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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事畢返回

“怎麼還不上車?”裴天緋見沈秋郎還愣在那裡,回頭問了一句,手已經搭上了後備箱門,準備關上。

“啊。”沈秋郎猛地回神,搖了搖頭,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想到的東西有點多,上車跟你們說吧。”

後座因為嚴薇和她懷裡的球球,一下子變得有些擁擠。

尤其是球球,作為一隻小剝皮,它對後備箱裡的同類充滿了好奇,不止一次試圖從嚴薇懷裡探出身子,越過座椅靠背,去張望那些被關在網兜裡的同類。

車子平穩啟動。沈秋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開始整理腦海中紛雜的思緒和那些洶湧而來的記憶碎片。

吳羽飛則默契地拿出了隨身平板,調出記錄介面,準備隨時記錄沈秋郎接下來要說的關鍵資訊。

沈秋郎嘴裡還叼著那根威能藥吸入劑,冰涼的霧氣帶著類似薄荷牙膏的氣味緩緩吸入,她不算討厭這個味道,只是覺得喉嚨有些乾澀。

她雙眼放空地盯著前方椅背,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緩緩從口中吐出一股濃郁的白色霧氣。

“敖魯日……”她頓了頓,似乎在確認這個名字,“呃,我收服的那隻高階惡靈。它爪子上的傷,不是普通的撕裂傷,應該是被捕獸夾一類的東西重傷的。”

“是液壓捕獸夾。”吳羽飛立刻介面,語氣沉重,“那種東西的咬合力足以瞬間夾斷大型寵獸的肢體,屬於聯盟嚴格管制的違禁器械,通常是盜獵者才會使用。”他說著,心裡一陣後怕,“還好它的爪子保住了……”

這不只是因為老剝皮是珍貴的研究樣本,更是作為與寵獸打交道的研究員,對盜獵行為本能的深惡痛絕。

“還有……”沈秋郎將霧化器從嘴邊拿開,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這藥劑似乎有點副作用,讓她感覺口乾舌燥。

她順手從車門旁的收納盒裡拿出一瓶水,擰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才感覺舒服了些。

深吸一口氣,沈秋郎繼續說道:

“我在收服它的時候,算是收服惡靈的副作用吧,看到了一點東西。有一個地下鬥狗場,用犬類寵獸進行賭博。我不知道具體位置,但肯定存在,而且……我看到了,已經有很多犬類寵獸在那裡受害了。”

此言一出,車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裴天緋和吳羽飛的臉色同時變得無比嚴肅。

華國明令禁止沒有御獸師參與的、以博彩為目的的寵獸對戰。

即便是某些少數民族保留的鬥牛、鬥雞等民俗活動,也需嚴格報備,並有官方裁判監督,確保點到為止,嚴禁致死重殘。

沒想到,一次看似普通的惡靈抓捕行動,背後竟然牽扯出瞭如此龐大而黑暗的非法產業鏈。

這已不僅僅是收服一隻惡靈那麼簡單了。

“還有……”沈秋郎說著,抬起手,拇指朝後指了指不斷傳來細微動靜和嗚咽聲的後備箱方向,“這些小剝皮,你們就沒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嗎?”

“不對勁?”吳羽飛推了推眼鏡,面露疑惑,目光也瞥向後方,“它們不就是……剛出生不久的幼崽嗎?體型小很正常,只要好好餵養,假以時日總會慢慢長大……”

“錯了!”

沈秋郎突然身體前傾,雙手“啪”地一聲在身前合攏,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把毫無準備的吳羽飛驚得肩膀一聳。

“這就是為甚麼,我之前不願意直接把小剝皮的‘誕生’方式告訴你們。”沈秋郎深吸一口氣,靠回椅背,臉上帶著一種“果然還是要說”的無奈,語氣卻異常認真,“再強調一遍,和昨晚說的一樣——聽到之後,必須保密。”

她再次伸出兩根手指,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中,顯得清晰而鄭重:

“小剝皮的形成,只有兩種途徑。”

“第一,被活著剝皮的犬類寵獸,在極端痛苦與怨恨中,有較低機率自行轉化。”

“第二,”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對犬類寵獸的屍體,使用特定招式[剝皮射線]或[剝皮爪],也有一定機率,將其‘轉化’為小剝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凝神傾聽的兩人:“懂了嗎?”

“對、對呀!”吳羽飛剛剛在平板上記錄完最後一個字,突然像是被電流擊中,猛地一捶手掌,眼鏡後的眼睛瞪得老大,“如果……如果後備箱裡這些小剝皮,是這隻老剝皮用第二種方式轉化出來的……”

“那就意味著,”一直平穩駕駛著車輛的裴天緋接過話頭,她的聲音依舊冷靜,但微微蹙起的眉頭洩露了內心的波瀾,“這些小剝皮在被轉化之前,就已經是屍體了。而且,是非常年幼、甚至可能剛出生不久的寵獸幼崽的屍體。”

她略微停頓,讓這個冰冷的結論在車廂內沉澱。

“那麼,如此大量幼小寵獸的死亡原因,”裴天緋的目光透過後視鏡,與沈秋郎的視線有一瞬的交匯,聲音裡透出深沉的凝重,“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寵獸幼崽確實可能因病夭折,或遭親獸遺棄而自然死亡。

但後備箱裡這幾隻小剝皮,毛色、花紋幾乎一模一樣,品相極為接近,明顯是同一窩所生。

“回去立刻安排全面檢查。”裴天緋一邊平穩駕駛,一邊用車載模式向第二研究所傳送語音指令,語氣不容置疑,“今天捕獲的所有樣本,包括那幾只幼體,都必須進行最細緻的生理檢測,排查一切可能的暗傷或隱性疫病。檢測成本,從我的專案經費裡走。”

沈秋郎將頭重重靠在椅背的頭枕上,抬手用力捏著發脹的眉心。

極度的疲憊感,總是在精神緊繃的任務告一段落後,才如同遲來的潮水般一股腦地席捲上來,讓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唉,真想現在就睡……但車廂裡顯然不是能好好休息的地方,老城區的顛簸,越野車的引擎聲,還有後備箱裡小剝皮們哼哼唧唧地鬧騰。

算了,忍一忍,等回到研究所的休眠艙,或者乾脆把事情辦完回家,再躺到自己的床上睡個天昏地暗吧。

思緒稍稍飄遠,她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身旁的嚴薇。對方依舊安靜地抱著球球,側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神色平靜,不知在想些甚麼。

她已經知道了小剝皮的來源……現在心裡會怎麼想?沈秋郎暗自思忖。嚴薇剛才聽到那番“剝皮轉化”的言論時,臉上並沒有多少意外之色。可是,以她那走幾步路都會微微氣喘的虛弱體質,怎麼看都不像是能親自動手、做出那種殘忍行徑的人……

就在這時,嚴薇似乎若有所感,頭微微一動,像是要轉過來。

沈秋郎立刻移開視線,順勢看向前排的吳羽飛,狀似自然地開口,以掩飾剛才片刻的注視:“對了,吳研究員,方便的話,幫我查一個人。”

“嗯?查人?”吳羽飛從資料記錄中抬起頭,有些疑惑,但還是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準備聯絡相應的人脈渠道。

“一個大概……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原籍應該是呼蘭府的牧民,後來搬遷到了興安府。他的子女,現在很可能已經落戶在興安府地區了。”沈秋郎回憶著老剝皮——敖魯日記憶碎片中的資訊,語速平緩,但目光深處卻帶著一絲必須弄清楚的執拗,“最重要的是,他曾經……養過一隻怒面獒。”

“你這是要查……?”吳羽飛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看向沈秋郎。

沈秋郎鬆開了捏著眉心的手,指尖殘留著按壓的微紅。她沒有直接回答吳羽飛的問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重新閉上了眼睛,將最後一絲精力也收斂起來,聲音裡帶著完成重要任務後、決心釐清某些真相的淡淡疲憊:

“只是有些事,不弄個明白,我難以安心。”

說完,她便不再言語,彷彿真的陷入了短暫的休憩,只留下車內縈繞的、關於另一個生命過往的沉重懸念。

……

車子緩緩駛入第二研究所的後院。這裡對外是裴氏旗下的寵獸醫院,內部的各種醫療裝置卻遠比普通醫院更加先進和齊全。

沈秋郎率先跳下車。

先一步抵達的城安特警們正在忙碌,將二十多隻被能量網兜緊緊束縛、不斷掙扎吠叫的小剝皮從運輸車上卸下,準備送入研究所內部的臨時收容區。

“巴克!巴克!”小剝皮們齜著牙,對周圍這些“兩腳獸”發出充滿敵意的尖叫。

礙於旁邊有聯盟研究員在場監督,特警們雖面露不耐,卻也只能儘量小心,避免被這些小傢伙咬到,動作略顯笨拙地將它們搬運進去。

“還有這一份,小心些。”吳羽飛將裝著那幾只特別幼小剝皮的網兜也遞了過去。

城安特警的指揮官正靠在一輛裝甲車旁抽菸,眉宇間帶著明顯的愁容,大概是在為那兩輛被毀的裝甲車如何寫報告而發愁。

待所有小剝皮都被安全送入研究所,沈秋郎才走到空地中央,心念一動,猙獰的惡靈人皮書在身前浮現。

書頁淺粉色帶著一點毛細血管一樣團狀花紋的書頁嘩啦啦展開,露出夾著卡面的幾頁。

惡靈系的卡面是沉鬱的黑色,沈秋郎拿起一張卡,上面繪著一隻呈暴怒咆哮姿態的巨獒,正是老剝皮敖魯日。

卡繪細節猙獰:它張開的巨口中,隱約可見第二張猩紅的嘴,四肢與長尾皆是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黑光湧動,身高超過兩米五的巨犬伴隨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出現在空地上。

“唬吼……”

敖魯日渾濁的猩紅瞳孔掃過現場,立刻鎖定了那些穿著制服的城安特警,喉嚨裡發出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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