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枚牙彈精準地命中暴行屍的頭顱側部,直接穿透了顱骨,黑紅汙穢濺出,但暴行屍只是頭顱猛地一歪,衝鋒之勢未停。
“噗!噗!”緊接著,其餘幾枚牙彈分別狠狠扎進了它的前肢肘關節、後肢膝關節,以及腰椎連線處!就像幾顆誤入精密齒輪的堅硬石子,這些蘊含著惡靈之力的牙彈死死卡進了它的骨骼關節之中,將其絞死,瞬間摧毀了其骨骼結構與連線!
暴行屍衝鋒的姿態猛然僵住,隨即如同被抽掉了骨架般轟然倒塌在地,無論它如何掙扎,腐朽的肌肉如何抽搐,被卡死摧毀了關鍵支撐結構的四肢和脊椎也再也無法支撐它前進哪怕一步。
它身上那些膨脹的、閃爍著不祥黑光的能量鼓包,此刻失去了控制,膨脹得更加迅速,表皮被撐得近乎透明,彷彿脆弱到一觸即潰。然後——
“嘭——!!!”
一聲悶響,並非驚天動地,卻令人頭皮發麻。暴行屍的軀體猛地爆開,大量腥臭粘稠的暗紅色汙穢物、濃郁的血霧、大小不一的血肉碎塊,以及帶著鋒利邊緣的碎骨片,呈放射狀向四周猛烈濺射!
“後退!!捂住口鼻!!”沈秋郎在爆炸發生的瞬間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厲聲喊道,絕不讓那些可能帶有腐蝕性或毒性的血霧和氣味侵入自己的呼吸道。
不用她提醒,殷蓉和特戰隊員們早已在爆炸前兆顯現時就開始戰術後撤,此刻更是迅速拉開距離,並抬起手臂護住頭盔面罩。
而敖魯日,則非常自覺地猛地橫過它那龐大而可怖的身軀,如同一面活動的血肉之牆,嚴嚴實實地護在了沈秋郎身前,將她與爆炸的衝擊波和飛濺的汙穢完全隔開。
一些碎肉和骨片打在它身上,發出“噗噗”的悶響,但它紋絲不動。
這些傷害對它來說跟沒有一樣。
老剝皮雖然過度敏感,但是在過度敏感的情況下活了那麼多年,忍耐力和身體強度早就提升上來了,它皮糙肉厚得很。
這也是它被捕獸夾夾住後爪子沒有被直接夾斷的原因。
敖魯日回頭看了一眼沈秋郎。
“我沒事。”沈秋郎搖搖頭。
見到主人沒事,敖魯日才走到爆炸的殘骸那裡,仔細辨認,隨後回身,朝沈秋郎打了個響鼻。
「即使是這樣的敖魯日也好可靠!」
「原來真的有聽話的惡靈?」
「有可能只是暫時的。」
「惡靈哪有不反噬的,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只有我在意敖魯日到底是不是惡靈嗎?」
「+1,我也在意」
「我也」
「但是敖魯日保護了主播唉……」
就在這時,異象突生。
一名特戰隊員手裡的操控平板突然發出警報,無人機畫面在劇烈晃動後變成一片雪花。“無人機被擊落了!畫面最後……好像是一根很長的東西從地面飛起來砸到了它身上。”
甚麼?
“把無人機和飛行寵獸都收起來!”沈秋郎喊道。
“可是這樣我們會失去空中的視野……”一名隊員質疑。
“不,不需要了。”沈秋郎的語氣不容置疑。
她只使用了短短一秒的【能力:惡念感知】快速掃視了一圈周圍,隨即立刻停止。左眼傳來的劇烈刺激讓她眼前光斑閃爍,差點流下眼淚——因為在那一秒的感知中,目光所及之處,灰黑色的背景上代表惡靈的氣場,幾乎連成一片。
而這時候,不用能力也能察覺了。一行人四周的林地深處,由遠及近,從不同方向傳來了雜亂的、越來越多的腳掌和蹄子踩踏落葉與枯枝的“咔嚓”聲,聲音層層疊疊,正在迅速合攏。
緊接著,在影影綽綽的樹木與灌木之後,一個個僵硬、腐爛或帶傷的身影緩緩顯現,將它們空洞或渾濁的目光投了過來。
黑犍牛,銀絨山羊,爆炸頭多莉,藍花牧牛……甚至還有幾隻體型較小的牧獸犬,它們身上都帶著類似的傷口與死氣。
林林總總看過去,能辨認出的就有十幾只,這只是面前的,還有從背後從四面八方緩緩逼近的,三十幾只,徹底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他們被包圍了。
殷蓉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沈秋郎。
怎麼辦?
她接到的任務是雙重的:保護重要人才,清理惡靈。
但當惡靈數量明顯超出預期、形成包圍時,保護沈顧問安全的優先順序必須提到最高。是否需要立刻強行突圍,帶著沈顧問撤回相對安全的牧場區域?
就在這時,沈秋郎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抬起手,做了個明確而堅定的“拒絕”手勢。她在快速權衡——要不要召喚芝士?以芝士的實力,清理這些中級都算不上的惡靈綽綽有餘。
但……芝士的形態太過獨特,辨識度極高,一旦被直播間觀眾或其他途徑傳播出去,很容易被人認出來歷。
她還指望以後能偶爾帶著芝士像個普通寵獸一樣出門散步、享受日常生活,絕不能讓它過早暴露在公眾視野裡,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騷擾。
就在她權衡之際,異變再生!
“咻——!”
一道破空聲從側前方的山坡上驟然襲來!一個不明物體以極快的速度飛射而至,目標直指站在沈秋郎前方的敖魯日!
“噗”地一聲悶響,那東西擊打在敖魯日柔軟的舊皮上,卻如同撞上了堅韌的橡膠,直接被彈飛開去,未造成任何實質性傷害。
沈秋郎定睛看去,那竟是一根製作粗糙的長矛,矛身似乎是某種硬木,頂端綁縛著一塊被打磨得尖銳的深色石頭。
緊接著,第二根長矛接踵而至!
但這次,有了防備的敖魯日不閃不避,在長矛飛近的瞬間,猛地抬起前爪,精準地將矛身凌空抓住,隨即送到嘴邊,“咔嚓”一聲脆響,如同咬斷一根枯枝般將其輕易咬成兩截,甩在地上。
“唬吼——!!!”
敖魯日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可怖的身軀徹底轉向攻擊襲來的方向,肌肉賁張,獠牙畢露,擺出了全然的進攻姿態,猩紅的眼瞳死死鎖定那個正從山坡上緩緩走下來的身影。
那是一個……扭曲的人形生物。
身高目測超過一百八十厘米,身上穿著破損嚴重、浸滿深褐色血跡的橘色上衣和幾乎被血染成黑色的深藍色褲子——正是牧場一線員工的制服樣式。
上衣的袖子被撕爛一截,露出的手臂肌肉異常虯結鼓脹,呈現出人類絕不可能有的誇張緯度和清晰紋理,膚色是一種不透明的慘白,上面青紫色的血管如扭曲的蚯蚓般凸起蜿蜒。雙腿同樣粗壯異常。
它的臉部依稀保留著人類的輪廓,但下顎向外凸出,延伸出兩對誇張彎曲的慘白獠牙;頭頂生有一對向後彎曲的黑色大角;眼白部分是完全的漆黑,瞳孔則是兩點滲人的紅光;耳朵尖削;頭髮幾乎掉光,只剩下稀疏幾縷貼在頭皮上。
它手中,正拎著一捆與剛才投擲物相同的粗糙長矛,一步步從坡上走下,每一步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怎麼會……為甚麼……會這樣……”一個顫抖的、近乎呢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沈秋郎循聲望去,只見阿木爾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大到極限,臉上血色盡失,那表情混雜著極致的驚恐與一種更深層的、近乎絕望的不可置信。
但沈秋郎敏銳地察覺到,那驚恐絕望之下,似乎還藏著一絲……事情脫離掌控、超出預料的失措感。
她又迅速瞥了一眼多傑。
多傑此刻的表現也與之前不同,它並未將主要敵意投向新出現的恐怖人形惡靈,反而更加警惕地環視著周圍逐漸逼近的行屍牧獸,身體緊繃,發出威脅的低吼,但姿態中透出一種異樣的“習慣性”或者說“瞭然”,似乎對眼前的景象並非完全意外。
電光石火間,沈秋郎將破碎的線索——橘藍工作服、對牧場安保系統的熟悉、疑似從銀絨山羊身上剪下的新鮮羊毛、阿木爾異常的驚恐與多傑反常的淡定、眼前這隻明顯由人類轉化而成卻又面目全非的惡靈——瞬間串聯起來。
她好像能構架出來事情的大概了。
也幾乎可以肯定這隻突然出現、散發著遠比行屍強大且危險氣息的惡靈是誰了。
是羅丹。
果然,熟悉的半透明系統介面在她視野中展開:
【名稱:羅丹(大食屍鬼)】
【屬性:惡靈/格鬥/超能】
【種屬:惡靈類活屍目食屍鬼屬】
【從屬:無】
【狀態:狩獵中】
【等級:高階(將級進化為狂獵)】
【特性:第一特性[死靈轉化]:將低階寵獸和人類屍體轉化為行屍,將中高階寵獸屍體轉化為暴行屍。
第二特性[屍者之王]:對活屍造成的傷害翻倍,並且汲取等量的體力,能夠引爆(自身轉化的)行屍/暴行屍的[屍爆]。】
【技能:[飛膝踢](入門)、[瘋撕亂咬](熟練)、[高速拳](入門)、[旋踢](入門)、[扔沙](入門)、[直衝拳](入門)】
六個技能,對於一個高階惡靈來說不算多,但全是偏向近身格鬥的……對付我們這些肉體凡胎的人類,綽綽有餘了。
沈秋郎心中迅速評估著敵我差距,手已經悄然摸上了腰間那把殷蓉給的T12便攜能量手槍。槍柄冰涼,但好歹是個防身的倚仗,儘管她知道面對這種級別的惡靈,這東西恐怕作用有限。
至於直播……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手機螢幕,彈幕正以驚人的速度刷過:
「臥槽那是甚麼東西?新的惡靈?」
「長得也太掉san了吧!」
「我在聯上查過類似圖譜,這個好像叫……‘人鬼’?也是一種惡靈。」
「主播不是惡靈專家嗎?快科普一下,順便想想辦法啊!」
「完了完了,被包圍了,主播要玩脫了。」
「那這直播間豈不是要變成主播的賽博墳墓?我覺得挺好。」
「樓上的你他咩是不是有病?不想看滾!」
「惡靈本來就都該死,還專家,死了活該!」
看到那些充滿惡意的言論,沈秋郎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對著鏡頭,用盡可能平靜清晰的語氣說道:“那不是甚麼‘人鬼’,那是大食屍鬼,一種惡靈……”她略作停頓,補充了最關鍵的資訊,“高階惡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