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的幻影接著續道:“我還記得就在當時,那個神聖的受萬千生靈崇敬的黃帝高立在雲端,當時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與痛心,彷彿真的在為蒼生悲泣,可我分明看到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他早就在戰場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混沌獸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避開了他的主力軍隊,反而將蚩尤的妖兵屠殺殆盡。”
秦風靜靜的注視著那道幻影,認真的聽著她的講述“我立於雲端,渾身冰冷如墜冰窖,神魂都在顫抖,才知自己落入了他精心設計的圈套……他早欲除我,只因我無意中窺見他用生靈煉劍的秘密。”
她的身體看上去幾乎已經是正在搖搖欲墜了,“他的那把法器軒轅劍的真正力量,就是來自於吞噬混沌獸的本源之力,而我,只不過是他用來激怒那混沌獸、奪取其力量的棋子而已……”
她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微弱,彷彿自己的每一次回憶,都是在消耗她自身已經是所剩無幾的生命力,魂魄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於是這方天地的規則震怒……天雷滾滾,諸神默然……黃帝向他呈上‘證據’——那是我佈下幻境時的靈力殘留,卻被他摻入了混沌獸的凶煞之氣,他還找來數十名‘證人’,都是他精心挑選計程車兵,異口同聲地指證我私放兇獸……萬靈悲鳴,天地規則之力被徹底激怒,金色的天罰之光從天而降,穿透我的仙骨,將我打入輪迴……罰我世世皆遭慘死,且每一世記憶皆存,教我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烈火焚身、利刃穿心、溺於寒淵、困於絕壑……”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痛苦,虛幻的指尖微微蜷曲,似仍在掙扎著想要抓住甚麼,“可後來我才隱約知曉……這輪迴之罰竟是天地規則的隱秘考驗——唯有歷經九世極致苦難,嚐盡眾生悲苦,洗刷混沌之罪,方能觸及清明混沌的本源之力……那力量並非毀滅,而是重生,是能逆轉乾坤的創世之力……而黃帝的真正目的,就是等我歷經九世苦難後,奪取我體內的清明混沌之力,成為真正的天地主宰……”
她的話語漸如遊絲,卻字字如刀般刻在秦風的心上,虛幻的身影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秦風……你看到的壁畫、聽到的傳說,都是黃帝精心編造的謊言……他是正義的化身,我是罪該萬死的妖女,可真相……卻藏在這幽冥煉獄的殘魂裡……”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是徹底的消散,化作了點點流螢般的光粒,如同最後一縷桃花被風吹散,只留下一縷帶著血腥氣的桃花香,縈繞在秦風鼻尖,久久不散。
那香氣既似瑤池畔初綻的桃萼清甜,又帶著涿鹿荒野上的鐵鏽焦灼,彷彿是她存在過的唯一證據,也是千年冤屈未曾散去的執念。
靈汐的幻影開始泣訴起了她每一世的苦難,聲音支離破碎,卻字字泣血:“第一世……我為山野白狐……雪地覓食……遭獵人箭穿心口……看鮮血染紅白雪……意識漸散……那痛如冰火交灼……寒風中只剩孤獨與不甘……第二世……我乃宮中侍女……叛軍破城……我以身護主……亂箭貫體……最後所見是主人淚顏……她指尖微溫……是我最後所感……第三世……我為鄉間醫者……瘟疫橫行……以草藥救人……反被誣投毒……遭村民亂石砸身……曾救孩童站在一旁……眼中唯有恐懼……石落如雨……痛徹骨髓……第四世……我為沙場將軍……率軍衝鋒……被敵矛貫胸……倒在血泊……見夕陽染天際……如血般殷紅……耳畔猶聞戰馬哀鳴……第五世……我作反詩書生……被縛火刑柱……火焰焚衣……猶笑誦絕命之詩……熾焰舔舐肌膚……心中反覺澄明……第六世……大旱三載……幼子飢不能泣……我抱其投河……河水刺骨……反覺溫暖……彷彿天地終予慈悲……第七世……我為護經僧人……寺廟焚燬……抱經卷衝入火海……身焚經存……烈焰中彷彿見佛光……第八世……我為鑄劍匠人……將軍以我之劍戮無辜……我以劍貫己心……血濺劍身如紅花……悔恨如潮……第九世……我被直鎖幽冥煉獄……永受鎖鏈穿刺之苦……每道符文閃爍……皆如萬針刺魂……痛楚無盡……歲月無終……”
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彷彿每一次的回憶都是在消耗她那已經是所剩無幾的生命力,她的身形也漸漸的開始渙散,如晨霧般飄忽不定,彷彿下一刻便要完全消融於這虛空之中。
殘魂之聲愈漸微弱,身形也開始渙散,如晨霧般飄忽不定:“秦風……我知你舍卻一切也願救我……然此乃天道之罰……不可違逆……你……速離去……莫再管我……讓我獨自承受這永恆的責罰……,你只要好好的活著。”
她的聲音中充滿了不捨與絕望,彷彿每一次呼吸都在與這個世界告別,語調微弱卻字字如刀,割裂著寂靜的空氣。
秦風目眥欲裂,握緊斬妖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劍身炎火重燃,赤紅的光芒映亮他堅毅的面容,也照亮了殘魂漸漸淡去的身影:“靈汐……我絕不棄你……縱逆天改命……我也要帶你離開……九世輪迴……我已錯過九次……此生此世……絕不放手……哪怕要與這天地為敵!”
他的聲音如同雷霆,在這寂靜的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眼中火焰灼灼,彷彿能將黑暗驅散,將命運撕裂。
就在此時,殘魂身影驀然凝固,她眼中希望一閃而逝,繼而化為更深惶恐,虛幻的手指向殿外黑暗深處:“秦風……小心……幽冥煉獄的守護者……將至……它的可怕遠超你的想象……其形如淵……其目如獄……凡所見者……魂靈俱顫……,他其實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