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然瞳孔驟然一縮,現在他是真的相信溫言會打他。
他連連後退幾步,想躲開溫府護衛的毆打,
恰在這時,一個侍衛翻找到了一柄被藏著很小心的匕首,匕首整個都被絹帛包裹的很好,密不透風,匕首的一側卻有一絲血跡。
溫言一眼就能確定是傷溫遊的匕首,她冷著臉下令,“用這把匕首將他的左右手都劃一刀。”
溫遊傷了左手,他就雙倍奉還。
周明然這次的驚嚇比剛才溫言說要打爛他的嘴,還要多,他肉眼可見的驚慌了起來,“溫言,不可,這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劃!”
溫言下令,兩個護衛一左一右抓著周明然,另一個人手起刀落,十分迅速的給他左右手都劃了兩刀,如注的鮮血噴灑出來,周明然痛的臉都扭曲了,但他根本來不及嚎叫有多痛,趕緊去拿解藥服下。
他翻箱倒櫃,在一個不起眼角落裡翻找出一包解藥,正準備服下時,解藥被人奪走。
溫言冷笑,“這是我的東西,你可以滾出去了。”
周明然眼底彷彿要噴火,“溫言!”他低聲怒斥,“這東西對我很重要,快換還給我。”
沒有解藥,死了怎麼辦。
他還沒好好享受當官的權利,沒有高高在上的站在百官之上,怎麼甘心。
溫言皮笑肉不笑,“巧了,對我也很重要,來人,將他丟出我的院子。”
“是,大小姐。”護衛像拎小雞崽子一樣,將無能狂怒的周明然丟出了院子,在他憤怒的眼神中,將大門咣的一下關了。
“溫言!溫言!”周明然奮力的拍著門,拍完痛的他臉色雪白,
真痛!
溫言下手是真的太狠了,簡直奔著讓他流血而死來的。
路過的人實在不少,不少人都投來詫異的眼神,
周明然臉氣的通紅,對溫言的惱怒更多了幾分,
她真是半點都不如杜惜霜,竟然耍大小姐脾氣,將他趕出來,哪兒像杜惜霜擔心他在外會遇到危險,還給他防身的東西。
只是……周明然看著泛著黑血的掌心,總覺得心口一陣陣悸動,彷彿有人在用力捏緊他的心臟,幾乎快透不過氣的難受,
他心中一凜,知道這是毒藥快發作了,生怕死在這裡,趕緊拍門,想暫時服軟,先從溫言手中將解藥拿回來,
吱——
門開,
溫言站在門口,周明然臉上露出一抹喜色,“言言,你總算開門了,快,你快將剛剛的東西給我,這東西對我真的很重要,之後咱們再好好聊聊可以嗎?”
溫言白了他一眼,到現在還沒自知之明,真不知道說他自信還是自大。
“請周公子離我家大小姐遠點。”護衛嘴上說的客客氣氣,手下動作一點都不客氣,直接將人推倒,護送大小姐離開。
溫府的馬車絲毫不留戀的從周明然面前過去,
周明然氣的臉都扭曲了,
“溫言,你給我等著!”
門被鎖上了,還有兩個護衛看著他進不去,毒藥還沒解,他只能提前去找杜惜霜,拿到解藥。
……
溫家,
林氏紅著眼睛給虛弱的兒子喂藥,“你先用藥,你爹已經去請白御醫了,一定能救你的,你別擔心。”
溫遊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眼底半點光芒都不在,機械的喝著藥,
林氏看到他這樣,眼淚止不住的落下,
她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為何突然間兒子就病入膏肓藥石無靈。
可不論她怎麼逼問,溫遊的嘴都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一個字都不往外吐露,簡直急死她了。
砰——
房間門被人猛地踹開,傷心欲絕的林氏錯愕的轉頭,正對上氣勢洶洶而來的溫言,眼底滿是震驚,
溫言不是走了嗎?
溫遊餘光看見這道身影,也愣了一下,乾澀的唇微動,“你……”
他剛發出一個字,衣領就被溫言拽了起來,
林氏著急,勸道,“言言,你弟弟他還在病重,不能打他啊。”
要打架,也得等好了再打。
就是不知道她還能不能看見溫遊好轉了。
溫言嘴角一抽,她看起來像毆打病人的人嗎?
她心中無語一瞬,不知道該怎麼跟林氏說話,也不想理溫遊,掏出解藥就衝他的嘴塞了進去,
“給我吃下去。”
溫遊根本不知道她倒的是甚麼,卻乖乖的吞服下去。
溫言看他這麼乖,臉色才好了些,但依舊臭的很,沒好氣道,“毛都沒長齊,就學別人打架,連悶棍都打不好,還把自己傷到,你怎麼這麼笨。”
溫遊聽到這話,心底咚的一聲,
聲音艱澀,“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分明沒人知道才對,
溫言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審視臭小子蒼白的臉色,病懨懨的跟之前與她嗆聲的小狼崽子模樣截然不同,她心裡劃過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橫了他一眼,“中毒都快死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溫遊抿了抿蒼白的唇,半晌才小聲道,“你不生氣我打他嗎?”
這幾年,溫言為了周明然幾乎眾叛親離,
別說打的周明然鼻青臉腫,就是說句重話,溫言都會跟他們發火。
但現在溫言竟然不生氣。
溫言沒說話,生氣自然是沒有的,更多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跟溫遊相處,
她不喜歡林氏,也不喜歡溫遊。
林氏看著兩人對話,越聽越腦海清明,難怪問了幾天溫遊都不說在哪裡傷到的,合著是為了幫溫言出氣打了周明然!
不過她倒沒覺得這事不對,畢竟她也悄悄跟老爺說警告周明然一頓,免得周明然欺人太甚。
“我要是死了,你能不能……常回來看看?”溫遊斟酌了許久,才開口問道。
他知道溫言的心結是他跟母親,
現在他要死了,溫言看不見他或許會開心點。
溫言嗤笑一聲,習慣性嘲諷他,“禍害遺千年,你死不了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裴亦行要回王府了,她也得回去!
臨出門前,她剛好跟請了白御醫回來的溫尚書擦肩而過,
溫尚書看見她納悶怎麼回來了,心裡惦記兒子,又壓下了疑惑趕緊帶人進去。
哪知,白御醫剛搭上脈,就開口,“二少爺已經服下解藥,休息兩日就好。”
溫遊眼睛明亮如星:!!!
姐姐送來的是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