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識海之中,靈汐的狐尾應聲綻放出了灼目的金色靈光,然而尾根處卻因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力量而迸裂開來,鮮血淋漓,順著他的指尖汩汩注入那塊古老的懷錶,每一滴血都帶著狐族的秘力與不捨。
懷錶的指標開始逆向瘋狂旋轉,發出如同齒輪在啃食骨頭般的刺耳摩擦聲,錶盤玻璃之下,無數痛苦扭曲的人臉浮現又湮滅,彷彿時空倒流,萬物哀鳴。
空中那血色的“囚”字開始劇烈扭曲變形,鎖鏈上閃爍的符文接連熄滅,露出底下密密麻麻、佈滿了血絲的眼球,那些眼球齊刷刷地轉動,死死盯住秦風,目光中充滿怨毒與驚駭。
一個渾身裹在厚重青銅甲冑中的身影從最粗的光柱中轟然墜落,甲冑縫隙處不斷滲出汙黑的血水,滴落在地立刻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生鏽的面罩下傳來非人的、蘊含著無盡憤怒與痛苦的嘶吼:“守陵人……你竟敢驚擾黃帝的埋骨之地!此罪當誅,萬死不盡!”
秦風死死握緊懷錶,表蓋“咔噠”一聲彈射出半截青銅鑰匙,鑰匙尖端閃爍著與崑崙墟古老結界同源的青幽光芒,光芒中卻隱約可見纏繞著無數頭髮絲般的細微神經纖維,彷彿活物般蠕動。
電光石火間,他想起剛剛在枉死城外,還與自己攀談,現在卻已經失蹤了的那位考古學家,留下的那筆記本上殘破拓片上的星圖方位,毫不猶豫地將鑰匙精準刺向光柱最密集、能量最狂暴的方位——那裡正是“囚”字的中心點,此刻正有無數殘肢斷臂從光芒縫隙中掙扎湧出,彷彿地獄之門洞開。
“不是違抗,是——破陣!”鑰匙刺入光柱核心的剎那,整個崑崙墟地動山搖,劇烈搖晃,所有青銅鎖鏈寸寸斷裂,斷口處如動脈破裂般噴出滾燙的血漿,化作漫天傾盆血雨,染紅整個視野。
那青銅甲冑的身影在崩潰的光芒中發出淒厲慘嚎,逐漸消散,每一片甲片都炸裂成細小的碎骨,紛紛揚揚落下,最終只留下一塊刻著古老“庚辰”二字的殘破甲片,甲片背面還深深嵌著半顆已經腐爛發黑的牙齒,彷彿最後的詛咒。
就在這時,秦風突然之間似乎是想到了甚麼似的,他低頭檢視自己手腕上的渡厄手環,看到渡厄積分又+600,當前積分1000。
而在識海之中,靈汐那條染血的狐尾緩緩的舒展了開來,第二條虛幻尾巴的輪廓正緩緩凝聚成形,只是尾尖詭異纏繞著縷縷不祥的黑色髮絲,彷彿汲取了陣中的怨念,她虛弱卻又帶著極度興奮的聲音在秦風腦中響起,氣息急促而顫抖:“秦風……這是……崑崙墟沉寂已久的守護靈……它們正在啃食黃帝留下的殘魂……這片土地正在甦醒……”
秦風驀然抬頭望向巍峨的城牆,只見磚石之上原本黯淡的天干紋路竟已化作流動的金色液體,迅速重組匯聚成一行古老而扭曲的文字,文字邊緣不斷滲出新鮮的紅色液體,彷彿剛從活人身上剜下的皮肉,觸目驚心,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守陵人歸位,玄鳥鎖始開。”
就在這時,胡豔的聲音再度響起,“第五劫結束,開啟第六劫——”話音未落,秦風只覺一股幽冥之力像只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他的腳踝往下拽,整個人像掉進了浸滿血的泥潭,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濃得化不開的血霧撲過來,黏在臉上像塗了一層帶血的漿糊,鼻尖全是鐵鏽與腐肉混合的惡臭,吸一口都像吞了碎玻璃,喉嚨裡泛起了陣陣的腥甜的氣息。
幽冥之力居然迸發出了無數細碎的黃金,那些細碎的顆粒就像是被淬了冰的針,帶著幽冥的冷意往面板裡鑽,每扎一下都有尖銳的刺痛順著神經竄到頭頂。
秦風忍不住抽氣,低頭看時,胳膊上已經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血珠,血珠裹著黃金顆粒,像撒了一把帶血的碎鑽,順著胳膊往下流,滴在人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下方的哀嚎此起彼伏,有女人的尖叫像被掐斷的琴絃,有老人的呻吟像漏了風的風箱,還有孩子的啼哭像被踩住的貓。
最可怕的是耳邊的呢喃,像有人貼著他的耳垂呼吸,腐臭的氣息噴在耳後,“給我錢”“給我錢”,每個字都像爪子撓著耳蝸,讓人頭皮發麻。
秦風想捂耳朵,卻發現手剛抬起來就被血霧裹住,像陷進了棉花裡,根本動不了。
摔在人骨鋪成的地面上時,秦風只覺得膝蓋一疼,一塊碎骨扎進了褲腿,骨頭上還掛著暗褐色的殘肉,粘在小腿上,帶著說不出的噁心。
周圍的骨頭有的是完整的顱骨,眼窩空洞洞的,像在盯著他;有的是肋骨,彎曲成詭異的形狀,踩上去發出清脆的“咔嗒”聲,像有人在嚼骨頭。
秦風挪了挪腳,不小心碰到一根股骨,股骨滾出去老遠,撞在另一堆骨頭上面,發出一連串的響聲,在寂靜的地獄裡格外刺耳。
秦風看到一名西裝革履的商人跪在血霧裡,西裝的肩膀處破了個大洞,露出裡面發黑的肌肉,血正順著西裝的縫隙往下流,黑得像瀝青,滴在人骨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睛瞪得很大,眼角都裂開了,流出的不是眼淚,是黑色的血。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的,像在說甚麼,可聲音被哀嚎聲蓋住了,秦風湊過去聽,才聽見他念叨著“錢”“黃帝”“陷阱”之類的詞。
口袋裡掉出的黃金牙齒,刻著精緻的花紋,沾著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像敲在秦風的心上。
秦風彎腰想去撿,卻看見商人懷裡抱著個模糊的影子——影子的輪廓像人,但邊緣在血霧裡扭曲,像要融化又像要掙扎出來。
它的手掐著商人的脖子,指甲是純金的,反光得刺眼,商人的脖子上已經有了青紫色的掐痕,青筋暴起,呼吸困難,舌頭都伸了出來,像被扼住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