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你們說的我都聽見了……”一道幽怨的聲音從眾人背後響起。
聽這聲音,大家不用回頭就知道是簡奇。
簡奇開始為自己強行解釋。
“我剛剛那叫戰術性擾亂敵方感知!而且最後不是成功把一波敵人引到能量亂流裡自相殘殺了嗎?”
一隻手慢悠悠的搭在了簡奇的肩上,是一位高三學姐,謝紜。
“你確定還要繼續說下去嗎?”聲音懶洋洋的,手上的動作卻是抓緊了簡奇的兩側面頰,把他的腦袋固定在了正對著眾人的方向。
“你看看大家呢。”
簡奇看著面前的其他人和其他獸,身體一僵。
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實了。
在簡奇假裝宛若寒蟬的少語下,大家的氣氛又變得融洽起來。
“一起受過相同的苦,淋過相同的雨,那就是兄弟!”另一個高三男生笑道,“以後去了淵冥星,可都得互相照應著點!”
“那必須的!”
說說笑笑間,眾人來到了“給你一拳頭燒烤”。餐廳果然如簡奇所說,寬敞明亮,裝修帶著曠野的風格,還有專門容納寵獸的大型包間。兩位超凡生物老闆顯然對接待學生團體很有經驗,迅速安排好了位置。
長長的餐桌坐滿了人,各種食材很快被端了上來。炭火升起,香氣瀰漫。寵獸們也被安置在專門區域,有特製的食物和玩具。青芒優雅地蹲在葉清旁邊的座椅上,小口吃著服務員專門準備的、點綴著冰晶果粒的牛奶布丁。釉釉雖然還有些萎靡,但被放在一個鋪著軟墊的小籃子裡,面前擺著一小碟特製的、帶著微辣能量的“火花脆片”,正慢悠悠地“啃”著。
其他寵獸也各有各的愜意。月影狐安靜地趴在澹臺漪腿邊,霞光鳥停在她椅背上。雙頭炎狼兩個腦袋各自享用著一大塊烤獸肉。焰尾鼠幼崽被李慕放在一個鋪了軟絨的小盒子裡,抱著小塊能量晶石磨牙。魘夢妖最不安分,試圖去勾於子然盤子裡的肉,被簡奇用筷子敲了一下。
氣氛熱鬧而輕鬆。大家一邊烤肉,一邊繼續聊著訓練,吐槽紫月的變態,分享各自應對的小技巧,也聊起了即將到來的星際遊學。
飲料果汁牛奶過三巡,氣氛越發融洽。就在這時,王碩忽然站了起來。
他手裡拿著一杯果汁,臉色有些微紅,不知是炭火烤的還是緊張的。他看向葉清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但在漸漸安靜下來的餐桌上顯得清晰:
“葉清學妹。”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葉清也放下筷子,平靜地看向他。
王碩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目光與葉清對視,沒有了之前的譏誚、煩躁或彆扭,只剩下坦誠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愧。
“之前……在選拔賽上,還有更早的時候,我對你,對古武系,說了很多過分的話,帶著很深的偏見和……個人情緒。”他語速有些慢,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看不起古武系,覺得高一就是脆皮,覺得你的木屬性在絕對防禦面前沒用……我說那些話,很傷人,也很……愚蠢。”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一些:“後來輸了,其實一開始很不服,也很煩躁。但回去想了很久,看了很多你後來的對戰和訓練記錄,也……參加了這次的團隊任務培訓。我慢慢明白了,我錯得很離譜。”
“你的實力,你的心性,你的戰術頭腦,都遠遠超出了我當時狹隘的認知。”
“我之前的偏見,一部分是因為對簡奇和趙家卓他們的……呃,某種不服氣轉移了,更大一部分,是我自己固步自封,不想思考更多”他自嘲地笑了笑,“不怕你們笑話,我現在覺得那樣就是‘目中無人’。”
他舉起杯子,對著葉清,也對著在場的其他人:“葉清,池夕顏,於子然還有高遷則,我為之前的偏見和冒犯,鄭重地向你們道歉。對不起。還有簡奇和趙家卓,我也要為我個人的一些小人心態道歉,希望你們能接受我的歉意。以後在團隊裡,我會做好我的那一份,也會努力向各位學習。”
說完,他將杯中果汁一飲而盡。
餐桌上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看著王碩,又看向葉清。
葉清靜靜地看著王碩。她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真誠和反思。曾經的挑釁和偏見固然讓人不快,但能正視錯誤、公開道歉,並且付諸行動改變,這本身就需要不小的勇氣和器量。
她端起自己的飲料杯,也站了起來,平靜地說:“王碩學長,你的道歉我接受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平時的比試,我們是對手,你為了贏而採用策略和言語施壓,雖然方式我不認同,但可以理解。現在,我們是隊友,將要一起去面對更危險的挑戰。我看重的是現在的你和未來的你,能否在團隊中值得信賴。”
池夕顏撇撇嘴,但語氣緩和:“行吧,看在你今天訓練沒掉鏈子,道歉也算誠懇的份上。不過以後可不能再狗眼看人低了啊!”
於子然撓撓頭:“嗨,你道歉了,那就算了唄。”
高遷則平靜道:“你的道歉我們接受了,希望後續合作順利。”
簡奇和趙家卓也先後表態。
王碩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用力點頭:“一定!”
簡奇開始啪啪鼓掌,娃娃臉上滿是笑意,“不打不相識,誤會解開了,以後就是真正的兄弟了!來,為了王碩同學的覺悟,也為了我們團隊更加團結,大家一起喝一個!”
“乾杯!”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加融洽。
趙家卓也在這時,難得主動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理性,但語氣誠懇:“藉著這個機會,我也想說幾句。”
眾人看向他。
“我承認,即使開學時葉清就讓我意識到了自己觀念的偏離。但那會我內心對於古武還是有著很多的不認可。”
他看向葉清,目光坦然:“後續的接觸,尤其是共同訓練和觀看你的比試,讓我越來越意識到,這種印象是片面的。後來還有池夕顏、於子然、高遷則幾位學弟學妹的表現,都證明了古武系的價值和潛力。”
“上一次的道歉還不太夠,現在我想再次鄭重的道歉。同時,我也很慶幸能和你們成為隊友。”趙家卓舉起杯子,“期待未來的合作,也希望能從你們身上學到更多。”
團隊裡最後一點因“偏見”可能產生的微妙隔閡也煙消雲散。
話徹底說開後,不知道誰先開始的,正常的烤肉分肉發展成了搶肉,有人甚至還偷摸摸的把烤糊了的傑作丟別人碗裡,一時間上演了一出宮心計。
寵獸們那邊也聯動上了,魘夢妖終於偷到了於子然一塊肉,得意地飄來飄去,結果被青芒一尾巴掃過來打中,嗷嗷叫著找簡奇告狀,結果簡奇反而拍大腿誇張的大笑了起來,氣的魘夢妖當場比了一個六指版本的中指。
葉清在搶肉大戰中保證自己絕不吃虧下,餘光注意到青芒對布丁的意猶未盡,給青芒又添了一點布丁。
青芒蹭了蹭葉清的手,青色的眼眸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乾飯雲可算等到自己上號了,饞了半天了,現在只顧埋頭乾飯,雙耳不聞人的事。
聚餐一直持續到很晚。當眾人踏著星光,酒足飯飽,帶著愉快的心情返回學校時,夜風都顯得格外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