獰的頭顱,漆黑眼白中的兩點猩紅,如同滴血的鬼火,再次牢牢鎖定了沈秋郎。
這一次,那目光中的暴虐與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它喉嚨裡發出低沉而連續的、彷彿野獸磨牙般的“咯咯”聲,緩緩伏低了它那異常強壯的身軀,巨大的拳頭捏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爆響,顯然放棄了遠端投擲,準備進行近身搏殺!
敖魯日立刻踏前一步,與沈秋郎並肩,對著羅丹發出充滿挑釁與戰意的咆哮。
殷蓉也穩穩端起了那柄剛剛展開的重型能量槍,槍口能量開始匯聚,發出低沉的嗡鳴。
“看來你的‘念舊’並沒有起效,”沈秋郎一個滑步閃身,快速湊到失魂落魄的阿木爾身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壓低卻清晰,“他已經變成惡靈了,很可能早就死了。我知道你們感情不錯,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活命!而他剛才差點殺了你!”
然而,阿木爾對沈秋郎的話毫無反應,依舊魔怔般地喃喃重複著:“怎麼會這樣……明明不是這樣的……不應該……”
另一邊,殷蓉已經半跪在地,舉起了那柄展開的重型能量槍,幽藍的能量線條在槍身上迅速亮起,發出越來越強的嗡鳴,槍口死死鎖定正在蓄勢待發的羅丹,蓄能即將完成——
就在這時,阿木爾像是被這句話或眼前的景象徹底刺激到,猛然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不知從哪兒爆發出巨大的力氣,一把狠狠推開身邊的沈秋郎,推得她踉蹌後退,自己則不管不顧地朝著正在瞄準的殷蓉猛衝過去!
“不!不可以!不行!你不能傷害他——!!!”
殷蓉全神貫注於瞄準,一時不察,被阿木爾從側面猛地撲倒在地!蓄能過程被強行打斷,槍身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阿木爾狀若瘋狂,伸手就要去搶奪殷蓉脫手掉落的能量槍。殷蓉反應極快,屈起一腿,狠狠蹬在阿木爾的腹部,將他踹得向後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痛苦地蜷縮起來。
“控制住他!”殷蓉厲喝。
兩名原本正在不遠處與行屍纏鬥的特戰隊員立刻注意到這邊的突變,命令自己的寵獸暫時頂住面前的敵人,轉身飛奔而來,動作利落地將蜷縮在地的阿木爾按住,迅速掏出手銬,將他雙手反剪到背後,“咔嚓”一聲銬緊。
阿木爾還在掙扎嘶喊,一名隊員毫不猶豫地用槍托在他背上重重一擊:“老實點!襲擊聯盟武裝部人員,你想進去蹲幾年嗎?!”
殷蓉已經敏捷地從地上翻身躍起,重新撿起重型能量槍,快速檢查了一下狀態,同時對自己的寵獸雷莎下令:“雷莎!正面牽制!”
“唬嗬!”狂鬥獸雷莎發出一聲戰意昂揚的咆哮,粗壯的前肢猛捶地面,如同炮彈般向著山坡上的羅丹衝去!
殷蓉自己也端著槍快速移動,尋找有利的射擊位置和掩體,並抽空向沈秋郎問道:“沈顧問,你認為,我和雷莎,你和敖魯日,二對一,加上這把重型能量槍,有把握制服這隻高階惡靈嗎?”
“二對一?”沈秋郎穩住身形,看著被銬住仍在掙扎嘶喊的阿木爾,又看向山坡上已經與雷莎轟然對撞在一起,卻絲毫不落下風的羅丹,冷笑一聲,“是二對二。”
二對二?殷蓉感到詫異,難道這隻惡靈還有幫手?那為甚麼不一早就叫出來?
她話音未落,就聽到被兩名隊員死死按著、拖向旁邊樹叢掩體的阿木爾,用盡全身力氣,撕心裂肺地朝著某個方向吼道:
“多傑——!!!他們要傷害羅丹!阻止他們!!!”
“吼努——!!!”
一聲充滿了狂暴與戾氣的咆哮,伴隨著腥風,從沈秋郎背後咫尺之距猛然爆發!
殷蓉眼角的餘光只來得及瞥見一道棕黃色的龐大身影,張著血盆大口,涎水橫飛,以驚人的速度朝著背對著它的沈秋郎飛撲而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
殷蓉的大腦在瞬間做出了判斷:她是聯盟作戰人員,首要任務是保護聯盟重要人才。
這個距離,如果她撲過去推開沈秋郎,自己用身體掩護……自己很可能會被這隻狂暴的怒面獒當場咬穿甚至撕成兩截,但沈秋郎或許能活下來。
人在面臨極度危險、生死一線的瞬間,對時間的感知似乎被無限拉長。
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慢鏡頭:隊員驚愕轉頭的動作、雷莎與羅丹碰撞激起的塵土緩緩飛揚、阿木爾臉上扭曲的表情、多傑獠牙上反射的寒光、飛濺的唾液在空中拉出細長的絲線……一切細節都以一種荒誕而清晰的方式呈現。
然而,在這致命的慢鏡頭中,一道更迅猛、更暴虐的黑紅色身影,如同撕裂空間的閃電,從斜側裡狂猛地切入!
“轟——!!!”
敖魯日用它那佈滿猙獰獠牙的吻部,精準而兇狠地一口咬在了多傑脖頸的上半部分,恐怖的衝擊力直接將飛撲而來的多傑撞得偏離了軌道,狠狠摔飛出好幾米遠,在地上翻滾著砸斷一片灌木!
敖魯日並沒有下死口,只是撕下了多傑脖頸上一大片帶著毛髮的面板,留下一個鮮血汩汩湧出的猙獰齒痕。
呸,敖魯日吐掉嘴裡的狗毛。
一個沒看住,居然讓你這隻臭狗逮到機會偷襲!但有我敖魯日在,你就休想傷到我主人分毫!
敖魯日像一臺開動的狂暴引擎,喉嚨裡發出持續不斷、充滿威懾的“唬吼吼吼”低吼,因為極致的憤怒,它臉上那鬆垮覆蓋的舊皮隨著呲牙的動作堆起更多可怕的褶皺,那雙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著從地上狼狽爬起、痛苦喘息卻依舊齜牙低吼的多傑。
兩隻巨獒,一黑紅可怖,一棕黃染血,隔著數米距離,同時伏低身軀,肌肉緊繃,獠牙畢露,擺出了不死不休的角力與撕咬架勢,濃烈的敵意與殺意在空氣中激烈碰撞。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敖魯日護主!太帥了!!」
「雖然不知道敖魯日為甚麼變成這樣……但這護主的樣子帥炸了!」
「敖魯日必勝!幹翻那個叛徒!」
「肯定的!敖魯日比那傢伙壯了整整一圈,氣勢也強多了!」
「剛才嚇死我了!還以為主播要沒了!」
「敖魯日,我的英雄!」
“吼努——!”
多傑脖頸鮮血淋漓,劇痛與某種驅使它的力量讓它徹底陷入狂暴。
它染血的獠牙上亮起不祥的黑色微光,正是惡靈系招式[咬碎]發動的前兆,咆哮著再次向敖魯日猛衝而來!
“敖魯日,我們也用[咬碎]!”沈秋郎見狀立刻下令。
敖魯日裸露在外的參差利齒同樣被濃郁的黑色能量包裹,它毫不示弱地低吼一聲,悍然迎擊!
兩隻巨獒顯然都深諳犬科戰鬥的精髓——絕不將脆弱的正面咽喉直接暴露給對方致命的撕咬。
於是,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它們同時人立而起,將攻擊重點放在了前肢的撲擊和身體的衝撞上!
“砰!!!”
沉悶的巨響中,兩隻巨獸強壯的前肢狠狠抵在一起,肌肉賁張,利爪相扣,同時沉重的身軀也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處!衝擊力讓周圍的地面都微微一震。
而在角力的同時,它們都試圖扭過頭,去撕咬對方覆蓋著厚實鬃毛、相對不易致命的脖頸側面!
鋒利的牙齒同時嵌入了對方的皮肉!
敖魯日咬住了多傑頸側靠近肩膀的位置,多傑則死死叼住了敖魯日舊皮覆蓋下的肩胛處,沒有咬到實肉,但是將厚實多毛的舊皮咬穿了幾個洞。
黑色的能量在咬合處迸濺,侵蝕著彼此的血肉。
這場純粹力量與兇性的角力持續了足足十幾秒,雙方肌肉塊塊隆起,喉間發出威懾的低吼,誰也不肯先鬆口。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敖魯日後腿的肌肉猛然膨脹!
前爪那如同剝皮彎刀般的利爪驟然亮起幽暗的黑光,狠狠摳進了多傑前腿與軀幹連線處的皮肉之中!
[剝皮爪]!
“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響起!多傑肩膀上頓時多了兩道深可見骨、皮開肉綻的可怖血痕!
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血痕周圍的面板,竟在某種詭異力量的作用下,硬生生地與下方的肌肉筋膜發生了剝離,彷彿隨時會被整片撕扯下來!
“努嗚——!”劇烈的、遠超尋常撕裂傷的痛苦讓多傑瞬間發出一聲慘嚎,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緊咬敖魯日的利齒。
敖魯日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脖頸猛然發力,巨顱狠狠一甩!
多傑龐大的身軀頓時被這股巨力掄起,重重摔砸在幾米外的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塵土飛揚。
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肩部恐怖的傷口和那股詭異的痛楚讓它動作遲緩。
敖魯日邁著沉穩步子,不緊不慢地走向倒地喘息的多傑,猩紅的眼瞳裡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殺意和勝利者的漠然。
它微微低頭,對準了多傑暴露的咽喉,口中幽光再次凝聚。
“敖魯日!”沈秋郎的喝止聲及時響起,“點到為止!別上頭了,還有正事要辦,回來保護我!”
她可沒忘記,多傑是牧場的財產,一隻訓練有素的高階怒面獒價值幾百萬御獸幣。要是讓敖魯日真把它殺了,自己好不容易到手、還沒捂熱乎的一千萬賠償金,豈不是要立刻打水漂?
“唬?”敖魯日動作一頓,扭過頭看向沈秋郎,臉上那鬆垮的舊皮皺褶堆疊,露出一個非常擬人化的、混合著不解、遺憾但最終選擇服從的複雜表情。
我不太理解為甚麼不直接解決這個威脅,但既然是主人命令的,好吧。
它轉回頭,對著已經失去戰意、因為恐懼而夾緊尾巴、四肢顫抖著向後挪動的多傑,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充滿警告意味的低沉咆哮,獠牙寒光閃爍。
這次算你走運,臭狗。我的主人過於仁慈,但我不是。如果你再敢對我主人有任何歹念,我不介意把你也變成我的……“孩子”中的一員。
多傑似乎聽懂了這無聲的威脅,嗚咽一聲,徹底癱軟在地,不敢再有任何攻擊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