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下去!”秦風暴喝一聲,手腕用力一擰,劍刃在它的頸側絞出一個大洞,鮮血順著洞流出來,濺得他滿臉都是。
那隻地獄犬終於支撐不住,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在泥裡,濺起大片的泥漿。
而另外兩頭地獄犬則被這一幕激怒了,它們嘶吼著撲了過來,爪子拍在泥地上,發出悶響。
秦風抹了把臉上的血,抬頭看向那兩頭撲過來的地獄犬,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他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它們的破綻,接下來,就是真正的戰鬥了!
“炎火,起!”秦風收回了斬妖劍,左手迅速結印,指尖流轉著淡金色光芒,識海中的晶石驟然爆發強光,一股灼熱如熔岩的力量順經脈奔湧而出,幾乎令他整條手臂經脈灼痛。
三簇幽藍色火焰應聲而出,如流星破空,撕裂黑暗,精準命中地獄犬猩紅的雙眼。
兇獸發出淒厲如裂帛的慘叫,在火焰中翻滾扭曲,皮毛迅速碳化脫落,血肉焦煳的氣味瀰漫開來。
不過瞬息之間,那龐然妖軀已化作焦炭。
然而,灰燼並未隨風散去,反而驟然凝聚成三道扭曲蠕動的黑色霧氣,如附骨之疽,挾帶刺骨陰寒撲向秦風咽喉。
他旋身疾退,衣袂獵獵作響,身形如電光閃動,手中斬妖劍順勢劃出一道清冷如月的弧光——劍氣凌厲似電,驟然劈開黑霧!
就在霧氣散裂的剎那,他赫然看見其中蜷縮著三道嬰兒虛影——蒼白透明,雙目空洞,與之前自己在初入沼澤時,踩碎的孩童骨骸輪廓一模一樣。
那虛影在黑霧中微微顫抖,發出一聲幾乎破碎的啜泣,似哀怨,似控訴,旋即如煙消散,唯留下一縷若有若無卻沉重如鉛的怨念,縈繞空中,久久不散。
秦風盯著那縷遲遲不肯散去的怨念,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指甲蓋泛著青白。
秦風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斬妖劍插回腰間。
“接下來,該找答案了。”他輕聲說,轉身走向沼澤深處,身後的泥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腳下的泥漿突然變得黏稠如膠,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拌成了半凝固的漿體,每抬一步都像拽著千斤重物,腳步沉重得幾乎要把整片沼澤地一同掀起。
秦風低頭,發現鞋尖沾著的黑色淤泥正冒著細密的綠泡,那氣泡破裂時發出細微的“啵啵”聲,一股甜腥的氣味隨之鑽進鼻腔——不是普通沼澤的腐臭,是帶著鐵鏽與銅腥的金屬味劇毒,聞一下便令人頭暈目眩。
他剛想後退,腳踝突然被甚麼東西纏住,冰冷滑膩的觸感像浸了水的蛇皮擦過面板,緊接著一股巨力將他猛地拽向泥沼深處!
然後,他就感覺到四周淤泥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翻湧攪動,渾濁的泡沫咕咚作響,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與腐爛植物的氣息。
“嘶——”秦風痛得倒抽冷氣,半截身子已沒入沼澤。
冰冷黏膩的淤泥如同無數張嘴吮吸著他的肢體,每下沉一寸都像被巨石碾壓過自己的胸腔。
那些綠色的淤泥就像活物一般蠕動著往他衣領裡鑽,接觸面板的地方瞬間泛起紅腫,灼燒感順著血管蔓延,彷彿有無數小蟲在啃噬著血肉,每一寸肌肉都在發出哀鳴。
腥臭的沼氣灼燒著他的鼻腔,四周漂浮著枯骨與腐葉,咕嘟作響的氣泡不斷炸開毒霧般的惡臭。
他掙扎著抬頭,只見十數丈長的煉獄蟒從泥裡探出身來,鱗片泛著暗紫色的幽光,每片都有碗口大小,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血紋,隨著呼吸明滅閃爍。
每一片都像淬了毒的刀片,邊緣鋒利如鋸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蟒身粗如古木,扭動時掀起漫天泥浪,帶起的腥風颳得人臉生疼,蟒眼是渾濁的黃色,如同兩顆蒙塵的琥珀,瞳孔縮成兩道漆黑裂痕,裡面映著他扭曲慘白的臉。
當那頭顱緩緩俯低時,分叉的信子嘶嘶作響,獠牙間滴落的毒液竟將淤泥蝕出縷縷青煙。
那目光如同冰錐刺透骨髓,徹徹底底映照出捕食者的冰冷與殘忍。
蟒尾越纏越緊,秦風的小腿已被腐蝕得露出白骨,血珠混著泥漿往下滴,在沼澤裡化開一圈圈暗紅的漣漪,那血色在綠色的泥面上顯得是那樣的刺目。
劇痛如無數燒紅的利刃貫穿他的四肢百骸,幾乎要將他的神志撕成碎片,可他仍死死咬住後槽牙,齒縫間滲出血沫。
左手彷彿扛著千鈞重負,就那麼一寸一寸艱難地挪向了腰間那柄暗沉沉的斬妖劍,他的指尖因劇烈的痛楚而不受控地不斷的顫抖著,每一次移動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筋肉。
就在他觸到劍柄的剎那,識海中那塊本已沉寂的晶石驟然瘋狂旋轉,迸發出灼目的光芒。
磅礴的靈力如決堤洪流般衝入經脈,又瘋狂灌注進劍身。
劍柄霎時變得灼熱燙手,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給我斷!”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啞的怒吼,用盡全身力氣將劍擲出。
斬妖劍脫手的瞬間,劍刃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飛刃,攜帶著熾熱沸騰的靈能劃破潮溼窒息的空氣,直劈向那粗如巨樹的蟒尾!
劍光所過之處,連霧氣都被蒸騰出一線真空。
“噗嗤”一聲悶響,蟒尾應聲而斷。
墨綠色的毒液如同腐爛的血液般噴濺而出,幾滴濺在秦風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臂上,瞬間腐蝕出數個猙獰的血洞,深可見骨。
毒液仍在“滋滋”地侵蝕著周圍的皮肉,冒出陣陣帶著刺鼻腥臭的白煙。
煉獄蟒發出了淒厲至極的嘶鳴,聲如生鏽的金屬劇烈刮擦,震得人耳膜刺痛。
它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著,攪起漫天泥漿,隨即猛地潛入沼澤深處,只留下半截仍在抽搐的蟒尾,就像是被斬斷的蠕蟲一般,就那麼不斷的在泥漿中無助地彈動。
秦風趁這瞬息之機,死死抓住旁邊一截半腐爛的枯樹樁,指甲劈裂、指縫滲血也毫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