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沒有絲毫的凝滯,又是兩隻三頭地獄犬以魔神下凡之勢,猛地自那泥淖翻湧的沼澤深處一躍而出。
它們龐大的身軀彷彿自深淵掙脫而出,每一步踏落都令沼澤泥漿四濺,地面隱隱震顫,恍若承受不住這等來自煉獄的威壓。
它們渾身覆蓋著漆黑如夜的皮毛,那黑色深得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只在肌肉賁張的起伏間隱約反射出幽暗的金屬光澤。
六雙猩紅的眼睛如同被血浸染的玻璃珠,在昏暗中閃爍著猙獰而嗜血的光芒,每一道視線都像是實質的詛咒,牢牢鎖定了眼前的人類。
利爪撕裂空氣,帶起一陣腥臭的旋風,那風中混雜著腐肉與硫磺的氣息,令人作嘔。
它們張開的巨口中獠牙交錯,粘稠的唾液沿著齒縫滴落,每一滴都在沼澤水面激起一小片詭異的白煙。
彷彿連四周的光線都被這股凶煞之氣吞噬,空間因它們的出現而顯得更加壓抑和昏暗。
秦風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視野中被那三頭巨犬的身影完全佔據,幾乎連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他的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扼住,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連一絲驚呼都卡在胸腔裡,最終只化作一聲無聲的戰慄,從骨髓深處蔓延至四肢百骸。
這些傢伙從淤泥中掙脫而出時,竟沒有絲毫猶豫與遲滯,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它們甚至未曾抬眼審視四周,不顧蘆葦叢中是否藏有伏擊,也不管遠處是否有風吹草動,便已迅速組成一個嚴密而凌厲的品字陣型。
緊接著,它們就那麼大明大方地以三角合圍之勢,將秦風牢牢困在中央,動作整齊得如同戰場上的老兵,每一步都透出冷酷的默契。
它們喉間持續發出低沉而威脅的吼聲,那聲音不像普通野獸,反而像是從地底滾來的悶雷,一聲接一聲震盪著整片泥沼,連腳下淤黑的泥水都隨之微微顫動。
它們的獠牙森然外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金屬似的冷光,每一根都像是被死神親手磨礪過,帶著濃重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它們步步逼近,腳步沉重而堅決,每踏下一步,泥漿便四散飛濺,彷彿每一步都在宣告著狩獵的終局。
那一刻,天與泥與獸之間,彷彿已化作一片無聲的修羅場,生與死,只在呼吸之間。
秦風手持著斬妖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心中萬分緊張,冷汗順著額角悄然滑落。他屏住呼吸,直視著眼前那三隻龐大的三頭地獄犬,它們低吼著,獠牙間滴下灼熱的唾液,六雙猩紅的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兇光,彷彿來自深淵的凝視。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硫磺氣息。秦風迅速壓下心頭的悸動,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他暗想,這三隻怪物雖然體型駭人,但動作間似乎略有遲疑,尤其是最先那頭——它的左邊腦袋似乎轉動稍顯遲緩,或許是舊傷未愈,也可能是攻擊的破綻。自己可以先試著攻擊那隻左邊的腦袋,佯攻試探,看看反應如何,再謀後招。
秦風緊抿著唇,左腳悄悄向前蹭出半步,右手腕微微轉動,斬妖劍順著視線的軌跡斜劈而出——劍刃劃破空氣的銳響裡,最先那頭地獄犬的左邊腦袋果然如他所料,轉動時帶著明顯的凝滯,直到劍風颳過它鬃毛的瞬間,才勉強偏過半寸。
而它右邊的兩個腦袋已經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暴戾,其中一個腦袋猛地咬向秦風的手腕,另一個則揮起前爪,帶著腥風拍向他的胸口!
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向後翻躍,斬妖劍在胸前劃了個半圓,堪堪擋住那隻咬來的獠牙——金屬與骨齒碰撞的脆響裡,他只覺手腕一陣發麻,整個人藉著反作用力摔進身後的泥沼,泥漿濺得滿臉都是。
胸口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原來是爪子擦過了肩膀,撕裂的布料下滲出絲絲血珠,混著泥漿黏在面板上,說不出的難受。
但此刻他顧不上這些,眼睛死死盯著那隻左邊腦袋——剛才的攻擊果然奏效了!那傢伙的左邊腦袋不僅轉動遲緩,甚至在避開之後,還微微耷拉了一下,喉間發出一聲悶哼,顯然舊傷被牽扯到了。
秦風抹了把臉上的泥漿,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心臟仍在狂跳,但眼底的慌亂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殺意。
就在這時,另外兩頭地獄犬也動了。
它們低伏著身體,四肢肌肉繃得像拉緊的弓弦,六隻眼睛都鎖定在秦風身上,喉間的吼聲越來越響,彷彿要把空氣震裂。最先那頭受傷的地獄犬卻突然往前踏了一步,左邊腦袋歪著,似乎在催促同伴進攻,而它自己則晃了晃腦袋,重新擺正了姿勢——但秦風分明看見,它左邊的耳朵在微微顫抖,顯然剛才的攻擊讓它吃了苦頭。
“就是現在!”秦風在心裡低喝一聲,左手撐著泥地猛地躍起,斬妖劍在陽光下泛起一道冷光,直直刺向那隻左邊腦袋的眼睛。
這一次他用了十足的力氣,劍刃帶著破風的聲音,眼看就要扎進那隻猩紅的瞳孔——
突然,那隻左邊腦袋猛地往後一縮,而右邊的兩個腦袋卻同時咬了過來!
秦風瞳孔一縮,連忙收劍側閃,卻還是被其中一個腦袋的獠牙刮到了胳膊,頓時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他低頭一看,胳膊上已經多了一道深深的傷口,血珠順著傷口流進泥裡,瞬間被染成了暗褐色。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藉著側閃的勢頭,順勢揮劍砍向那隻左邊腦袋的脖子——這一次,劍刃結結實實地砍在了它的頸側!
只聽“咔”的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傳來,那隻左邊腦袋頓時耷拉下來,再也動不了了。
而另外兩個腦袋則發出淒厲的嘶吼,拼命掙扎著想要擺脫秦風的劍,但秦風卻死死握著劍柄,不肯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