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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104章 疫/情

第104章 疫情

“應該的。”顧璟初站在雨中,頭髮和肩膀都有些溼了,但笑容很溫暖,“馮主任路上小心。”

馮妤菡點點頭,坐進車裡。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馮妤菡回頭,從後窗看到顧璟初還站在原地,身影在雨幕中越來越小,最終消失不見。

她轉回頭,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開啟門,客廳裡一片漆黑。

她站在黑暗中,突然覺得,這個所謂的“家”,比顧璟初那個四十平的老破小,要冷清得多,要孤獨得多。

手機震動,是顧璟初發來的訊息:“馮主任到家了嗎?今天很開心,謝謝您。”

馮妤菡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然後回覆:“到了。我也很開心。”

傳送。

顧璟初看到馮妤菡的訊息,嘴角勾起一個複雜的笑。

他知道馮妤菡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但他察覺到了馮妤菡內心的脆弱、孤獨。那個高高在上的、一身名牌的、住豪宅開豪車的女人,其實精神世界非常薄弱。

這個認知,讓他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和一種更深、更隱秘的野心。

如果……如果他能夠一直陪在她身邊呢?

如果他能夠,用他的溫暖,換取她的青睞呢?

他點開馮妤菡的微信頭像,看了很久。

十二月底的新聞開始出現一種陌生的字眼:“不明原因肺炎”“武漢”“傳染”。

起初只是零星報道,像遠處隱約的雷聲,大多數人並未在意,繼續忙著年底的收尾、聚餐、為即將到來的春節做準備。

但陳默留意到了。

他是做網際網路創業的,對資訊有本能的敏感。

看到新聞的第一時間,他就給薛小琬打了電話:“小琬,看到新聞了嗎?武漢那邊的情況不太對,你出門一定要戴口罩,不要去人多的地方。”

薛小琬正在諮詢室整理檔案,聞言開啟新聞頁面掃了一眼:“這麼嚴重?”

“不確定,但小心為上。”陳默的聲音很嚴肅,“我今天託人買了些口罩和消毒用品,晚點送到你家。另外,你家裡多囤點食物和日用品,萬一……萬一需要在家待一段時間呢。”

他的細心讓薛小琬心裡一暖。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看著窗外深圳依然熙攘的街道,突然想起林見深。如果是他,大概會說“注意安全”,然後讓助理安排一堆物資,但不會親自打電話,不會用這種緊張又關切的聲音。

下午,陳默買的物資送到了。

整整兩大箱——N95口罩、醫用外科口罩、酒精、消毒液、洗手液,還有各種罐頭、速食麵、米麵糧油。

送貨的小哥氣喘吁吁:“陳先生交代了,讓您一定收好。”

薛小琬道了謝,把東西搬進屋。

她住的小區是深圳南山的一箇中檔小區,兩居室,朝南,陽光很好。

她把物資整理好,看著堆滿半個儲藏間的儲備,突然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手機震動,是林見深發來的簡訊:“看新聞了,注意安全。需要甚麼告訴我。”

很簡短,很符合他的說話風格。剋制,保持距離,但終究還是放不下。

薛小琬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最終沒有回覆。

她放下手機,繼續整理物資。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而此刻在上海,林見深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個始終沒有回覆的對話方塊,眉頭緊鎖。

他讓助理查了深圳的情況,得知那邊已經開始出現搶購潮,超市貨架被搬空,藥店門口排起長隊。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窗外是陸家嘴灰濛濛的天空,今年上海的冬天格外冷。

“林總,”助理敲門進來,“明天飛香港的航班取消了,航空公司說因為疫/情管控。”

“知道了。”林見深擺擺手,“幫我訂一張今天飛深圳的機票。”

助理愣了下:“今天?可是深圳那邊……”

“就今天。”林見深打斷他,“越快越好。”

飛機落地深圳時已是晚上八點。

天氣很冷,風很大,機場裡的人比平時少了很多,大多數人都戴著口罩,神色匆匆。

林見深只帶了一個22寸的行李箱,叫了輛車,直奔薛小琬住的小區。

他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

也許只是想確認她安全,也許只是想遠遠看她一眼,也許……只是找個藉口,來這個有她的城市。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林見深下車,抬頭看向薛小琬住的樓層。

十六樓,左邊那戶,客廳的燈亮著,窗簾沒拉全,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

他站在寒風裡,點了支菸。

菸頭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他心裡那點不肯熄滅的念想。

樓上,薛小琬正在吃飯。

陳默今天特意早點下班,過來給她做了一桌菜——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牛腩湯、油燜蝦,都是她愛吃的。

“多吃點。”陳默給她夾菜,“這段時間要注意營養,提高免疫力。”

薛小琬看著他圍著圍裙在廚房和餐廳之間忙碌的樣子,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這個男人,也許不夠浪漫,但足夠踏實,足夠暖心。

飯後,陳默收拾碗筷,薛小琬走到窗邊,想拉上窗簾。

然後她看見了樓下那個身影。

雖然隔著十六層樓,雖然夜色已深,雖然那個人只是一個小黑點,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林見深。

他站在路燈下,手裡夾著煙,仰頭看著這個方向。

風很大,吹亂了他的頭髮,但他站得很直。

薛小琬的手停在窗簾上,心臟像被甚麼東西攥住了。她沒想到他會來,沒想到他會站在樓下,在這個寒冷的冬夜。

“小琬,怎麼了?”陳默走過來。

“沒甚麼。”薛小琬迅速拉上窗簾,隔絕了外面的世界,“風大,有點冷。”

陳默沒多問,只是握住她的手:“手這麼涼,去沙發上坐吧,我給你泡杯熱茶。”

薛小琬被他牽著走向客廳,但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窗戶的方向。

她知道林見深還在那裡,知道他會站很久,就像四年前,他在雨夜裡等她一樣。

可這一次,她不會下去了。

有些傷口,癒合了就是癒合了。再撕開,只會流更多的血。

林見深在樓下站了一夜。

從晚上八點到第二天清晨六點,整整十個小時。

深圳的冬夜很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他感覺不到。他只是站著,看著十六樓那扇窗,看著燈光從亮到滅,再從滅到亮。

凌晨四點左右,那扇窗的燈又亮了。他看見一個人影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雖然看不清臉,但他知道那是薛小琬。

她看見他了。

但她沒有下來,沒有打電話,甚至沒有在窗邊多停留一秒。只是看了一眼,就拉上了窗簾,彷彿他只是樓下的一棵樹,一盞燈,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那一刻,林見深的心臟像被甚麼東西狠狠碾過,疼得他彎下腰。

他終於明白了薛小琬在馬爾地夫說的那句話:“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了。”

不是氣話,不是矯情,是真心的。

她是真的,想把他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抹去。

天色漸亮,小區裡開始有人出來晨練,戴口罩的老人牽著狗,年輕的夫妻提著菜籃子。

林見深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城市在晨光中甦醒,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轉身,攔了輛車。

“去機場。”

車子駛離小區時,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十六樓的窗簾依然緊閉,像一扇永遠不會再為他開啟的門。

飛機起飛時,深圳在下雨。

雨水打在舷窗上,模糊了這座城市的輪廓。

林見深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回上海後,疫/情開始迅速蔓延。

街上的人越來越少,每個人都戴著口罩,行色匆匆。

林見深回湯臣一品拿保險櫃裡的重要檔案。他原本計劃拿了檔案就走,繼續住在翠湖天地。

但當他準備離開時,手機響了。

是防/疫部門的通知,他的健康碼變黃了,需要居家隔離。

“甚麼情況?”他皺眉。

馮妤菡站在樓梯上,穿著居家服,手裡拿著手機:“我的也黃了。剛才社群打電話,說我們小區有密接,整棟樓都要封控七天。”

林見深看著手機上那個刺眼的黃色健康碼,心裡湧起一陣煩躁。但他知道這時候不能任性。

“知道了。”他放下行李箱,“思晗呢?”

“在兒童房玩。”馮妤菡頓了頓,“阿姨昨天請假回老家了,現在小區封控,她也回不來。”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七天,這個家裡只有他們三個人——他,馮妤菡,和林思晗。

林見深沒說話,只是轉身進了書房。

他需要工作,需要處理公司的事,需要用忙碌填滿所有時間,免得去想那些不該想的事。

封控的日子比想象中難熬。

雖然家裡很大,有健身房,有影音室,有陽光房,但長期不能出門,還是會讓人煩躁。

林見深還好,他每天有開不完的視訊會議,看不完的報表,籤不完的檔案。

馮妤菡的工作相對輕鬆,處理完手頭的事後,就無所事事。

她開始在房子裡走來走去,翻翻書,看看電影,陪林思晗玩。

但孩子也有自己的網課要上,不能整天陪她。

無聊滲透進每個角落。

第三天晚上,馮妤菡看著日曆,突然意識到下週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十二月三十一號,跨年夜,也是她的生日。

往年這個時候,林見深無論多忙,都會送她一份昂貴的禮物——梵克雅寶的高階珠寶,卡地亞的滿鑽手鐲,百達翡麗的腕錶。

雖然她知道那不是愛情,只是責任,但至少,她還能收到禮物,還能在朋友圈秀一秀,還能假裝自己是個被寵愛的女人。

可現在呢?

他們已經離婚了,雖然法律上還沒辦手續。

上次約好去領證,她藉口生病沒去成。

但現在這情況,林見深還會記得她的生日嗎?還會送她禮物嗎?

馮妤菡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封控這幾天,她懶得化妝,懶得打扮,整張臉看起來有些憔悴。

但底子還在,整形後的五官依然精緻。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走向書房。

林見深正在用平板看工作報告,見她進來,頭也沒抬:“有事?”

“下週……”馮妤菡的聲音有些遲疑,“三十一號,是我生日。”

林見深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語氣平淡:“所以呢?”

“沒甚麼。”馮妤菡咬了咬嘴唇,“就是……提醒你一下。”

“馮妤菡,你生日管我甚麼事?”

這話說得很直接。

馮妤菡的臉色白了白,但還是強撐著:“往年你都會送我禮物。”

林見深抬起頭,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馮妤菡,你是不是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還沒領證……”

“那有甚麼區別?”林見深打斷她,“離婚協議簽了,財產分割了,孩子撫養權歸你了。你現在是問我要生日禮物?你覺得合適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耳光,扇在馮妤菡臉上。

她的臉紅了,不是害羞,是羞憤。

“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過以前那種生活。”林見深放下平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住豪宅,開豪車,收昂貴的禮物,在朋友圈秀幸福。馮妤菡,四年了,你還沒醒嗎?那種生活是建立在謊言上的,現在謊言被揭穿了,你就得面對現實。”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現實就是,你是個騙子,是個差點毀了我事業的女人。我沒讓你淨身出戶,已經仁至義盡了。你還想跟我要生日禮物?你要不要臉?”

最後那句話說得極重,重到馮妤菡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抬手想打他,但手腕被林見深抓住。

“怎麼,被說中了,惱羞成怒?”林見深看著她,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厭倦,“馮妤菡,我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你到底哪來的底氣,在騙了我四年之後,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跟我要這要那?”

? ?後來再看到別人談了三五年的戀愛,第一反應不是他們多相愛,而是他們要原諒對方多少次才能走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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