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人的身體竟然開始慢慢的消散了,最後逐漸變成了一團黑色的霧氣,緩緩的飄向了車廂的各個角落。
秦風盯著她消失的地方,突然發現地上有一樣東西——是一塊玄鳥令牌,上面刻著九尾狐的花紋,花紋裡滲著暗紅色的血,像剛從屍體裡挖出來的。
令牌表面冰冷刺骨,甚至還在微微搏動,彷彿具有某種活物的特性,握在手中彷彿能感受到某種微弱的心跳。
他彎腰撿起令牌,指尖剛碰到金屬外殼,就感覺到一陣刺痛——令牌裡傳來一個小女孩的哭聲,聲音像指甲刮過他的耳膜:“叔叔,我媽媽說,玄鳥會帶我們去天堂……可是為甚麼,我看不見天堂?”
哭聲忽遠忽近,彷彿承載著無盡的絕望與迷茫,與此同時,令牌表面的血跡似乎更加鮮豔了,彷彿剛剛被新鮮的血液浸染,甚至有一滴溫熱粘稠的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滑落。
秦風的後頸又開始發疼了,那痛楚比之前更甚,彷彿有東西要從中鑽出。
他抬頭盯著車廂頂部的玄鳥徽章,發現九尾狐的尾巴已經完全展開,每一根尾羽都在動,像在朝他招手。
那尾巴的擺動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彷彿在引導著甚麼,又像是在預示下一場無法逃脫的噩夢。
尾尖滴落的血珠變得更加頻繁,在空中連成一道道細密的血線。
遠處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
很慢,很慢。
沒有聲音。
那聲音彷彿直接響在他的腦海裡,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車廂頂部的玄鳥徽章突然迸發出細碎的血珠,像被刺破的血管般沿著九尾狐的尾羽縫隙滲出,滴落在秦風的手背上——那血珠帶著滾燙的溫度,瞬間灼出細小的水泡,水泡破裂時竟散發出濃郁的檀香味,與空氣中的鐵鏽味交織成更令人窒息的氣息。
他低頭看向掌心的玄鳥令牌,上面的九尾狐花紋正緩緩旋轉,每一道紋路里都爬出了半透明的細小蠕蟲,它們順著他的指縫鑽進面板,留下冰涼的癢意,彷彿在體內編織著無形的鎖鏈,與他的血脈相連。
過道盡頭的陰影開始扭曲,無數模糊的輪廓從黑暗中浮現:有穿著校服的女孩,手裡攥著染血的玄鳥吊墜;有戴眼鏡的男人,胸口插著半截藤蔓;有抱著布娃娃的老婦,布娃娃的眼睛是空洞的黑洞——他們都是之前在迴圈中消失的乘客,此刻正拖著殘缺的身體朝秦風挪動,嘴裡重複著同一句話:“把鑰匙交出來……解開我們的愧疚……”
他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像無數隻手抓撓著秦風的耳膜,讓他的頭痛得快要炸開,太陽穴突突直跳。
黑盒子在他胸口劇烈發燙,彷彿要燒穿面板,與他的心跳共振。
秦風猛地扯開領口,看見盒子表面的藤蔓紋路正與他手臂上的蠕蟲痕跡相連,形成一道發光的鎖鏈,鎖鏈的另一端延伸向車廂深處——那裡,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影正背對著他,風衣上繡著玄鳥與九尾狐交織的圖案,他的手裡握著一把銀色的鑰匙,鑰匙尖正滴著暗紅色的液體,落在地板上瞬間化為藤蔓,朝著秦風的方向瘋長,如同有生命的觸手,貪婪地蔓延。
“你這個最後的祭品,終於找到了。”黑衣人緩緩轉身,露出一張與秦風一模一樣的臉,只是他的眼角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與靈汐眼角的裂痕完全重合的樣子,嘴角扯出詭異的笑容,那笑容裡充滿了瘋狂與佔有,“你以為你在拯救靈汐?不……你只是在完成這整個迴圈之中的最後一環——用你的血,喚醒被玄鳥鎖封印的九尾狐之力,讓我成為新的主宰。”
他的聲音與秦風如此相似,卻又帶著非人的冰冷和扭曲。
他手中的令牌鑰匙突然發出刺目的紅光,整個車廂開始劇烈震動,車窗外的景象飛速倒退,彷彿時光正在倒流,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在整個車廂的震顫之中不斷的哀鳴。
秦風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離,血液彷彿在逆流,而對面的那個與他面容相同的人,正一步步走近,眼中閃爍著非人的光芒,那光芒彷彿要將他徹底的吞噬。
那人一步步逼近,直到完全站在秦風的面前。
陰影從上方壓下來,籠罩住秦風整個視野。
那張與他極為相似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扭曲詭異,彷彿鏡中倒影突然擁有了自主的生命。
緊接著,那人猛地伸出手——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冰冷的手指如鐵鉗般直接卡住了秦風的脖子。
窒息感頃刻襲來。
秦風試圖掙扎,但四肢如同被釘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被一寸寸剝奪,血液衝上頭顱,又在下一秒急速冷卻。
視野開始模糊,邊緣泛起陣陣白光,那該死而熟悉的眩暈感再次席捲而來。
意識如同退潮般逐漸消散,他在心底苦笑——難道這就要再一次,跌入新一輪的迴圈了嗎?
當白光炸碎視網膜的瞬間,秦風重新又回到了13A的座位上。
意識如緩慢漲潮般恢復,他緩緩甦醒,眼皮沉重地抬起。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仍是車廂頂部那一道道錯綜的裂紋。
這是第幾次了?
他幾乎已經記不清了。
迴圈的次數早已在重複中模糊了界限,唯有他自己的身體仍刻著每一次死亡的記憶。
他出神地盯著車廂頂,目光像是被那些裂縫吸附住一般。
那些紋路複雜而詭譎,每一道分叉都如同命運的岔口,延伸向未知的盡頭。
它們像是某種爬行動物褪下的死皮,乾涸而脆弱,卻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油膩的微光,彷彿被無數次的觸控和注視浸透。
秦風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反覆摹畫那些紋路的走向,他指尖用力,關節因緊繃而微微發白,彷彿透過這樣的模仿,就能從中抓住甚麼確鑿的存在,就能從這無盡迴圈的噩夢中確認自己還活著、還有實體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