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是說,金馬中有通敵信件是靖王妃讓你送來?”裴亦行手中展開那封偽造的信件,唇角溢位一抹冷意。
信件上的字跡以及印鑑都十分逼真。
若非他確信自己當真沒有通敵,只怕都要信以為真了。
威武侯點頭,這會兒他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的意思,老臉雖然掛不住,但還是老實回答,“她讓綰綰回府告知的,若非她說,老夫這次只怕要被抄家了。”
裴亦行看完信件,放在燭火上,火苗吞噬紙張,很快燒燬,他淡然的將尚未燃盡的信扔進火盆中,眼神有些許閃動,
溫言是怎麼知道信件的?
威武侯見他不回答,心中七上八下的厲害,
眼見信件燒的乾乾淨淨,他坐不住了,問,“我會不會被你抓走。”
裴亦行思緒突然一頓,眼底劃過一抹無奈,
“舅舅放心,本王並非六親不認之人。”
他這個舅舅,平庸無能頂多貪點小財,沒有大毛病,為何要抓走。
威武侯懸著一路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緊繃的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那就好,舅舅先回去了。”
“舅舅還未曾說金馬是何人給你的。”
威武侯拍了下腦門,“是溫家二房的庶子,溫朔。”
要不是七拐八拐都是親戚,他也不會收的那麼爽快。
“他說自幼平庸,想在我軍中謀個小官。”
當時他只覺得溫朔出手大方,壓根沒想過,大方的背後竟然藏著致命的東西。
將全部事情交代個清楚,威武侯才重新回府。
夜深人靜時,裴亦行派人送來一匹一模一樣的金馬,
“王爺說,今日之事侯爺必當做從未發生。”
威武侯懂了,這是要假裝不知道,好吊背後的人出來。
……
裴亦行回府了。
但卻是重傷回府。
人還沒回到府上,訊息已然傳回府上,作為靖王妃,溫言毫不猶豫的選擇表忠心,立刻換上一身利落的衣服去接裴亦行回來。
她急急忙忙的走,還沒出門眼裡就掛著淚珠,滿臉焦灼,
剛到府門前,就看到千雲跟府衛抬著昏迷不醒的裴亦行進門,身後還跟著拎著藥箱的祝惜霜。
溫言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這到底怎麼回事?誰傷了他?”溫言問道,前不久裴亦行才毒發受了重傷,傷勢還沒好全,怎麼又傷到了。
滿身的血跡,還不知有多嚴重。
千雲臉上也滿是汙垢,沉聲回道,“王爺查到一處暗道,不小心中了別人的埋伏。”
“找御醫了嗎?”
“王爺沒有大礙,”祝惜霜回答道,“王爺傷勢雖然嚴重,但是我當時已經為王爺用了金瘡藥了。”
她嗓音清冷,看向溫言的眼神很是平靜,絲毫沒有敬畏之意,甚至還有淡淡的高傲,
溫言看了下千雲。
千雲低頭,“王妃,暗道就在祝姑娘住所旁,王爺出事時,幸得祝姑娘所救,王爺才無大礙。”
書靈小聲解釋,“男主總是多災多難的,女主屢次相救,也是推動感情的必要劇情。”
溫言深吸了口氣。
狗屁的推動劇情發展,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毫無生氣的文字,怎麼能簡單的三言兩語,就讓人一而再的受重傷。
“先進府。”溫言不欲在外面多廢口舌,
祝惜霜舔著臉也要進府時,溫言也並未阻攔。
到底救了裴亦行,若將人攔在門外,傳言出去,對裴亦行的名聲不利。
祝惜霜揚著下巴,一臉自傲的走進靖王府。
她從小生活在小山村中,即便有空間這等神物幫助,讓她迅速在縣中積攢了聲譽名望,也屢次出入貴人府宅。
但那些人的府宅,跟堂堂靖王府,完全不可相比。
亭樓閣院,無一不是精緻奢靡,即便是不起眼的角落種植的花草也都是名貴之物。
這才是真正的頂尖名門貴族住所。
走過長長的廊道,才到正廳,全紫檀木的傢俱,散發著幽深的光芒,也是無聲的告訴外人,此處的珍貴。
“祝姑娘請坐。”溫言讓千雲把人送進院中休養,自己則落坐主位,讓人給祝惜霜上茶,
祝惜霜沒有坐下的意思,眉頭皺了皺,言語透著不滿,質問,“你甚麼意思?我是來救王爺的,你讓我待在這裡,想幹甚麼?”
溫言輕笑一聲,“王爺的傷並無大礙,並且府衛已經找了御醫,相信待會兒就會過來,多謝祝姑娘如此擔心王爺。”
祝惜霜頓時大怒,
她本以為會很難見到裴亦行,還想著該如此才能再相遇。
沒想到老天爺垂簾,竟然裴亦行再次重傷出現在她面前,
兩次皆重傷,這分明就是意味著裴亦行是她命定的人,她歡欣鼓舞的將人救了,沒想到溫言竟然這般不識好歹,竟阻止她再見裴亦行。
“溫言,靖王這次是我相救,你憑甚麼再找御醫來。”
“就憑本王妃乃是靖王三書六禮,八抬大轎娶的靖王妃。”溫言唇角勾著淡淡的笑。
分明很平淡的笑,落在祝惜霜眼中卻無比的刺眼,
她在嘲諷自己沒有名分!
但這幾天她都弄清楚了,溫言這個靖王妃當初也不是正經手段得來了,靖王對她沒有任何感情,溫言也心怡周明然。
現在溫言想反悔,踹了周明然,就阻止她跟靖王,簡直蛇蠍心腸。
“祝姑娘。”溫言放下茶盞,清脆的聲響落下,她的聲音響起,
“祝姑娘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該明白避嫌的道理,若今日之事傳出,只怕對姑娘名聲不利,本王妃念及祝姑娘一時情急,才說錯話,並不計較,但日後,望姑娘自重。”
溫言話落下,目光就看見白御醫朝著內院去,她當下沒了心思跟祝惜霜多說甚麼,便要起身離開,
祝惜霜攔著她,眼神毫不畏懼的對上溫言的視線,十分膽大的開口,
“溫言,你靖王妃的手段也不光明,你有甚麼資格教訓我。”
“大膽!”巧兒眉毛一豎,厲聲呵斥,“我家王妃豈是你能侮辱的!”
祝惜霜嗤笑一聲,
甚麼王妃,也不過是個未婚便耍盡手段的卑賤女罷了,她堂堂正正的救人,若有感情,那也是順理成章,她比溫言高貴多了。
啪——
溫言抬手一巴掌扇在了祝惜霜的臉上,語氣淡淡,“方才本王妃說了,那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