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以魂為鑰,以心為引,逐一的 解開了這道危險的九重枷鎖,這才能夠斬斷這道宿命之輪,還她一份真正的自由。
秦風緩緩握緊了這道冰冷的鎖鏈,他的眼中映出了一道符文的幽光,目光如淵般沉凝。
這一次,的他絕不會再讓她獨自承受。
就在這時,靈汐的睫毛就那麼極其微弱地顫動了一下,一道細若遊絲的意識就如風一般傳入了秦風的腦海之中:“秦風……鎖鏈……是我的……九世記憶……每道符文……都是一世……你需要……解開它們……才能……救我……小心……符文裡……有我的……痛苦……不要……被吞噬……”
意識傳遞戛然而止,靈汐的身體再次劇烈抽搐,鎖鏈上第一道符文驟然光芒大盛,暗紅色的血珠自她傷口中迸濺而出,滴落血窪,其中的骷髏輪廓頓時發出淒厲尖嘯,令人毛骨悚然。
秦風死死握緊斬妖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中卻燃起決絕光芒:“靈汐,我不會放棄的!不管你的九世記憶裡藏著何等痛苦,我都會陪你一一面對!”
他凝神細觀鎖鏈上第一道符文——那符文蜿蜒曲折,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其形恰似一隻矯健的正在奔跑的白狐,狐尾高揚,四足騰空,每一絲紋路都彷彿蘊含著古老的靈力,正是靈汐第一世的象徵。
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些壁畫上的詳盡景象:白狐在蒼茫雪地中疾馳逃竄,身後是手持弓箭的獵人緊追不捨,箭矢破空之聲依稀可聞,鮮血點點濺落,染紅了純淨的雪原,透出一股悲壯與淒涼。
他心緒翻騰,驀然醒悟:要解此符文,恐怕須親身經歷靈汐第一世之痛,徹骨體會那份絕望與掙扎,或尋得與之相關的信物,諸如狐尾遺落的玉佩或獵人使用的古矢,方能觸動符文深藏的奧秘,揭開這段塵封的往事。
秦風沿屏障緩步環行,察覺屏障底部與殿內九根石柱隱隱相連——每根石柱赫然對應一道符文。
首根石柱上所刻的正是那道狐形圖騰,與束縛靈汐的鎖鏈上的第一枚符文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秦風凝神屏息,緩緩伸手撫上石柱表面。就在指尖觸及冰涼石面的那一剎那,一股極寒徹骨的氣息猛然竄入,如冰蛇般鑽入血脈,凍得他整條手臂驟然發麻,幾乎失去知覺。
旋即,石柱表面泛起如水波般的流光,漸漸凝聚成一段清晰卻令人心碎的幻景——那是靈汐第一世的記憶:
暴雪肆虐的蒼茫山林間,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正拼命奔逃,四爪踏碎積雪,身後是獵人粗糲的呼喝與箭矢撕裂寒風的銳響。
突然,一支鐵箭呼嘯追至,狠狠貫穿它的後腿,將它釘在了那無邊的雪原之中。
小狐狸淒厲哀鳴,鮮血如梅,頃刻染紅了皚皚白雪。
它望著獵人獰笑逼近,弓弦再度拉滿,箭鏃直指心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小狐狸眼中驟然綻出決絕如刃的光芒,竟猛地低頭,利齒狠狠咬入皮肉、骨骼,生生自行咬斷傷腿!
隨即它毫不猶豫,縱身一躍,墜入雲霧繚繞的萬丈深淵……
幻景漸逝,秦風卻仍怔立原地,心如刀絞,彷彿那一箭一痛、一躍一決,皆刻入自己魂魄深處。
就在這時,石柱表面應心浮現一處凹槽,形若桃花瓣,邊緣還不斷的泛著微光——
秦風心頭一震,驀然想起靈汐髮間始終縈繞的淡淡桃花清香,以及殿門外那株開得灼灼如火的桃樹。
他自懷中取出靈汐消散前遺落的那枚桃花瓣——它仍柔軟如初,彷彿仍帶她最後一息溫度。
他小心翼翼,將其嵌入石槽之中,居然是嚴絲合縫。
花瓣落槽的瞬間,石柱驀地漾起溫潤光華,鎖鏈上第一道符文應聲閃爍,繼而逐漸黯淡。
靈汐的身軀停止抽搐,蒼白麵容浮現一絲極淡的慰藉,微弱的意識再次傳來:“秦風……謝謝你……第一世……我跳崖後……被一位老道士所救……這桃花瓣……是他贈我的……信物……”
秦風潸然淚下,拭去淚痕,毅然走向第二根石柱——其上刻著宮女影象,對應靈汐第二世。
他撫上那冰冷而斑駁的石柱,瞬間幻景如潮水般湧來:深宮重闈之中,燭火搖曳,叛軍的喊殺聲由遠及近,一名身著素衣的宮女眼神堅定,毅然將主子護在身後,自己的背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脆弱。
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她的心口,鮮血頓時就染紅了她大半的宮裝。
主子驚慌失措地抱住她癱軟的身軀,淚水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聲音顫抖著:“你為何要替我擋箭?你這傻丫頭……”
宮女氣息奄奄,蒼白的臉上卻綻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她用盡最後力氣低語:“因為……你是我的光……在這黑暗的宮廷裡,是你給了我希望和溫暖……”
幻景消散,秦風的指尖觸到石柱上的凹槽,那形狀恰似一滴凝固的血珠,彷彿在呼喚著甚麼。
他毫不猶豫地咬破指尖,鮮紅的血珠滴入凹槽,瞬間石柱表面光華流轉,如同被喚醒的古老生命,第二道符文在光芒中漸漸熄滅。
靈汐的氣息隨之稍見平穩,彷彿從漫長的痛苦中稍稍解脫,她的意識如輕風般縈繞在秦風的心頭,聲音柔和而帶著追憶:“第二世……我死後……主子為我立碑……那碑石潔白如玉,立在青山綠水之間,碑前還植了一株桃花樹,每年春日,花開如霞,彷彿在訴說著未盡的緣分……”
秦風毫不遲疑,繼續解第三道符文——對應靈汐第三世醫者生涯。
凹槽需填入特定草藥,他凝神辨識其上刻寫的古語藥名,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剛剛在痴林險地順手採集的“三葉還魂草”。
那草葉仍泛著幽微瑩光,靈氣繚繞,他小心將其放入符槽之中。
符文解鎖的剎那,青光大盛,一道道記憶就如同是涓涓的溪流一般,汩汩的湧入了秦風的心神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