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寒時節·狼嚎驚夜
小寒這天,興安嶺的氣溫降到了零下三十度。北風像刀子一樣颳著,吹得窗戶紙“呼啦呼啦”響。雪下了半尺厚,院子裡白茫茫一片。
張玉民半夜被凍醒了,往炕洞裡添了把柴火。炕燒得熱乎乎的,魏紅霞和孩子們睡得正香。興安十個月了,會爬了,睡覺不老實,把小被子踢開了。張玉民給他蓋好,親了親兒子的小臉蛋。
正要躺下,遠處傳來一聲狼嚎。聲音淒厲,在寂靜的冬夜裡格外瘮人。
張玉民心裡一緊,豎起耳朵聽。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像是狼群在嚎叫。
“玉民,咋了?”魏紅霞醒了,迷迷糊糊地問。
“有狼。”張玉民輕聲說,“聽聲音,離屯子不遠。”
魏紅霞也聽見了,嚇得坐起來:“這大冬天的,狼咋跑屯子附近來了?”
“可能是餓極了。”張玉民穿上棉襖,“我去看看。”
“別去,危險!”魏紅霞拉住他。
“沒事,我就在院裡看看。”
張玉民下了炕,穿上棉鞋,走到院裡。大黃趴在狗窩裡,也聽見了狼嚎,正警惕地豎起耳朵,發出低低的嗚咽。
張玉民站在院牆邊往外看。月光下,雪地泛著藍瑩瑩的光。遠處山坡上,隱約能看到幾點綠光——是狼眼睛!
不止一隻,至少有七八隻。狼群在屯子外圍轉悠,但沒有靠近。
“這幫畜生,盯上屯子了。”張玉民心裡發沉。冬天食物少,狼餓極了會攻擊家畜,甚至攻擊人。
回到屋裡,魏紅霞已經點上了煤油燈:“看見啥了?”
“有狼群,七八隻。”張玉民說,“明天得跟屯長說,得防著點。”
這一夜,狼嚎聲斷斷續續,直到天亮才停。屯裡不少人都聽見了,早上聚在一起議論。
“昨晚狼叫得嚇人,我家豬圈裡的豬嚇得直叫喚。”
“我家雞也不安生,撲稜了一晚上。”
“這要是不管,狼該進屯子了。”
屯長來了,眉頭緊鎖:“玉民,你也聽見了吧?”
“聽見了,七八隻,是群狼。”張玉民說,“得打,不然要出事。”
“怎麼打?冬天狼最兇,不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張玉民說,“狼記仇,這次嚇跑了,下次還來。得打疼它們,讓它們不敢再來。”
孫老栓也來了:“玉民說得對。狼這玩意兒,你不打它,它覺得你好欺負,天天來。打一次,讓它記住疼,就躲著走了。”
屯長問:“那咋打?”
“設陷阱,下套子。”張玉民說,“狼精,硬打打不著。得智取。”
正說著,王老蔫慌慌張張跑過來:“不好了!我家羊圈被掏了!死了兩隻羊!”
眾人一驚,趕緊去王老蔫家。羊圈在屯子最邊上,籬笆被扒開一個大口子,地上有兩灘血,兩隻半大的羊被咬死了,脖子被咬斷,內臟被掏空。
“是狼乾的。”孫老栓蹲下檢視,“看這牙印,是狼。昨晚來的,趁夜下的手。”
王老蔫媳婦坐在地上哭:“我的羊啊……養了半年,眼看能賣了……”
張玉民檢視現場。狼是從山坡上下來的,雪地上有一串腳印,梅花狀的,比狗腳印大。
“這幫畜生,膽子真大,敢進屯子。”二嘎子罵道。
“餓急了,啥都敢幹。”張玉民說,“今天掏羊,明天就可能掏豬,掏雞。再不管,該傷人了。”
屯長下定決心:“打!玉民,你組織人,需要啥屯裡出。”
二、狼蹤追蹤·獵人的判斷
張玉民叫了六個人:孫老栓、二嘎子、三愣子、大柱、鐵蛋、栓子。加上他自己,七個人。
“打狼跟打別的動物不一樣。”張玉民說,“狼狡猾,記仇,報復心強。要麼不打,要打就得打幹淨,不能留後患。”
“怎麼打?”二嘎子問。
“先找狼窩。”張玉民說,“冬天狼一般住山洞或者樹洞。找到窩,一鍋端。”
“上哪兒找?”
“順著腳印找。”
七個人順著雪地上的腳印往山裡走。狼腳印很清晰,梅花狀,一行行往北坡方向去。
走了約莫三里地,到了一片亂石崗。腳印在這裡亂了,分成了好幾路。
“狼分頭走了。”孫老栓蹲下檢視,“這是老狼的把戲,迷惑追兵。”
張玉民仔細觀察。有幾行腳印深,有幾行淺。深的應該是真腳印,淺的是故意踩的。
“看這個。”他指著一行腳印,“這腳印深,步幅大,是狼群走的。那邊幾行淺的,是故意踩的,想把咱們引開。”
順著深的腳印繼續走。又走了二里地,前面是個山崖。腳印到崖下不見了。
“沒路了?”三愣子疑惑。
“不是沒路,是上去了。”張玉民抬頭看。
崖壁上有個洞,離地三米多高,洞口不大,但能容狼進出。洞口有爪痕,還有狼毛。
“就是這兒了。”孫老栓說,“狼窩在崖洞裡。易守難攻,怪不得敢在屯子附近活動。”
張玉民觀察地形。崖洞朝南,背風,暖和。洞口離地高,防別的動物。下面崖壁陡峭,不好爬。
“怎麼打?”大柱問,“爬上去?”
“爬不上去,狼在洞裡守著,上去就是送死。”張玉民說,“得把它們引出來。”
“怎麼引?”
“用餌。”張玉民說,“狼餓,用肉引。但狼精,一般的肉不上當。得用活物,最好是羊。”
“誰家捨得用羊?”鐵蛋說。
“不用真羊,用羊皮。”張玉民有了主意,“把羊皮裹在木頭上,撒上羊血,做假羊。狼離得遠看不清,會來咬。”
“然後呢?”
“在假羊周圍下套子,埋夾子。”張玉民說,“狼來咬假羊,就被套住。咱們埋伏在附近,等狼被套住了再打。”
“好主意!”孫老栓贊成,“但得離狼窩遠點,太近了狼不起疑。”
“就在前面那片空地。”張玉民指著崖下的一片開闊地,“那裡雪厚,好下套。”
三、製作假餌·巧設陷阱
七個人回屯準備。張玉民去王老蔫家,要了那張被咬死的羊皮。王老蔫雖然心疼,但還是給了。
“玉民,一定得給羊報仇啊!”
“放心。”
羊皮還帶著血,腥味重。張玉民用木棍做了個架子,把羊皮裹上去,遠看真像只羊。又在羊皮上撒了些羊血,味道更濃。
套子用的是鋼絲套,活釦,越掙越緊。夾子是鐵夾,每個都有臉盆大,咬合力能夾斷狼腿。
下午,七個人又進山。在崖洞下的空地上佈置陷阱。
先把雪掃開一片,露出地面。然後下套子,一共下了十二個,呈環形分佈。套子用雪蓋好,只留繩圈。
假羊放在套子圈中央,用樹枝固定住。周圍埋了六個鐵夾子,也用雪蓋好。
“行了,咱們埋伏起來。”張玉民說,“分兩組,我、孫叔、二嘎子埋伏在左邊山坡,三愣子你們四個埋伏在右邊山坡。離陷阱五十米,別太近。”
“狼啥時候能來?”栓子問。
“晚上。”張玉民說,“狼一般是晚上活動。咱們天黑前埋伏好,等一晚上。”
“一晚上?那不凍死了?”
“生火,但得隱蔽。”張玉民說,“挖雪窩子,裡面生小火,外面看不見。”
七個人分頭挖雪窩子。雪窩子就是在雪堆裡挖個洞,能蹲下兩個人,擋風,保暖。
挖好了,撿了些乾柴,準備晚上用。天快黑了,各就各位。
四、雪夜蹲守·狼群中計
天黑透了,月亮升起來,雪地反射著月光,能看清東西。
張玉民和孫老栓、二嘎子蹲在雪窩子裡,生了一小堆火。火不大,剛好取暖,煙也小,不會被發現。
“玉民,你說狼能來嗎?”二嘎子小聲問。
“能來。”張玉民說,“狼餓,聞到羊味肯定來。但甚麼時候來,不好說。可能半夜,可能後半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火堆裡的柴快燒完了,張玉民又添了幾根。
半夜時分,遠處傳來狼嚎。聲音近了,狼群出動了。
“來了!”孫老栓低聲說。
三人屏住呼吸,從雪窩子縫裡往外看。月光下,七八隻狼從山坡上下來,朝著陷阱方向走去。
領頭的是一頭大灰狼,體格健壯,應該是頭狼。它很警惕,走幾步就停一下,四下張望。
狼群走到離陷阱三十米的地方,停住了。頭狼仰起頭,嗅著空氣裡的味道。
羊血的腥味飄過去,頭狼明顯興奮了,但還是沒動,似乎在判斷有沒有危險。
僵持了約莫十分鐘,頭狼終於忍不住了,慢慢朝假羊走去。狼群跟在後面,但保持著距離。
頭狼走到陷阱邊,圍著假羊轉了一圈,用鼻子聞了聞。假羊做得逼真,它沒看出破綻。
終於,頭狼張開嘴,朝著假羊的脖子咬去!
“咔嚓!”一聲輕響,套子套住了!幾乎是同時,“嘭嘭”幾聲,鐵夾子也夾住了!
頭狼被套住了脖子,拼命掙扎。還有三隻狼被鐵夾子夾住了腿,慘叫著。
剩下的狼嚇壞了,轉身就跑。
“打!”張玉民大喊,衝出雪窩子。
七個人從兩邊包抄,槍聲大作。沒被套住的狼四散奔逃,但雪厚,跑不快。
張玉民瞄準頭狼,一槍打在腦袋上。頭狼倒地,抽搐著死了。
另外三隻被夾住的狼也被打死了。這一仗,打死了四隻狼,跑了三四隻。
“好!”二嘎子興奮,“打死了四隻!”
張玉民卻皺起眉頭:“跑了幾隻,是後患。狼記仇,肯定會報復。”
“那咋辦?”
“得找到狼窩,端了它。”張玉民說,“跑掉的狼肯定會回窩,咱們跟著腳印找。”
五、直搗狼窩·生死搏鬥
順著逃跑的狼腳印找,果然找到了崖洞下。腳印到這裡不見了,狼肯定是上去了。
“怎麼上去?”三愣子看著陡峭的崖壁。
張玉民觀察地形。崖壁雖然陡,但有裂縫,能攀爬。
“我上去。”他說,“你們在下面接應。”
“太危險了!”孫老栓反對,“洞裡可能還有狼,你一個人上去……”
“沒事,我小心點。”張玉民脫下厚棉襖,輕裝上陣。
他找到一處裂縫,開始攀爬。崖壁結了冰,很滑,但他手勁大,腳踩得穩,一點點往上爬。
爬到洞口,往裡看。洞裡黑乎乎的,看不清。他掏出火柴,點燃一根松明子,扔進去。
松明子的火光下,看清了洞裡情況:洞不深,三四米,裡面鋪著乾草。沒有狼,但有幾隻小狼崽,毛茸茸的,還沒睜眼。
“有狼崽!”張玉民朝下面喊。
“掏出來!”孫老栓說。
張玉民爬進洞。洞不大,能容一個人蹲著。狼崽有四隻,擠在一起取暖。看見人,嚇得“嗷嗷”叫。
張玉民猶豫了。按規矩,不能殺幼崽。但這是狼崽,長大了會禍害人。
正猶豫著,洞外傳來狼嚎!是逃跑的狼回來了!
張玉民心裡一緊,趕緊往外看。下面,三隻狼正朝著崖洞衝來,齜著牙,流著口水。
“玉民,小心!”孫老栓在下面喊,舉槍就打。
“砰!”槍打中了一隻狼,但沒打死。狼更瘋狂了,朝著崖壁撲來。
狼會爬坡,雖然爬不上崖洞,但在下面守著,張玉民下不來。
“玉民,堅持住!我們上來救你!”二嘎子要爬。
“別上來!”張玉民大喊,“狼守著,你們上不來!我有辦法!”
他從腰間拔出獵刀,握在手裡。洞裡有幾塊石頭,他撿起來,朝著下面的狼砸。
石頭砸中了一隻狼,狼吃痛,退了幾步。但另外兩隻還在下面守著。
僵持了十幾分鍾,下面的狼不走,張玉民下不來。天快亮了,時間越久越危險。
張玉民看看洞裡的狼崽,有了主意。他抓起一隻狼崽,用刀背在它屁股上拍了一下。狼崽疼得“嗷嗷”叫。
下面的母狼聽見崽子的叫聲,更急了,在下面轉圈,發出威脅的低吼。
張玉民把狼崽扔下去,扔得遠些。母狼立刻衝過去,叼起崽子。
趁這個機會,張玉民迅速爬下崖壁。剛落地,另外兩隻狼撲過來!
“砰!砰!”孫老栓和二嘎子同時開槍,打中了一隻狼。另一隻狼撲到張玉民面前,張玉民舉刀就刺,正中狼脖子。
狼倒地死了。叼著崽子的母狼看見這情景,哀嚎一聲,轉身跑了,消失在樹林裡。
“玉民,沒事吧?”孫老栓跑過來。
“沒事。”張玉民喘著粗氣,“跑了一隻母狼,帶著崽子。”
“要不要追?”
“不追了。”張玉民說,“母狼帶著崽子,不會再回來了。狼群死了四隻,傷了元氣,不敢再來了。”
六、狼皮的處理·屯裡的反應
四隻死狼抬回屯裡,引起轟動。這麼大的狼,不多見。
“玉民真行,連狼都能打!”
“這下放心了,狼不敢來了。”
按規矩,打到的狼,皮歸獵手,肉歸全屯。狼肉不好吃,腥,但能餵狗。狼皮值錢,一張完整的狼皮能賣三十塊。
張玉民分到一張最好的狼皮——頭狼的皮。灰黑色,毛厚,完整。
“這皮給你做個狼皮褥子,冬天鋪炕上,暖和。”他對魏紅霞說。
“我不要,給爹孃吧。”魏紅霞說,“他們年紀大,怕冷。”
“爹孃有,這是給你的。”
王老蔫送來十塊錢:“玉民,謝謝你給我家羊報仇。這錢你拿著。”
“不用,應該的。”張玉民推辭。
“拿著,不拿我生氣。”王老蔫硬塞給他。
張玉民收了,心裡暖和。屯裡人就是這樣,實在,感恩。
王俊花也來了,看著狼皮眼饞:“大哥,這皮真好啊。”
“嗯,給你嫂子做褥子。”
“那個……能不能給我點狼肉?聽說狼肉壯陽,玉國需要……”
張玉民皺眉:“狼肉腥,不好吃。你要想吃肉,我給你割點鹿肉。”
“鹿肉也行。”王俊花笑。
張玉民從倉房裡割了二斤鹿肉給她。王俊花高高興興走了。
魏紅霞嘆氣:“俊花真是,啥都要。”
“算了,一點肉。”張玉民說,“只要她不鬧,給點就給點。”
晚上,張老爹和張老孃來了。張老孃看著狼皮,直念阿彌陀佛。
“玉民啊,以後可別打狼了,太危險。”張老孃說,“狼是山神爺的狗,打了要遭報應的。”
“娘,我不打它,它就禍害人。”張玉民說,“山神爺會理解的。”
“唉,你們爺倆,一個脾氣。”張老孃嘆氣。
張老爹倒是支援:“打得好!狼禍害人,就該打!玉民,爹為你驕傲!”
七、婉清學藝·狼的故事
第二天,孫老栓來找婉清:“婉清,爺爺教你處理狼皮,學不學?”
“學!”婉清眼睛亮了。
張玉民把狼皮拿出來,孫老栓開始教。
“處理皮子,第一步是刮油。”孫老栓拿著刮刀,示範,“皮子上的油和肉要刮乾淨,不然容易壞。但別刮太狠,把皮刮破了。”
婉清認真看著,還上手試了試。
“第二步是鞣製。”孫老栓拿出個罐子,裡面是硝石粉,“用硝石粉搓,搓透了,皮子就軟了,不硬。”
“硝石是啥?”
“是一種礦物,能軟化皮子。”孫老栓說,“山裡人祖祖輩輩都這麼用。”
婉清學著搓,小手凍得通紅,但堅持著。
“第三步是晾曬。”孫老栓說,“不能暴曬,得陰乾。幹了之後,再揉軟,就能用了。”
處理完狼皮,孫老栓給婉清講了個故事。
“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遇到過狼。那時候屯子窮,沒槍,只能用棍子打。”
“那能打過嗎?”
“打不過也得打。”孫老栓說,“有一回,一隻狼盯上我家的豬,晚上來掏圈。我爹拿著鐵鍬守著,守了一晚上。天亮時,狼來了,我爹一鐵鍬拍在狼腦袋上,把狼打跑了。”
“後來呢?”
“後來那隻狼再沒敢來。”孫老栓說,“狼這東西,你弱它就強,你強它就弱。人活著,就得有這股勁兒。”
婉清聽得入迷:“孫爺爺,你真厲害。”
“不是我厲害,是沒辦法。”孫老栓說,“婉清,你要記住:山裡人活著,靠的就是這股勁兒。不怕苦,不怕難,啥都能過去。”
“嗯,我記住了。”
八、狼群餘患·最後的較量
幾天後的一個早晨,屯裡又出事了。李老根家的豬圈被掏了,死了兩頭豬。現場有狼腳印,是那隻逃跑的母狼乾的。
“這畜生,還敢來!”屯長氣得直跺腳。
“它餓,要喂崽子。”張玉民說,“不打死它,它還會來。”
“怎麼打?就一隻狼,不好找。”
“用誘餌。”張玉民說,“它嚐到了甜頭,還會來。咱們在豬圈附近設埋伏,等它。”
晚上,張玉民帶著三個人埋伏在李老根家豬圈附近。豬圈裡放了兩頭死豬當誘餌,周圍下了套子。
半夜,母狼果然來了。它很警惕,圍著豬圈轉了好幾圈,才慢慢靠近。
眼看就要咬到死豬了,張玉民開槍了。
“砰!”
子彈打在母狼肩膀上,母狼慘叫一聲,轉身就跑。但腿受傷了,跑不快。
“追!”
四個人追出去。母狼拖著傷腿,拼命跑,但跑不遠。追了二里地,在一片灌木叢裡找到了它。
母狼已經死了,失血過多。身邊還有一隻狼崽,也死了,凍死的。
張玉民看著母狼和狼崽,心裡不是滋味。山裡的小動物,也是為了生存。
“埋了吧。”他說。
四個人挖了個坑,把母狼和狼崽埋了。沒有立墳,但心裡記住了。
回到屯裡,天快亮了。這一夜的折騰,大家都累了,但心裡踏實了。狼患徹底解決了。
九、冬日的溫情·家的溫暖
臘月二十三,小年。屯子裡飄著糖瓜的甜香味,孩子們在雪地裡跑著玩,笑聲傳得老遠。
張玉民家熱熱鬧鬧。魏紅霞在廚房忙活,燉肉,蒸饅頭,炸丸子。婉清幫著燒火,靜姝帶著秀蘭、春燕在炕上玩,興安在炕上爬來爬去。
狼皮褥子做好了,鋪在炕上,毛茸茸的,暖和。魏紅霞捨不得鋪,張玉民硬讓她鋪上。
“你生了五個孩子,身子虛,需要保暖。”他說。
“那你呢?”
“我火力壯,不怕冷。”
晚上,一家人圍坐炕桌吃飯。豬肉燉粉條,小雞燉蘑菇,還有炸丸子和糖三角。
“爹,為啥過年要吃糖三角?”婉清問。
“甜甜蜜蜜,團團圓圓。”張玉民說,“吃了糖三角,來年日子甜。”
“那我多吃一個!”靜姝搶著拿。
正吃著,張老爹和張老孃來了,還帶著張玉國一家。王俊花這次沒空手,提了一包點心。
“大哥,嫂子,過年好。”張玉國說。
“過年好,快坐。”魏紅霞讓座。
王俊花拿出點心:“這是我孃家捎來的,給你們嚐嚐。”
難得她這麼客氣,張玉民和魏紅霞都高興。一家人難得坐在一起,和和氣氣吃飯。
張玉國喝了點酒,話多了:“哥,謝謝你。以前是我不對,老跟你鬧彆扭。以後不會了,我一定好好幹。”
“你能這麼想就好。”張玉民拍拍弟弟的肩膀,“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咱們好好幹,日子會越來越好。”
“嗯!”
吃完飯,孩子們在院裡放鞭炮。張玉民抱著興安,看婉清領著妹妹們玩。鞭炮聲,歡笑聲,充滿了小院。
魏紅霞靠在他肩上:“玉民,今年真好。狼打跑了,家也和睦了。”
“嗯,會越來越好的。”張玉民摟住媳婦,“紅霞,等開春,我帶你進城,給你買件呢子大衣。”
“買那幹啥,浪費錢。”
“不浪費,我媳婦穿好看。”
夜深了,孩子們睡了。張玉民和魏紅霞躺在炕上,狼皮褥子暖烘烘的。
“玉民,咱們有五個孩子了。”魏紅霞說。
“嗯,夠了。”
“等孩子們大了,咱們就老了。”
“老了也好,看著孩子們有出息,比啥都強。”
窗外,又下雪了。雪花靜靜地落,覆蓋了山林,覆蓋了屯子。
屋裡,炕燒得熱乎,被窩暖和。張玉民聽著媳婦均勻的呼吸,聽著孩子們輕微的鼾聲,心裡滿滿的。
這就是他要的日子——打獵養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雖然累,雖然險,但值。
因為根在這裡,家在這裡。
未來還長,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啥都不怕。
想著想著,他也睡著了。夢裡,春暖花開,山更青了,水更綠了,孩子們都長大了,圍著他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