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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人格分裂

2026-03-31 作者:趙紅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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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我哭,是第一個看似懂得珍惜我的男子。

我為他哭,多半哭的是我自己,我們相通相似的過往童年經歷。

我在聽的全程中咬緊牙關,掐傷了自己的胳膊。指甲的掐痕像嫩粉色月牙兒,每一個都是別樣的美麗。

只是我忘記了一些事情,他也有記憶的缺失。和他在一起,我覺得我不再奇怪,不再是個異樣的人。甚至連心靈負罪感都會消解得許多。或許我們才是一類人,一類心上有缺陷,身上有黑暗影子的人。

田心身上有好聞的氣味,不知道是洗衣液還是洗髮水的影響,這種味道讓我很安心,很平靜。彷彿我可以自由的面對著他,在他身上依偎著盡情釋放我的脆弱,哭得像個孩子。

我問他那次去楊芋鎮的事情,我說他那時真的和像個脆弱無比有強裝老氣橫秋的孩子。還講自己的心理年齡有八十歲,總是很容易看清我們這些人。

可他卻答覆我,我記錯了,他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不過他看人自是很準,有白景教導他的模型。

我想,這田心委實是記性太令人大失所望了。

田心中午總是來的早,我自然是更早的。我中午不回家,離家太遠。他很奇怪,這種怪異的現象我也是和他坐了同桌才慢慢察覺。他來時很高冷,徑自座到我旁邊屬於他的位置上。他像是閉上了眼睛,把我當做個陌生人。過一會兒又腳步沉悶的走出去,必然還要重重的摔一下門。好像生怕所有人都不知道似的。為此總會傳來教室中熟睡或沉迷學習的同學的反感。有時候他也會主動和我說話,但那種平時醇厚富有磁性的男音變得很細,卻不尖銳。有點像八九歲的男孩。有時候有是嬌羞軟糯,像個小女生。

我大概是實在無法忍受坐在我身邊的男生變得詭異無比,儘管我並沒有能力對此表示質問與微詞。但我仍舊嗤之以鼻,從小到大,我最討厭的就是男不男女不女自以為是反覆無常的人。

我告訴了田心,告訴了我看到的事情。

令我更為憤怒的是,他竟然死活裝著不知道。表示我在亂說。可是轉念又想我沒有亂講的理由,不存在欺騙他的動機。他勉強也是不信,他認為自己定然是沒問題的。

我一時無言以對,對他的情愫由惺惺相惜轉成了無語凝噎……果真,想要這個世界上的人接受真相往往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真相總是人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樣子,相信的結果。

參考神經官能症,我保留懷疑他有此類問題的能力。童年重創,那我對阿婆的恨意豈非也算得上是兒時陰影了。若我懷疑他有精神病的同時是否也該懷疑自己罹患抑鬱之症?

罷了,不如裝成看不見也行,眼不見為淨。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好。

雪下得很大,今年冬天是少有的大雪。連續了好幾天的雪花掉個不停。但我們的課業並未能有效受到絲毫影響。大雪封存了地面,世界是銀裝素裹的。在觀賞美景的同時也應該注意,少有不慎滑倒摔跤可是非常多見的。

田心是歪歪扭扭的回到教室的,步履很是蹣跚,感覺走得很艱難。我情不自禁的想要為他捏一把汗。

他是摔跤了,摔在了操場上廁所門口的位置。是個搞笑無比的好地方。他說,他是信了我的話了,因他從未想過出教室,怎奈何醒來確實在那樣一個尷尬的位置,把他置身於無話可說的境地。

他是瞞了我許多的。

在說明之前,他希望我不要覺得他怪異。這種不知所云、經常神遊的狀況幾乎是時有發生。但多半是在家裡,在學校反倒是消停了許多。因此他倒並沒有過多的注意這種問題,只是一味地粉飾太平,想把自己當個正常人。

他怕去醫院,怕那種消毒水的味道,也怕會被當成神經病遭受非人的待遇。曾經看過很多關於治療神經類疾病的詞條和報道,他們都不可以稱作是人。住在精神病院裡像個牲畜,被關押、失去了自由,被虐待,被隨意欺辱踐踏。只是一支鎮定劑,就漸漸消弭了一個人所有的生機與活力。

我懷疑他大概是人格分裂了。

近來網上熱播的網劇《柒個我》給了我無限的憧憬與想象。我建議他,也可以有空去看看。

我覺得我可以幫助他,至少搞清楚是不是多重人格。

但如果我知道後來即將面臨的事情,我情願不再遇到他。這樣也好,我不會闖入他們的世界,我不會痛苦,我們也不會都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寫著寫著類似於日記的小札記,總是頗多感慨。生命中沒有如果,就像走路往往而是越走越遠,登山也總往高處攀登。不論多麼困難,至少還在尚且幼稚的時候滿腔都是孤勇。

從此,我開始正式幫他發現分裂的人格。解開重重謎團。我記得他曾經對我說過,只要我們在一起努力,這些人的陰謀一定會被粉碎。而我們,會惺惺相惜。

那天我們站在蕩水一中最高的科技樓的露天樓頂上,夕陽真的很美。在這裡,我們似乎都距離死亡和新生很近。

他問我,他是如此這般的樣子,活下去有甚麼意義?他說我得給他一點希望和精神支柱,他會堅強,會比身體中的那些意識還要滄桑,還要耐苦難,經磨折。他會成為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我並不明白我能帶給他甚麼?是兩個身上同樣有既定的烙印的人互相靠著取暖嗎。這時當我走出去會不會發現外面的溫度其實更高,根本沒有必要。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我突然想起少年如當日斜陽光斑的午後留在我的草稿紙上的手書,“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

我取下便籤,順手寫下了後兩句“離歌且莫翻新闋,一曲能教腸寸結。”田心,你會看到離別,它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潸然淚下。有時候只是萬事萬物歸於平靜的餐後閒談。

等你將來合併了那些人,成為獨立的且只屬於自己的人時,我再告訴你這詩的旁近兩句。這詩,便是我能給你的意義。

我想得很是通透,簡直算得上是進可攻,退可守。我可在情詩與別詩之間肆意抉擇。我可以告訴他“人生自是有情痴”,也可以向他吟詠“始共春風容易別”。總之,我的心事永遠不會被揭曉,我依舊複雜,為自己築起保護殼。

他笑的很可愛,我竟希望他永遠能像個孩子那樣,快樂無憂。

我做不到的,成為不了的。突然很想施加在他的身上。

我希望他比我更好。縱然我們過往不幸,童年悽悽慘慘慼戚。

好,我會幫你,直到搞定這些人。我向他允諾。到那時我便是自由身,不虧欠任何人。

這是我們的交集。開始的時候,誰也阻斷不了。我有我心中的道德標準束縛,他有他眼中的渴望期盼捆綁。

我們終究還是被命運道德綁架了……

我忽略了一點,他病入膏肓。而我,不是良藥,是帶血的罌粟花。更不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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