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惜霜的確被他的話說動了。
溫言就是仗著她沒有靠山才肆意的羞辱她,明明是她救了靖王,卻被一些禮物打發,實在欺負人。
“周大哥,你說的沒錯,可我剛來京都,人生地不熟,又哪兒來的靠山。”
祝惜霜嘆氣,周明然也嘆氣,“是我不好,沒錢打點上下官,否則也不會被溫言逼的二甲進士,卻連個官位都沒有。”
“空有一身才華,卻無人問津。”
祝惜霜心裡頓時生出一股酸澀,她想到自己也是因為沒靠山才被溫言欺負,頓時感同身受,憤怒又同情道,“周大哥,若只是需要錢財,那這些給你,你去打點上官吧。”
“可是這都是王府報答你的救恩之恩的。”周明然當即拒絕。
救命之恩這幾個字哽在祝惜霜心裡,更是難受的發緊,她才不需要這些黃白之物,她想要的是裴亦行親自道謝,是……
“總之,這筆錢我是不會要的,周大哥你的正事要緊。”祝惜霜看都不想看這些錢一眼,快步走。
她好歹跟周明然認識這麼久,
若周明然真能在官場平步青雲,於她而言也是一樁好事。
周明然達到目的,眼底滿是喜色,這幾日溫言總不回來,他已經託人摸清楚了吏部一些人的秉性,只要能做對了,絕對能博個官位。
他將東西都收攏好,拿了二百兩銀子,先出去給自己置辦一身好的行頭。
……
裴亦行早就醒了,溫言還沒睡醒。
千雲進來兩次都默默退了回去,跟一尊門神般守在門口,就連巧兒想進都被攔住。
直到午時,溫言才睡眼惺忪的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瞪瞪間她揉著眼睛,聲音有著剛睡醒的沙啞喚巧兒,沒得到回應不說,還隱約看到一雙審視的冰冷眼眸,如寒冰,讓人心底攀爬起細密密的慌張。
這是個男人!
溫言黑黝黝的眼睛霎那間瞪得銅鈴大,幾乎是彈跳著從床上蹦起來,
她還沒出閣,床上有個男人!
“你……”溫言正對上那雙熟悉的深邃眼眸,迷濛的意識突然回籠,這是她的男人啊!
是裴亦行啊!
溫言沒忍住,眼睛一路向下看,
裴亦行:“……”
他本想看這女人第一反應,推斷她的目的究竟是甚麼,沒想到,她竟然驚嚇後想著看他那裡!
這是女子該看的嗎?!
“溫言!你還要臉嗎?”裴亦行臉色黢黑,哪怕隔著被子,他也感覺自己被人扒光了。
溫言眨了眨眼睛,一臉大義凜然道,“要啊,但你是我夫君,昨日又受了重傷,我這是擔心你傷的太重。”
裴亦行壓根不信她的鬼話,
她下意識的眼神,根本不是擔心他的身體。
書靈也直搖頭,“你的心思太明顯了,別說聰明的裴亦行了,就連我都看得出來。”
色女,不愧是惡毒女配。
溫言對惡評充耳不聞,她一臉坦蕩,“王爺怕甚麼,昨日你昏迷還是我一直貼身照顧你的呢。”
祝惜霜搶她的功勞,她也搶一下。
這叫禮尚往來。
裴亦行眸色平靜的看著她,“昨日救我的是祝惜霜。”
他知道誰救了她,輪不到溫言假冒。
溫言半點沒有被拆穿的羞惱,直言道,“原來王爺知道啊,那王爺知道我照顧到半夜,辛苦到昏睡過去嗎?”
裴亦行:“……”這女人實在太不要臉了。
溫言坦坦蕩蕩,“王爺要是感謝我的話,就從今日搬回我的院子吧?要是你行動不便,我搬來照顧你也可以。”
打蛇隨棍走的道理她是懂的。
“溫言,你若想用這種辦法,讓本王插手吏部之事,就從這裡離開,本王不需要人照顧,”裴亦行不想跟她彎彎繞繞,說這些有的沒的事情,薄唇冷淡道,
溫言大驚失色,“難道這幾日我一直待在王府,你還不相信我真的幡然悔悟了嗎?”
裴亦行不語,三年前,溫言也在王府待了半年之久,目的是讓周明然進白鹿書院。
現在還不到十日,他是不會相信她的。
溫言從他臉上讀懂往事,心裡大呼臥槽,佔用她身體的女人這麼蠢的同時,眼睛閃亮亮的看向裴亦行,“裴亦行,我有一個問題,”
她微微俯身,靠近裴亦行,圓圓的眼睛裡彷彿落了無數細碎的光芒,
“你是不是喜歡我?”她紅唇一張一合,吐出的字滾燙的讓裴亦行心頭猛地一顫。
裴亦行沒對上她的眼眸,移開,冷淡回應,“不是。”
溫言摸了摸下巴,
不是?不可能。
她為周明然做了這麼多離譜的事情,裴亦行還沒有休棄她,甚至現在他們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她靠的如此近,裴亦行都沒流露出厭惡之色,
證明裴亦行對她不僅不排斥,甚至還很願意接近。
否則以裴亦行的性子,若真不喜歡,離三丈遠,就已經掉頭離開,又怎麼會如此容忍。
溫言唇角的笑意不斷擴大,心裡充滿著難以言說的高興。
嘻嘻,她看上的男人也喜歡她。
裴亦行皺了皺眉頭,很是冷淡的把溫言從床上扔了下去,“本王的床榻不是你可接近的,滾!”
溫言:嘻嘻,惱羞成怒了。
“那我下午再來。”她哼著曲心情極好的出門,甚至面對千雲也好心情的打了聲招呼,才帶著巧兒離開。
“王爺,”千雲走了進來,將昨日發生的事情,盡數告知王爺。
當知道謝禮都被周明然騙到手,
裴亦行冷峻的面上浮現一抹冷笑,“他倒是有手段,卻也只能哄哄女人了。”
“去吏部,讓羅川收下他的送禮,讓他即日前往寒州任知縣。”
溫言想裝傻充楞,那他就順勢讓周明然離開京都!
他倒要看看,這次溫言還能裝多久!
……
溫言用完午膳就準備再去裴亦行那裡刷刷好感度,但裴亦行又出門了,去做甚麼,府衛們一問三不知。
溫言計劃很遺憾的落空。
正當她準備回院子好好琢磨怎麼繼續接近裴亦行時,慕綰綰上門了。
一進門,慕綰綰就很激動,
“金馬裡面真的有信,幸好昨日我信了你的話,否則我們慕家就要完了,表哥也會被連累的。”
溫言剛準備擺手說都是小事時,就聽慕綰綰道,“你是怎麼知道溫朔送的金馬有問題的?”
溫言:???
“你說誰?溫朔?”
臥槽,火燒到自己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