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小姐姐忍不住湊近,帶著善意的笑容問道:“小妹妹,你的寵獸好可愛呀!我可以摸摸它嗎?”
沈秋郎愣了一下,心裡迅速閃過關於火絨喵習性的常識。
火絨喵普遍性情高傲或暴躁,對陌生人的觸控非常敏感,貿然伸手很可能會被撓。
她正在猶豫該如何婉拒,那位小姐姐已經試探性地伸出手,輕輕撫摸上了影尾的後背。
令沈秋郎心頭一緊的是,影尾竟然沒有絲毫反抗或不適的表現,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更舒適的呼嚕聲,甚至還用頭頂蹭了蹭小姐姐的手心。
“天哪,它的毛好軟好順滑!脾氣也太好了吧!”小姐姐驚喜地讚歎道,隨即又關切地指了指影尾那明顯異常的尾巴,“不過……它的尾巴是怎麼回事呀?是受傷了嗎?”
沈秋郎心裡鬆了口氣,表面卻故作無奈地笑了笑,順著對方的話編了個理由:“嗯……是啊。它以前的主人對它不好,尾巴……應該是被弄斷的。我從救助站領養它的時候就這樣了,花了好長時間才讓它重新願意相信人,變得這麼溫順。”
“原來是這樣!小妹妹你真有愛心!”小姐姐聽後,眼神裡充滿了同情和讚賞,又輕柔地撫摸了幾下影尾,直到沈秋郎到站準備下車,才依依不捨地揮手道別:“拜拜啦,小可愛!要乖乖的哦!”
沈秋郎揹著書包,帶著頭頂上的影尾下了車,心裡暗自慶幸:還好影尾配合,沒露餡……
不過,這傢伙裝起普通寵物來,倒是挺有一套的。
沈秋郎揹著書包,頂著乖巧蹲坐的影尾回到家中。一進門,果然立刻引起了家人的注意。
“秋郎回來啦?哎?你這是……”媽媽最先看到她,目光隨即被書包頂上那隻毛茸茸的小傢伙吸引,“這……這是火絨喵?你從哪兒弄來的?”
正在看報紙的爸爸和一旁看電視的爺爺也聞聲看了過來,臉上都帶著驚訝的神色。
火絨喵作為沈秋郎所在的興安府地區引以為傲的“御三家”之一,以其優雅靈動的身姿、蓬鬆如火焰般的長毛和大尾巴(雖然眼前這只是個例外)和頗具潛力的進化形態而聞名,在當地人心目中地位特殊,價格更是不菲。
一隻健康的火絨喵幼崽透過官方渠道購買往往需要四五十萬御獸幣,還經常供不應求。
面對家人好奇又帶著些許擔憂的目光,沈秋郎早已準備好了說辭。
她將影尾從書包上抱下來,輕輕撫摸著它的後背,影尾配合地發出舒適的咕嚕聲,語氣盡量輕鬆自然:“哦,這個啊。昨天跟同學出去玩的時候,在路邊一個角落裡發現的。你看它,尾巴好像受過傷,看起來怪可憐的,也沒人管,像是被遺棄了。我看著不忍心,就暫時先帶回來了。”
為了不讓家人擔心,她巧妙地避開了所有關於“惡靈”、“收服”的細節,也沒有說自己和同學去酒吧的事,那不純屬找打。
“路邊撿的?還是隻火絨喵?”爸爸推了推眼鏡,湊近了些仔細打量,“這運氣……不過尾巴確實可惜了。”
他知道火絨喵的價值,更驚訝於女兒的好運和善心。
爺爺則比較務實,問道:“那它這尾巴……還能治好嗎?會不會有甚麼麻煩?”
他擔心的是這來歷不明的寵獸會不會帶有疾病或糾紛。
“應該就是舊傷了,看著挺穩定的。”沈秋郎避重就輕,“我先照顧著看看,要是能找到原主人或者合適的領養人再說。”
她頓了頓,轉移了話題,“那個……爸,媽,爺爺,中午我可能不在家吃飯了。有個……嗯,算是剛認識的朋友,請我去咖啡館坐坐,聊點事情。”
爸爸聞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調侃的笑容:“喲?行啊!我們家阿秋,剛開學沒幾天,又是撿到稀有寵獸,又是交上新朋友還有飯局了?成一大忙人了啊!”
雖然嘴上打趣,但語氣裡透著為女兒能順利融入新環境而感到的高興。
“爸!”沈秋郎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抱著影尾趕緊溜回了自己房間。
關上房門,她鬆了口氣。將影尾放到床上,它立刻又開始繞著她的腳踝轉圈,抬起前肢示意要抱。
沈秋郎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它的腦袋,但沒有立刻滿足它。
她開啟衣櫃,挑了一件版型挺括的白色襯衫和一條深色修身長褲,又配了一雙簡約的帆布鞋。
她對著鏡子將本就利落的短髮稍微打理了一下,整體造型乾淨清爽,略帶中性風格,使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成熟穩重幾分。
芝士被召喚出來透口氣,它對主人的打扮毫無興趣,只是懶洋洋地趴在地毯上打哈欠。
“爪……”
而影尾則依舊執著地在她腳邊蹭來蹭去,仰著頭,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不知道怎樣被它偽裝的,竟然顯得無辜又水潤,眼巴巴地望著她,喉嚨裡發出細弱的、催促般的嗚咽聲,前爪不停地做出向上扒拉的動作,顯然是非要抱抱不可。
沈秋郎看著它這副黏人精的模樣,最終敗下陣來。
她彎腰將它抱起,影尾立刻心滿意足地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發出響亮的咕嚕聲。
她看了一眼時間,深吸一口氣。
好了,該去會會那位“教授”了。
因為前往咖啡館所在街道的公交車需要行駛大約四十分鐘,沈秋郎在車廂後排找到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她將揹著的貓包放在身旁的空位上,拉開拉鍊,讓影尾的小腦袋可以探出來。
安頓好影尾後,她掏出手機,點開文件編輯軟體,準備開始整理週一要交給吳羽飛的資料。
先從哪個開始呢?她想了想,決定先從鉗口雛仔的基礎資訊入手。
她調出腦海中的系統圖鑑,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將一些最基礎、最表層的觀測資料錄入文件。
她刻意避開了所有關於生態習性、進化潛力的核心資訊,只是勾勒出一個粗略的輪廓。細水長流嘛,她心裡盤算著,以後如果他們想要更深入的研究資料,就得拿出相應的誠意和經費來換。
就在她專注編輯文件時,身旁貓包裡的影尾似乎有些待不住了。
它把腦袋完全伸了出來,好奇地轉動著,打量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和車廂內形形色色的乘客。它那略顯奇特的狀態以及還算可愛的模樣,吸引了不少乘客好奇的目光,尤其是一些年輕女性和小孩子,紛紛投來善意的注視和微笑。
影尾似乎不太習慣被這麼多人注視,看了一會兒窗外,便縮回腦袋,伸出它那隻覆蓋著柔軟毛髮的小爪子,輕輕地、一下下地扒拉沈秋郎正在打字的手臂,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嗚嗚”聲,像是在尋求關注和安撫。
沈秋郎被打斷了思路,低頭看了看它那雙帶著點無辜和依賴的大眼睛,無奈地笑了笑。她空出一隻手,伸進貓包裡輕輕撓了撓它的下巴和耳根。
影尾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扒拉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安心地享受著撫摸。
沈秋郎收回手,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看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公交車正平穩地駛向市中心,距離約定的咖啡館越來越近。
她關掉文件,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會面。
下車後,往回走大概幾十米,就是這次會面的地點——“梅德琳的小館”。
外面裝修的像是餐館,不過裡面像是咖啡廳,很有情調。
沈秋郎推開那扇沉實的木門,門楣上的銅鈴應聲響起,清越的叮噹聲在略顯安靜的空間裡盪開。
她抬眼望去,吳羽飛果然坐在靠窗的卡座裡,正側身與對面的女性交談著。
吳羽飛餘光瞥見她的身影,立刻轉過頭,臉上綻開笑容,抬手示意。
他身旁那位女性也隨之轉過身,含笑朝沈秋郎點了點頭。
這一照面,沈秋郎不由得微微一怔。
有點眼熟……在哪裡嗯……
對了!裴天琦!
這位女性的眉眼,竟與裴天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線條更顯柔和舒展,約摸二十五六歲。
她戴著一副精巧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靜而明澈,一身淺暖灰色風衣,襯得氣質知性又幹練。仔細看去,她身量比裴天綺略高些,不過還是比自己矮上一點兒。
是位漂亮姐姐……
沈秋郎心下暗忖,對自己那點源於取向的、難以抗拒成熟知性女性的偏好心知肚明。
這時,那位女教授已優雅起身,步履從容地走近,向她伸出手,聲音溫和而清晰:“你好,沈秋郎同學。我是裴天緋,常聽小吳提起你。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哦……您好,裴教授。”沈秋郎連忙收斂心神,伸手欲握。
不料,一隻全然由漆黑能量凝聚而成、邊緣繚繞著細微幽紫色光暈的“手”,竟自她肩後悄無聲息地探出,無比自然地先行一步,輕輕握住了裴天緋懸在半空的手。
“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