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蕊抱著胳膊,下巴微揚,目光像打量垃圾一樣在沈秋郎和楚夜明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嗤笑一聲:“嘖嘖嘖,看看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八班的‘精英’嗎?我說你倆這身行頭,扒了校服加一塊兒,夠不夠四百塊啊?真是走到哪兒都透著一股窮酸味兒,燻死人了。”
她故意捏著鼻子扇了扇風,隨後話鋒一轉,又繞回了她最得意的那件事:“窮成這樣還敢來上御獸高中?沈秋郎,你那張新生券撕得可真脆生啊,聽著就解氣!怎麼,沒了券換的寵獸,是不是隻能去垃圾堆裡撿別人不要的破爛貨了?哈哈哈哈!”
楚夜明本來就被“窮酸”兩個字刺得臉色發青,聽到後面才猛地反應過來——沈秋郎一直沒有亮出自己的寵獸,竟然是因為被這個人搶了新生券還撕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沈秋郎,眉頭擰得死緊:“她說的……是真的?她找人堵你?還把你券撕了?”
沈秋郎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神冷了下去,但最終還是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一下,楚夜明心頭的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燒得她眼睛都紅了。
她二話不說,猛地挽起校服袖子,露出瘦削卻繃緊青筋的小臂,抬腳就要衝上去:“就那你這種貨色,還敢搖人堵我老大?”
沈秋郎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她的胳膊:“老楚!別衝動!”
楚夜明被拉住,胸口劇烈起伏,狠狠瞪向臺階上一臉得意的陳蕊,牙齒咬得咯咯響,從牙縫裡擠出狠話:“你給老子聽著!能搖人搞霸凌的不止你一個!真把我逼急了,信不信我直接找道上的人淦你?!你看我敢不敢!”
她的聲音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厲,眼神兇得像要吃人,一時間竟把陳蕊噎得愣了一下。
被楚夜明那股豁出去的狠厲勁兒震住的不只是陳蕊,連沈秋郎都下意識拽緊了她的胳膊,心臟狂跳
臥槽!老楚社會人啊!這麼野?!
她穿越前讀的高中也不是沒有那種號稱“混社會”的學生,拉幫結派、搖人打架的事兒聽說過,但她這種整天埋頭刷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跟那個世界壓根不沾邊。
今日得見楚夜明這架勢,才稍微理解啥叫“社會”。
“老楚老楚,算了算了,不跟她一般見識,走走走,不是說要買零食去嗎?都是我拿錢了!”
沈秋郎連拍帶推,好不容易才把眼睛還瞪著陳蕊方向、渾身炸毛的楚夜明給掰過來,推著她往小賣部方向走。
直到拐過牆角,看不見陳蕊那討人厭的身影了,沈秋郎才鬆了口氣,忍不住壓低聲音好奇地問:“哎,你剛才說的……道上的人?真的假的?你真認識啊?”
楚夜明臉上的戾氣還沒完全散去,哼了一聲,含糊道:“算是吧……沾點邊兒,有點關係。”
沈秋郎聽了,心裡更是一陣唏噓,嘆了口氣,語氣認真起來:“那個,老楚,謝了。不過,我跟陳蕊的這點破事,還是想自己來解決。恩怨自己親手平了,那才叫爽。”
楚夜明皺起眉,側頭看她:“怎麼,怕給我惹麻煩?”
“不,”沈秋郎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帶著點莫名自信的弧度,“就是覺得……沒必要。再說了,你別看我這樣,我弄到的那第一隻寵獸,可沒你想的那麼弱。”
楚夜明看著沈秋郎那雙突然變得亮晶晶、寫滿“信我準沒錯”的眼睛,雖然心裡還是有點擔心她在逞強,但那股篤定的勁兒莫名讓人安心。
她撇撇嘴,沒再堅持:“行吧,你自己有數就行。”
說話間到了小賣部門口,楚夜明立刻把剛才那點不愉快拋到了腦後,毫不客氣地扎進零食堆裡,專挑那些包裝花裡胡哨、價格不菲的膨化食品和進口糖果下手,不一會兒就抱了滿懷。
沈秋郎看著那迅速堆積起來的小山,嘴角抽了抽,認命地掏出飯卡。
“老闆,結賬。”
拎著兩大袋沉甸甸、窸窣作響的“戰利品”,兩人並肩往回走。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剛才那點衝突帶來的陰霾似乎也被零食的香氣沖淡了不少。
沈秋郎和楚夜明拎著兩大袋鼓鼓囊囊、窸窣作響的零食回到教室時,立刻吸引了全班同學的目光。
兩人剛把袋子放回座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裴天綺就踩著輕快的步子溜達了過來。
她毫不客氣地一手撐在楚夜明的桌面上,另一隻手直接伸進其中一個敞口的塑膠袋裡,精準地撈出一包最大最貴的進口薯片,衝著楚夜明揚了揚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理所當然的笑:“謝啦~”
說完便撕開包裝,自顧自地咔嚓咔嚓吃了起來。
楚夜明似乎早已習慣,只是白了她一眼,沒說甚麼。
沈秋郎剛在自己位子上坐下,前排的白十七就悄無聲息地轉了過來。
她那雙淺藍色的眼睛透過額前略顯凌亂的灰白髮絲看過來,雖然雙手都縮在寬大的條紋袖子裡,但其中一隻袖口明顯朝著沈秋郎的方向勾了勾,動作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暗示。
不給她她肯定會纏著自己的吧……
沈秋郎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從袋子裡翻出幾包不同口味的餅乾和果凍,隔著過道丟到了白十七的桌上。
白十七的袖子立刻像有生命一樣捲住零食,迅速縮了回去,只留下一聲含糊的“謝啦~”從袖子深處飄出來。
分完這兩撥,沈秋郎又拿出幾袋看起來比較香甜柔軟的蛋糕和巧克力,走到旁邊有些怯生生望過來的顏寧寧桌旁,遞了過去:“給,嚐嚐這個。”
顏寧寧小聲道謝接過。沈秋郎又特意從口袋裡摸出一小袋亮晶晶的果凍豆糖,彎腰輕輕放在正坐在顏寧寧肩膀上的小線球面前。
巫哆娃娃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發出細聲細氣的“巫哆!”歡呼,伸出小小的布手抱住了那袋幾乎和它腦袋一樣大的糖,高興地在顏寧寧肩膀上轉著圈跳來跳去。
沈秋郎正叼著一根芝士條,舌尖卷著那點鹹香,漫不經心地刷著手機。
突然,一條私信提示從頂部彈了出來,發信人ID是那個熟悉的【Crispy Daniel】。
她點開聊天框,發現是吳羽飛發來的新訊息,語氣帶著研究員特有的探究欲:
「在嗎?你對這個有甚麼想法?」
下面附了一個影片連結和檢視碼。
沈秋郎心裡咯噔一下,輸入檢視碼點開影片。果然是那個熟悉的監控畫面——顏寧寧的小線球在烤肉店發飆,用念力把那個男人掄起來滿天飛的影片。
她下意識抬眼瞥向旁邊。
顏寧寧正小口小口地啃著一塊蜂蜜蛋糕,而她肩膀上的小線球,用兩隻小小的布手抱著一顆彩虹糖豆,正眯著眼睛,極其珍惜地小口舔著。
帽子上那個被夢夢奇抓破的小口子還被顏寧寧細心地用一朵藍色的小絨花補上了。那副滿足又乖巧的樣子,跟影片裡那個煞氣沖天的小怪物判若兩隻。
沈秋郎嘴角抽了抽,覺得這對比實在有點滑稽,鬼使神差地舉起手機,對著小線球“咔嚓”拍了張特寫。
“巫哆?”小線球歪頭,不是很理解但是,畢竟沈秋郎給了它好吃的。
照片裡,小線球被糖豆染得五顏六色的舌頭正伸著,大眼睛幸福地眯成縫。
她順手就把照片給吳羽飛發了過去,配文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
「你說這個啊?[小線球的照片.jpg]」
「看著不是挺乖挺可愛的嘛?」
「影片早就報道了,不過我覺得,那男的純屬活該,自找的。」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吳羽飛的回覆就帶著一連串的感嘆號炸了過來:
「?」
「你此刻正與這種個體共處?!請務必告知您所在位置是否安全!如果可以,我能夠幫你報警。」
「該類惡靈系寵獸極具不可預測性,案發時的能量讀數波動極其劇烈!」
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這位研究員先生的驚恐和職業性的警惕。
沈秋郎差點被芝士條噎住,灌了口奶茶才順下去,慢悠悠地回覆:
「沒事的,我們正在吃零食呢,非常安全。它現在正忙著舔糖豆,也沒空理我。」
她想了想,繼續敲字,把腦海中系統圖鑑裡關於巫哆娃娃的習性調了出來,用盡量通俗的話解釋:
「巫哆娃娃其實是性格非常穩定的惡靈,前提是你別去主動招惹它。」
「它們自尊心非常強,還特別記仇,但是也非常好哄,它們非常喜歡甜食和漂亮的衣服,不喜歡自己不穿衣服的狀態。」
「影片裡那個男的,不僅不給巫哆娃娃穿衣服,逗了它七八次不給吃的還上腳踢——這不純活該。惡靈都是比起一般寵獸來講,更纖細更敏感的種類,需要給它們一定的尊重。」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聊天框頂上的“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半天,最後才蹦出來一句,語氣帶著探究和一絲難以置信:
「……你看起來對巫哆娃娃的習性異常瞭解。這些觀察結論……有些研究報告裡也提過,但目前個例太少,無法證實。」
沈秋郎看著這句話,把最後一口芝士條塞進嘴裡,舔了舔手指,回覆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篤定:
「與其說我是瞭解巫哆娃娃,不如說我比較瞭解惡靈。」
她發完這條,就把手機螢幕按熄,隨手丟在桌上,彷彿剛才只是和一個有點大驚小怪的研究員網友聊了聊寵物飼養心得。
這麼一想,其實惡靈還算很好相處,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