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枉死城之中的其他冤魂見狀,不斷的紛紛湧來,有的跪在花海中,俯身叩拜,彷彿謁見久違的救贖;有的抱著花瓣哭泣,淚如雨下,淚水洗盡怨毒;嘴裡唸叨“仇怨已了……”,聲音從哀嚎變成嗚咽,再變成輕聲嘆息,如釋重負,最終化作縷縷輕煙消散。
沒過多久,這一整個枉死城似乎已經完全被彼岸花覆蓋了,花色紅豔如火,彷彿一座新生花園;黑霧消散,殘垣斷壁爬滿紅色花瓣,腐臭被清香取代,空氣中瀰漫著安寧的氣息,連風都變得輕柔。
秦風猛地鬆了一口氣,卻立刻開始閉眸內視——他更關心靈汐,他甚至感覺到了自己的靈力又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就在秦風識海里的重重的迷霧之中,靈汐那正蜷縮著的小小的白狐本體終於有了變化:之前無尾的身體,此時居然就那麼憑空的長出了一條蓬鬆的狐尾!
那一條新增的尾巴毛髮光滑如絲,柔軟細膩;帶著淡淡靈氣,在迷霧中泛著柔和光,如月華初綻,尾尖還跳躍著細碎的金芒。
“秦風……”靈汐聲音虛弱卻喜悅,如微風拂過琴絃,隱約帶著哽咽,“我恢復了一點……這條尾巴……是冤魂消散的功德……他們的解脫成了我的力量……現在我可以幫你凝聚一部分靈力了,我終於可以和你並肩作戰了。”
秦風指尖輕輕碰了碰識海里的狐尾,感覺溫暖觸感傳來,如在經歷陽光的沐浴;嘴角揚起笑意,心中湧起暖流,彷彿所有的艱險在這一刻都有了意義。
他睜開了眼,望著眼前枉死城中的那無邊無際的彼岸花,握緊拳頭——後面還有更多考驗,但有靈汐在,他有信心走下去,無論前方是何等的黑暗。
風掠過花海,紅色花瓣隨風飄落,如雨紛飛,落在秦風腳邊,彷彿大地最後的低語。
他抬頭望向崑崙墟上空,星軌陣仍在運轉,光芒流轉不息,如同永恆的宿命之輪;天干地支的光芒交織成網,錯綜複雜,彷彿在暗示著下一場考驗的來臨,每一道光都是一重未解的謎題。
但此刻,他的目光很堅定——如磐石不移;因為他知道,每一步都有靈汐相伴,每一次甦醒都是新的開始。
話音未落,崑崙墟上空的星軌陣猛然發出如同骨骼斷裂般的巨響,整個天幕彷彿被無形巨手攥握,劇烈震顫間,天干地支的光芒迅速黯淡腐敗,如同腐爛臟器般粘稠褪色,連星辰都彷彿在顫抖。
轉眼間,九道血紅色光柱自城牆磚石的縫隙中噴湧而出——那光芒濃稠得宛如剛剖開的動脈血,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囚”字,字跡邊緣不斷滴落著腥臭粘稠的液體,每一滴落在地面都腐蝕出嘶嘶作響的深坑,冒出嗆人的黑煙。
秦風瞳孔驟然收縮,腕間的渡厄手環滾燙如烙鐵,幾乎要嵌進骨肉之中,面板被灼出滋滋聲響,冒出陣陣青煙,劇烈的痛楚直衝腦海。
識海深處,靈汐的狐尾猛然炸起,雪白絨毛根根倒豎如鋼針,尾尖滲出細密血珠,她的聲音帶著尖銳的顫音在他腦中炸開:“是‘鎮靈鎖’!黃帝以崑崙墟十萬冤魂的血髓為引,佈下的絕殺陣!此鎖一啟,噬靈蝕骨,永不超生!”
地面轟然裂開無數深壑,如同大地上猙獰的傷口,深不見底,無數青銅鎖鏈從裂縫中瘋狂竄出。
鏈身刻滿了扭曲蠕動的“鎮魂”符文,符文凹槽內流淌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彷彿尚未凝固的鮮血,末端拖拽著的燃燒顱骨發出淒厲至極的哀嚎——那些顱骨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齒縫間還掛著碎肉殘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焦臭味,如同來自地獄的召喚。
鎖鏈如同活物毒蛇,徑直朝著花海中的秦風絞殺而來,所過之處,妖豔的彼岸花瞬間枯萎凋零,花瓣蜷縮焦黑,根系腐爛成汩汩冒泡的黑色膿水,悽美花園轉眼化作死寂沼澤。
他猛地提氣躍起,腳尖在即將枯萎的彼岸花瓣上借力一點,身形如驚鴻般掠過低空,衣袂翻飛間險險避開鎖鏈的致命合圍。
然而那鎖鏈竟驟然分裂成無數更為細密的金屬細鏈,鏈尖扭曲變形,化作無數只慘白浮腫的人手手指,指甲青黑尖銳,死死摳入他的腳踝,刺骨陰寒順著血脈經絡瘋狂爬向心髒,如冰蛇纏噬。
就在這時,識海深處的靈汐的聲音自虛空傳來,帶著如同陳年屍臭般的詭異迴響,層層疊疊,彷彿來自四面八方,“這些鎖鏈會不斷吸食你的靈力和血肉,直到你將徹底變成新的‘鎮靈柱’——就像那些被永生永世嵌在城牆裡哀嚎的活屍一樣,永世不得解脫。”
秦風識海之中的靈汐突然幻化出來了一條狐尾,然後就那麼應聲炸裂,碎片如鋒利的骨茬般四散飛濺,化作了一道流轉不息的青色光盾,堪堪擋住鎖鏈的又一次撲殺,光芒與鎖鏈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光盾之上,一道模糊的虛影驟然浮現——正是爺爺!
老人身上穿著那件褪了色的舊藍布衫,半邊臉已然腐爛見骨,眼眶中沒有眼珠,只有無數白胖的蛆蟲在蠕動,他乾枯的手裡緊緊攥著半塊沾滿暗沉血跡的懷錶,聲音嘶啞得如同喉嚨被砂紙磨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小風……快……轉動表蓋內側的玄鳥紋!那是用歷代守陵人的心臟血肉熬製而成的唯一鑰匙!唯有它能破此血囚!”
口袋中的懷錶正在瘋狂震動,秦風伸手掏出,只見古銅色的表蓋內側,那些殷紅的篆書“不可逆時”竟開始緩緩旋轉,墨色的字跡中滲出粘稠的血漿,與空中那巨大的血色“囚”字產生強烈共鳴,發出如同指甲狠狠刮擦玻璃的刺耳聲響,令人頭皮發麻,彷彿時空本身都在顫抖。
“靈汐,可以借我一些靈力嘛!”秦風咬牙低喝一聲,額角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