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畫面都像淬毒的刀一樣狠狠剮在秦風心頭。
狐印灼燙愈烈,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點燃,靈汐的魂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壓抑痛苦的喘息:“不要看……秦風……快走……”
就在此時,前方黑影攢動,又是七八個面板開裂、肢體異變的變異者包抄而來,他們裂開的面板下紫黑色觸鬚狂舞,口中用古老語言唸唸有詞,地面隨之劇烈隆起——剎那間,一道道刻滿咒文的慘白骨牆破土而出,如巨獸獠牙封住去路!
秦風咬緊牙關,手中的玄鳥令牌突然嗡鳴震顫,一道幽邃如冥府的光芒閃過,令牌表面再次浮現出新的血字:【以魂為祭,可通幽冥】。
他眼中決然一閃,毫不猶豫地劃破掌心,將溫熱的鮮血抹於令牌之上,剎那間黑芒大盛,如潮水般撲向前方,骨牆如遇烈陽的冰雪般滋滋消融出一個扭曲的缺口。
秦風趁機俯身衝出,身後傳來變異者憤怒而不可置信的咆哮:“他竟能驅動幽冥之力——”
可血咒的反噬也隨之而來,秦風只覺神魂如被無形巨手撕裂,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又被他強行嚥下。
五臟六腑彷彿移了位般劇痛,他不敢回頭,拼命跌跌撞撞向前奔去,林外水汽氤氳瀰漫,帶著鐵鏽與腐朽的氣息。
終於,秦風衝進了最後一片扭曲盤結的密林,身後的那些荊棘如惡鬼的利爪般的撕扯著他的衣角,甚至還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道道的血痕,每一道傷痕都火辣辣地灼燒著他的神經。
殘陽如血,潑灑在他疲憊卻堅定的面容上,那雙深黑的眼眸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彷彿要將這逐漸吞噬光明的黃昏重新點燃。
終於,眼前豁然開朗——秦風跌跌撞撞來到自己小區後門,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彷彿就連自己的肺部都要炸裂開來。
黃昏時分的餘暉,就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後的目光,就那麼軟軟地灑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將一切都染上了不祥的橘紅色調,甚至連空氣中都浮動著隱約的腐爛氣息。
而在這小區的門口,夕陽的餘暉勉強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破敗的樓宇間,映照出一片詭異的寂靜。
不少原本熟悉的住戶此刻確是面容扭曲,雙眼空洞無神,面板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就連關節都是反向的扭轉著,彷彿被無形的手肆意的玩弄。
他們正踉踉蹌蹌地自四面八方圍攏過來,腳步蹣跚卻帶著一股執著的惡意,每一步都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混合著喉嚨裡發出非人的、斷續的低吼,那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夾雜著絕望與瘋狂,令人毛骨悚然。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臭的氣息,彷彿死亡本身正在蔓延。
他們在移動之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散架,卻又被某種邪惡的力量強行拼湊在一起,維持著這駭人的行屍走肉之態。
周圍的樹木彷彿也感受到了這股恐怖,枝葉無風自動,投下搖曳的陰影,更添幾分陰森。
他知道若不取車突圍,生存機率幾乎為零:自秘境世界掙扎返回現實之後,體內靈力十不存一,尤其是對靈力和識海的掌控都生澀得如同初學,每一次運轉靈力都像是用生鏽的刀割開自己的經脈,更何況玉泉嶺遠在城郊,沒有車根本就是絕路。
幸好,他早有準備,摸出了樓下老王那輛新買的越野車的鑰匙,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指尖傳來的寒意刺入面板,暫時壓制住了體內翻湧的血氣。
他一閃身鑽進小區鐵門,身影如獵豹般迅捷,迅速鑽入那輛白色的越野車內。
秦風的指尖觸到鑰匙孔的那一剎那,他的腦海之中那冰冷無情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像一根冰針刺入神經:任務更新,請於3小時內抵達玉泉嶺水庫登車。
秦風打火著車,引擎低沉地轟鳴起來,那聲音像是被壓抑已久的野獸終於掙脫束縛。
他指尖微顫卻毫不猶豫地掛上擋位,一腳油門猛地踩下,輪胎在粗糲的地面上摩擦出尖銳聲響,車身如離弦之箭般衝破了小區門口搖搖欲墜的欄杆。
伴隨著車身劇烈的震動,不斷有詭怪住戶撲上車窗。
它們扭曲的肢體敲打著金屬車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擋風玻璃上濺開一團團暗色黏液,順著玻璃蜿蜒滑落,散發出幾乎凝成實質的腐臭氣味。
那味道鑽進鼻腔,直衝腦門,勾起胃裡陣陣翻騰。
秦風緊咬後槽牙,手指死死攥住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令他意外的是,這輛車在如此衝擊下依然保持著驚人的平穩。
轉向精準,動力充沛,操縱手感遠勝他自己那輛破舊的麵包車。
生死關頭竟能遇到這樣的座駕,這荒謬的幸運讓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命運總是這樣戲弄人,在最絕望的時刻施捨微不足道的眷顧。
車子剛駛入城區主幹道,秦風就倒抽一口冷氣——原本繁華的街道此刻如同鬼蜮,無數行屍走肉不知從哪個巷口、哪個樓頂湧出來,它們面板潰爛、眼窩空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四肢扭曲著朝汽車瘋狂撲來。
有的行屍直接撞向車輪,骨骼碎裂的脆響混著車身的震動傳來;
有的則攀上車頂,用尖銳的指甲刮擦著玻璃,留下一道道猙獰的白痕;
更有甚者從高樓跳下,重重砸在引擎蓋上,血漿濺滿擋風玻璃,視線瞬間被染紅。
秦風死死盯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快速轉動,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橫在路中間的廢棄車輛和撲來的行屍。
他猛踩剎車又瞬間提速,車身在狹窄的街道里完成一個漂移,撞開圍堵的怪物群。
後視鏡裡,密密麻麻的行屍如同潮水般追來,它們的速度竟比普通人類還快,有的甚至抓住了車尾的保險槓,被拖行著在地面劃出長長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