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頓了頓,接著說道:“這濃濃的遮掩幻境,就像被完全裹進了粘稠蜜糖中的蟲豸,越掙扎,陷得越深……若不是小五那一聲喝喊中帶著黃泉路引特有的魂力,強行打斷幻境聯結,秦風,你說不定真會被永遠困在那片血色幻念之中,直到魂力被幻境徹底吸食殆盡,成為這奈何橋邊又一縷無意識徘徊的殘魂,化作滋養這詭譎之地的養分。”
眾人終於一個一個的突破了心中執念,那些深埋的恐懼與渴望如煙霧般消散,他們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出了奈何橋的迷霧。
踩著忘川岸邊沾滿彼岸花汁液的青石板,那鮮紅的汁液彷彿滲入了每一道石縫,留下斑駁的痕跡,散發出淡淡的幽香,引導著他們前行。
一步一步,他們的腳步沉重卻無悔,忘川河水在旁靜靜流淌,映照著彼岸花如火如荼的絢爛。
終於,他們抵達了彼岸神殿那巍峨的硃紅門扉之前,門扉上雕刻著古老的符文,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彷彿在迎接這些歷經考驗的靈魂。
溼潤黏稠的花汁在石板上蔓延如血,每踏出一步,都彷彿能聽見腳下傳來細微的啜泣聲,那聲音像是從石縫深處滲出來的一般,纏繞在腳步間不肯散去。
身後墨色河水無聲翻卷著泡沫,不時有蒼白的手臂自水中一現又隱沒,指尖扭曲如枯枝,彷彿試圖將活人拖入那無盡幽暗之中。
河面上漂浮的紅色花瓣一觸即沉,彷彿被無形之物拽入深淵,連一絲漣漪也不曾留下,只餘下一片死寂的漆黑水面,映不出任何天光人影。
神殿通體由千年玄鐵鑄造而成,高聳入暗紫色的天穹,牆面佈滿糾纏的鬼紋,似無數冤魂被鑄入其中掙扎扭動,每一道刻痕都滲著暗褐色的漬跡,風一吹過,就散出鐵鏽與血腥混合的濃重氣味,鑽入鼻腔黏膩如活物,幾乎令人窒息。
殿門前矗立的石碑足有三人高,以青黑玄武岩鑿成,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紋,彷彿曾遭天雷劈斬。
碑身上深刻著十六個硃砂大字——“黃泉彼岸,九劫歸一,渡盡劫難,揭露隱秘”,字跡雖歷經千年風霜,硃砂卻仍泛著妖異的暗紅色澤,宛若剛剛凝固的鮮血,甚至隱約能感到一絲溫熱。
有細心的乘客俯身細看,發現“九劫歸一”的“劫”字筆畫縫隙間,正蠕動著細小的黑色潮蟲,它們沿著筆鋒緩緩爬行,竟在碑面上勾勒出一個扭曲的人臉輪廓,那面容似哭似笑,眼眶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空洞,凝視久了彷彿連魂魄都要被吸入,令人毛骨悚然。
“吱呀——”神殿沉重的門軸突然自行轉動,發出猶如骨骼斷裂般的刺耳摩擦聲。
未等眾人反應,胡豔的廣播聲已從殿簷懸掛的銅鈴中炸響,電子音經過空洞殿宇的折射,帶著幾分蠱惑的顫音:“歡迎來到黃泉彼岸。”那聲音不似人聲,更似千萬亡魂的嘶吼糅合而成,每一個音節都撕扯著聽者的神經。
眾人猛地抬頭,只見簷角銅鈴正無風自動,鈴身刻著的“黃帝”二字泛著幽暗青光,每一次晃動都灑下若有若無的灰色塵埃。
廣播聲繼續迴盪,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每個人喉間:“接下來,諸位需經歷‘九次劫難’。”
話音未落,殿內突然颳起一陣陰風,吹得眾人衣襬獵獵作響,刺骨的寒意鑽進衣縫,殿門縫隙中透出的紅光愈發濃烈,如同某種巨獸在內部喘息,光芒吞吐間帶有清晰的脈動。
“每渡一劫,即可獲得‘渡厄積分’。”胡豔的聲音剛落,眾人手腕突然一熱,低頭望去,竟都多了個暗紋手環——黑玉般的鐲身刻著“渡厄”二字,紋路里流轉著細碎的藍光,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與血脈節奏隱隱相合。
有人試著扯了扯,手環卻像生在了皮肉裡紋絲不動,反而越扯越緊,勒得腕骨生疼,彷彿在警告他們的徒勞。
“集齊九劫積分者,方能得到‘魎怪復活種子’。”廣播聲裡突然摻入一絲詭異的笑意,那笑聲彷彿直接鑽進腦髓深處迴盪。
張三攥緊了手中的翡翠吊墜——那是他失蹤三年的妹妹留下的唯一物件,吊墜上精細地刻著魎怪的翅膀紋路,此刻正微微發燙。
他抬頭望向殿內湧動的紅光,眼底燃起灼熱的希望:“小青,哥一定會拿到種子救你。”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這一切都是黃帝大人的安排,諸位只需服從指令即可。”廣播聲陡然提高,如同宣告不容置疑的法則,每個字都重若千鈞壓在心頭。
殿門“轟”地一聲完全洞開,紅光鋪天蓋地湧出,將眾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扯成張牙舞爪的怪形,彷彿有自主意識般扭動。
趙六握緊刀柄的手背上暴起青筋,罵道:“黃帝算個屁?老子偏不服從!”
話音未落,殿內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如同擂在眾人心口,震得腳下石板微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青銅盔甲計程車兵從紅光中顯形——盔甲上佈滿斑駁的鏽跡與刀痕,胸口深刻“黃帝親衛”四個古篆,臉上的青銅面具空洞無眼,卻透出攝人心魄的血色紅光,注視之下令人神魂悸動。
他手中的長劍刃口殘缺,正滴落暗紫色的濃稠血液,每一滴落在青石板上都腐蝕出嘶響的小坑,冒出刺鼻的白煙,空氣中頓時瀰漫著血肉焦糊的氣息。
胡豔的廣播聲適時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催促:“為了讓大家有更好的渡劫體驗感,體驗關守殿親衛。擊敗他,獲得積分。”
士兵驟然發動,速度快如紅色閃電,長劍直刺張三心口,劍風帶起尖嘯。張三疾步側閃,劍刃擦著胳膊劃過,立刻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創口周圍的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潰爛——劍上淬著劇毒!劇痛如烈火般竄上肩頭。
“小心!”李四拋來一柄銀質匕首,張三凌空接過,反手猛刺士兵面具的眼部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