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站在溫府不遠處的街道上,看著緊閉的大門,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她的記憶中,溫遊還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兩人不對付,除了互相冷嘲熱諷,就沒說過一句好話,沒想到再相見,溫遊命不久矣。
“吱——”側門開啟,溫管家滿臉苦澀的送揹著藥箱的大夫離開,弓著腰身,不知道在說甚麼,大夫搖著頭離開,溫管家的臉色越發灰敗,
正嘆氣準備關門時,目光看見不遠處的大小姐。
溫管家眼睛頓時紅了起來,小跑著到溫言面前,小心翼翼地問,“大小姐今日可是想回府?”
五年了,自從大小姐嫁入靖王府又跟周明然糾纏不休開始,就很少回府。
偶爾回來也是為了周明然,每每都把老爺氣的夠嗆。
他看在眼底急在心裡。
“嗯。”溫言心情複雜的應了一聲,溫管家臉上灰敗之色頓時掃清,擠出一抹笑,開心道,“那就好,那就好,老爺這兩日正想念小姐呢。”
溫言心裡很不是滋味,
巧兒告訴她,在她跟周明然私奔前一天,她剛把爹推倒,撞了桌角鮮血如注。
溫家五年一如既往沒有變,溫言閉著眼睛都能在這裡走,她抬著腳下意識的朝著溫遊的藏鋒院去,
溫管家臉上露出一抹笑,旋即道,“大小姐,二少爺在聽松苑。”
聽松苑?
那可是府上最偏僻的院子,溫遊怎麼在那裡。
溫管家眼底劃過一抹悲傷之色道,“二少爺說他命不久矣,不能髒了藏鋒院。”
“不是的哦,是他擔心死在藏鋒院,以後你回府會害怕。”書靈在一旁搖頭晃腦的解釋,“你的院子就在藏鋒院旁。”
溫言眼神暗了暗,依舊不是很相信書靈說溫遊是為了幫她出氣,打了周明然一頓,卻不小心手被周明然攜帶帶有毒藥的匕首劃傷,才命不久矣。
溫遊那小子看見她這麼蠢,該每日嘲諷才對,怎麼可能替她出氣。
但她醒來那日,周明然的確鼻青臉腫。
“那是因為嘲諷你,你才會理會他啊。”書靈一副你不懂的樣子,語重心長,
溫言不語,朝著聽松苑去,
晚夏的風捲起滿地的落葉,整個院子氣氛越發低迷,充斥著一股說不清的哀傷。
越是靠近那個隱約傳出咳嗽吐血聲的房間,溫言眉頭越發緊皺了起來,溫遊真傷的這麼重?
“既然是碰到了周明然攜帶的毒藥,為甚麼他不去找周明然拿解藥?”溫言不能理解這個。
書靈對此也無語道,“要是他打周明然的事情被你知道,你肯定會生氣。”
溫言都要被他這個想法氣笑了,
就因為這個荒誕的理由,就置自己的身體於不顧?他是豬嗎?這麼蠢。
溫管家剛推開門,歡歡喜喜的跟夫人二少爺說,“夫人,二少爺,大小姐來了。”
再轉頭,溫言已經調轉腳步要離開。
溫管家:!!!
“大小姐,您要去何處?”溫管家眼看二少爺眼底的亮光迅速暗淡下去,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出聲詢問,
溫言氣的頭也不回,“不想看那蠢豬死在我面前。”
冤有頭債有主,
誰傷了溫遊誰彌補。
溫管家急的都想跺腳了,恰在這時二少爺也搗亂,一邊吐血一邊掙扎著走到門口,虛弱的他扶著門框,看著溫言的背影,眼底有著一抹濃濃的悲傷,
她還是這麼討厭自己。
書靈鼻子都快酸了,“那小子在看你,你確定不回頭看看?”
溫言咬牙,“看個屁,看看他就能好了嗎?”
她怕自己一回頭,就要上前給那小子幾個巴掌,讓他認清楚自己的實力,別人還沒揍到,先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溫言在溫府挑了十個身手極好的護衛,將巧兒留下後,帶著人氣勢洶洶的朝著周明然住所去。
這王八蛋對自己十分捨得,住的三進大院子,享受僕人的伺候,卻忽悠她住破洞的屋子,吃糠咽菜。
溫言不把周明然打的跪地懺悔,都枉費她吃了幾年的苦。
……
周家,
“嘶——小心點!”周明然沒好氣的呵斥給他上藥的丫鬟,下手沒輕沒重的,一點分寸都沒有!
他摸了摸臉上還沒完全消腫的淤青,眼底劃過一抹陰翳。
今日都是因為溫言出爾反爾,才會害的他在杜惜霜面前出醜,他甚至不知道明日去見杜惜霜時,對方會怎麼看待他。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她居然像變了個人一樣。”周明然百思不得其解,這幾年一直都是溫言上趕著跟他在一起,
哪怕,他把溫言當狗一樣對待,她也甘之如飴。
究竟她受了甚麼刺激,突然間對他翻臉?還要把這些年給他的錢都收回去,周明然臉色難看如鍋底。
全都拿回來,那他吃穿用度怎麼辦?
吏部的任命文書還沒下,他身無分文,一旦被趕走,他就要被人笑掉大牙了,往後還有甚麼臉面位極人臣。
“不行,”周明然煩躁的開啟丫鬟的手,讓她滾下去,面露焦灼的在書房內踱步,他絕不能讓溫言把東西全都拿走,而且也絕不能讓溫言離開他。
周明然換了身衣服,就準備離開去找人商議該怎麼辦。
哪知道剛開啟書房的門,迎面就是一個沙包大的拳頭,他就是個羸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哪裡能受得住這一拳,直接被打飛了出去。
周明然頭暈眼花,險些暈過去。
溫言大手一揮,“找!”
她才不跟周明然多一句廢話,找不到解藥,就找帶毒的匕首給他劃一刀,他不想死總會拿出解藥的。
十幾個護衛訓練有素的開始在房間內到處翻找。
周明然暈乎乎的腦子瞬間清明不已,憤怒又驚慌,“溫言,你到底幹甚麼,這裡是我的書房,你怎麼能亂動我的東西。”
溫言冷笑,“這裡的每一塊磚都是我的,除了你,我動我自己東西天經地義。”
“你……”周明然很想罵溫言瘋了嗎,話還沒出口,三個大漢就將他圍了起來,冷聲道,“不得對大小姐無禮!”
周明然又氣又急,
甚麼溫家大小姐,不過就是個死皮賴臉跟在他身後的賎人罷了,現在翻臉不認人,就這麼對他,真是太噁心了。
“言言,”周明然壓著心底翻湧的怒氣,咬著牙根,“我那麼愛你,你為甚麼要變了。”
溫言簡潔明瞭,“把他嘴打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