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碩嘴角已經勾起了勝利的笑容。
葉清一直“略顯凌亂”的步伐,驟然變得無比堅定穩定!“蒼白”的臉色下,眼神清明如寒潭!
她不再後退,也不再試圖完全避開。
而是腳下猛然發力,身形不退反進,朝著鋼石犀衝撞方向的側前方,斜斜踏出!同時,她雙手握槍,槍身橫於身前,槍尖斜指地面,槍尾上挑!
體內一直內斂蓄勢的木屬性內勁,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葉清這次將內勁執行聚集,匯聚在雙腿和腰腹核心處。
這一刻她的身體彷彿一瞬間化作了最堅韌的古木,腳下生根,腰如磐石。
葉清的腳步以奇特韻律連踏三步,每一步都深深踏入地面,身形微沉,卡在了鋼石犀衝撞軌跡的一個微妙側前方位置。
同時,她橫於身前的長槍動了!槍尾迎著撞角側面,貼著撞角表面順勢而走。
槍尖附著木屬能量,能量粘稠、柔韌、連綿不絕。
“嗡——!”撞角與槍尾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奇異的悶響。
那無堅不摧的衝撞之力,彷彿撞進了一大團充滿彈性和韌性的溼滑古藤之中,被那股柔韌的木屬能量巧妙地帶偏、引導、分流!
葉清全身劇震,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腳下的地面炸開裂紋!但她沒有退!而是藉著這股力量,腰身如大弓般猛地一擰,雙手握槍順勢劃出一個飽滿的圓弧。
“轟——!!!”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鋼石犀那狂暴無比的衝撞軌跡,竟然被葉清這看似輕柔的一帶、一引,硬生生帶得偏轉了近乎三十度!龐大的身軀帶著慣性,朝著葉清身側空無一人的方向狠狠衝去!而那根致命的撞角,擦著葉清的肋側劃過,只撕破了衣料,帶起一道血痕,卻未能造成重創。
而鋼石犀自己,則因為全力衝撞被突然帶偏方向,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四蹄在地面上瘋狂刮擦試圖穩住,卻因為速度太快、慣性太大,向著場地邊緣的護欄失控衝去!
“甚麼?!”王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化為驚恐,“鋼甲!停住!”
但已經晚了……
“轟隆——!!!”
鋼石犀狠狠撞在了場地邊緣加厚的能量護欄上!雖然護欄及時亮起光芒抵消了大部分衝擊力,但巨大的反震力依舊讓鋼石犀頭暈目眩,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右前肢在急停和碰撞中承受了巨大的負荷,關節處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葉清在完成那一記驚天“引導”後,也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以槍拄地,單膝跪倒,劇烈咳嗽,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她的雙臂在劇烈顫抖,虎口徹底崩裂,鮮血染紅了槍桿。
剛才那一記牽引,看似輕巧,實則耗盡了她對時機的把握、對身體力量的控制、內勁的深化應用以及對木屬性“柔韌卸力”特質的全部理解。
是真正的四兩撥千斤,也是險境中的奮力一搏。
然,她成功了。
全場一片死寂。
只聞鋼石犀沉重的喘息和金屬摩擦聲,以及葉清壓抑的咳嗽聲。
“我……我去!”看臺上,一未女生瞪圓了眼睛,下意識地揪住了趴在自己腿上打哈欠的閃電貂的尾巴毛。
“閃——!”閃電貂吃痛,不滿地叫了一聲,扭頭就在女生手背上不輕不重地啃了一口。
“嘶,祖宗……”女生非常做作的發出了痛呼,摸了摸自己多了一個牙齒印的手背。
閃電貂沒理經常給自己加戲的自家御獸師,一個牙印而已,根本都不疼,別以為它小它就不知道。
閃電貂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睛轉而看向場內,尾巴尖驚訝地豎了起來,“閃閃?”哇!她好厲害。
那女生瞬間不裝了,飛快拿手捂住了自家的寵獸。
可別了吧,千萬不要再來一句扎我心的話。
王碩呆呆地看著場中跪地吐血的葉清,又看看撞在護欄上、右前肢微微顫抖、顯然也受了影響的鋼石犀,大腦一片空白。
發、發生了甚麼?
他的鋼石犀,全力衝撞,被……帶偏了?用一杆普通的制式槍,用那種輕柔的動作,帶偏了?
這怎麼可能?!那需要多恐怖的時機把握、力量控制和卸力技巧?!
裁判老師也愣住了,看著場上詭異的局面——葉清重傷跪地,但鋼石犀也撞得不輕,而且明顯是葉清用技巧造成的。這……怎麼判?
“鋼石……”鋼石犀晃了晃腦袋,試圖轉身,但右前肢傳來的滯澀感和疼痛讓它動作有些變形。剛才那一下撞擊和急停,確實讓它關節受了些影響。
葉清用盡力氣,抬起頭,染血的目光看向裁判,又緩緩轉向臉色鐵青的王碩,聲音嘶啞虛弱,
“還打嗎?”
“我……”王碩張了張嘴,看著鋼石犀的狀態,又看看雖然重傷卻眼神依舊沉靜的葉清,一股荒謬的無力感和暴怒湧上心頭。繼續打?鋼石犀狀態受損,葉清雖然重傷但未必沒有再戰之力,而且她那鬼魅般的技巧……他忽然沒有必勝的把握了。
更重要的是,剛才那一幕對他的衝擊太大了。他信奉的力量碾壓、防禦無敵,在那種精妙到極致的技巧面前,彷彿成了笑話。
“我……”王碩臉色變幻,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認輸。”
“第二場,葉清勝!”
裁判的聲音響起,帶著輕微的吃驚,繼而是深深的欣賞之意。
轟!!!!!!
觀戰席,徹底爆炸了!
“贏、贏了?!這樣也能贏?!”
“剛才那是甚麼技巧?!她把鋼石犀的衝撞引導開了?!”
“我的天!四兩撥千斤!真正的四兩撥千斤!”
“古武系的技巧!是古武系的卸力引導技巧!但這也太誇張了吧?!”
“木屬性深化應用,她竟然已經可以用到這種程度了!”
“她不是破不了防,她是根本不需要破防!她讓對手自己撞牆!”
“古武系……原來可以這麼強?!”
趙家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俊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凝固的、摻雜著震撼與極度專注的複雜神色。
他看懂了。至少,他自以為看懂了那一瞬間發生了甚麼。
是“時機”,是“技巧”,是“對力量本質的理解”,是“以柔克剛”的極致運用!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很難正面破防。
她從一開始就在觀察鋼石犀的衝撞習慣和力量傳遞。
她在最危險的時刻,以重傷為代價,用精妙的時機把握和木屬性與內勁的深化應用,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議的“引導”,讓對手的力量成為了擊敗對手自己的武器!
這是智慧克蠻力,技巧克力量,對運動規律和力量流向的理解去反制防禦與衝擊。
而她,只是一個高一新生。一個理論上應該被“絕對防禦”和“力量碾壓”的古武系“脆皮”。
葉清以槍拄地,面色慘白如金紙,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握槍的雙手鮮血淋漓,身體因為脫力和內傷而不受控制地顫抖——比上一場更加慘烈的“慘勝”姿態。
但她慢慢抬起頭,染血的目光穿過瀰漫的塵土,落在臉色鐵青、眼神中滿是震驚與不甘的王碩臉上。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嘶啞,卻清晰地傳開,
“古武的厲害……”
她頓了頓,咳出一口血沫,用盡力氣,吐出後面的話,
“……在‘用’力。”
不是擁有多強的力量,而是如何運用力量,如何引導力量,如何化解力量,如何讓對手的力量,為你所用。
觀眾席中,一個帶著念力仔的男生若有所思地重複:“在‘用’力……”他身邊的念力仔飄在空中,小小的身體散發出一圈圈代表“思考”的淡藍色光暈。
另一處,一個女生低聲對她的水躍蛙說:“記下來,蛙蛙,這叫戰鬥智慧。光屬性強、力量大是不夠的。”水躍蛙鼓了鼓腮幫子,認真地點了點頭:“水水!”
王碩張著嘴,看著倒地喘息、關節不適的鋼石犀,又看看那個渾身浴血、彷彿下一刻就會倒下,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的少女。
他那些關於力量、防禦、碾壓的信念,那些他用來劃分強弱、安撫自己的邏輯,在這一刻,被這三個字,砸得粉碎。
用“力”?
甚麼“力”?
對手的力?自己的力?環境的力?還是……戰鬥的“力”?
他不懂。但他第一次,對自己深信不疑的東西,產生了巨大的動搖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他空有力量,卻彷彿一拳打在了空處,反而傷了自己。
葉清不再看他,用槍支撐著幾乎散架的身體,一步一血印,朝著休息區的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生命最後的力量。
“葉清!”
池夕顏三人衝進場內,扶住搖搖欲墜的她。青芒立刻上前,用身體撐住她另一邊。佑寧從青芒頭頂躍到她肩上,白雲小手顫抖著,想碰她的傷口又不敢,黑圓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森森……”痛,好痛好痛。
“靈靈……”青芒低喚,聲音帶著濃重的心疼,但看著葉清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敬佩的光芒。
“炎炎!”粉色的釉釉嚇崩潰了,直接在佑寧體內嚎啕大哭起來。
葉清想安慰它們,卻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眼前陣陣發黑,只能任由池夕顏和高遷則半扶半抱著,踉蹌地走回休息區。
“嗚……”一隻小云棉躲在主人懷裡,看著葉清身上的血跡,發出了同情的嗚咽聲。它的主人輕輕撫摸著它,低聲道:“很痛吧……但她真的好強,好勇敢。”
趙家卓的目光,緊緊地追隨著那個被攙扶著的、浴血的、看似下一刻就會徹底倒下,但脊背卻從未彎曲的少女背影。他眼中的平靜、理性、分析,第一次被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徹底淹沒——震撼,恍然,明悟,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凜然與敬意,甚至是一絲灼熱。
“用‘力’……”趙家卓低聲重複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一道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他一直以來的偏見是甚麼?是認為白鷹古武系整體弱。但葉清用兩場戰鬥告訴他:弱的是人,不是道。真正的古武之道,在於對“力量”本身深刻到極致的理解和運用!在於找到那個“以弱勝強”、“以巧破力”的“用法”!
這個少女,不僅僅是在對戰。她是在用一場場戰鬥,詮釋一種被很多人遺忘的、屬於戰鬥、屬於力量運用的真正精髓!
也許……他該重新審視很多東西了。不僅僅是古武系,還有自己對“強大”和“戰鬥”的定義。
葉清被扶著坐下,幾乎癱軟。青芒熟練而迅速地取出最高濃度的治療藥劑和補充劑。佑寧蹲在她膝蓋上,小手輕輕按住她流血的手臂。
佑寧體內的釉釉說話都不利索了,哆哆嗦嗦著指揮佑寧快速給葉清物理止血。
池夕顏紅著眼眶給她處理傷口,高遷則快速檢查傷勢,臉色凝重得可怕:“雙臂肌肉拉傷撕裂,肋骨可能骨裂,多處外傷失血……外加體內失血。”
於子然聽到高遷則的判斷後,直接朝著監管老師示意,要治療儀器。
葉清艱難地吞下藥劑,感受著藥力在體內化開,勉強睜開眼睛,看向大螢幕。
這還是葉清第一次受到這麼重的傷。
還是託大了,開學以來的順利讓自己有點飄了。
想過高二的學生會很難打,但沒想到代價這麼大。
也好,之前的太順遂險些讓自己忘記了受傷才是古武修行本色,也是以後踏上星際旅途的必修課。
還有幾場……葉清一邊接受著治療儀器的治療,一邊看著螢幕。
接下來,也試試自己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第三個名字,亮起:
黃易學,高二超能系,超能力:火系。
一位身材高瘦、眉眼銳利如刀鋒的男生,從看臺上緩緩站起。
? ?謝謝大家投的月票和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