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我會給你自由的。”
宋臻留下這句話後,看了眼顯然已經理解、準確說,是按照寒初自己的想法,理解了一部分後的寒初一眼後,便離開了屋子。
原本說自己會在門口等著的華驍不見了蹤影,這讓宋臻悄悄鬆了口氣。
白姝這次沒有跟來,太淵……她暫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沒有了繼續留在這邊的必要,宋臻索性離開了營地,往魔宮那邊走去。
剛才華驍的狀態,顯然是系統依然斷線的樣子。
說來也奇怪,就算是被影響了,但記憶應該也會在的。
對於他們來說,“宋臻幾次迫害寒初”應該已經成為既定事實被刻在了腦中才是。
就算不會再被強制“無條件偏向寒初”,應該也會因為“霸凌”的認知而對“宋臻”的態度產生變化才是。
可這群人……實在是過於極端了。
一個不太妙的猜想在宋臻腦海中逐漸成型。無法確定天道究竟是否能夠窺探自己的想法,宋臻連忙打斷自己的思緒,強行禁止自己繼續想下去。
“出來吧,我知道你一直跟著。”
帶著幾分可以轉移關注點的想法,宋臻隨意停在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抱歉,我本來想叫住你的,但看你正想事情得入神,就一直沒找到出聲的機會。”
然而,回應她的,卻不是妄星,而是剛才莫名離開的華驍。
在宋臻疑惑的目光下,華驍上前幾步,將一柄泛著粉色的細劍置與宋臻面前。
長劍無鞘,薄刃無鋒,劍身上刻著繁雜的紋路。
比起實戰用的佩劍,這一把顯然更加像是裝飾品,甚至上面的線條,還讓宋臻看出了幾分結構主義的特色。
可若說只是一件用於裝飾的物件,閃著寒芒的前端又過於尖銳。
顯然,這是一把“刺”大於“揮”的武器。
宋臻認得這把劍,這是原主親自設計的本命劍,亦是原主與華驍的定情信物,滿月。
“我剛剛,去取滿月了。”
華驍說著,將劍在手上轉了個弧度。陽光落在劍身之上,雕花的陰影落下,赫然印著兩排小字——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所以,原主的劍叫“滿月”,華驍的劍叫“星河”。
宋臻記得,華驍的劍上也有這樣的小機關。
她一定很認真的思考設計了。
她一定是滿懷幸福與期待的。
她一定是篤定未來會美好的。
可惜,那些連宋臻都會覺得溫暖的心意,已經隨著原主的逝去一起離開了。
宋臻默默後退,“華驍,你該知道的,月明星稀,才是正確的道理。”
其實,她更想直接把劍直接毀掉,然後指著華驍的鼻子,讓他要麼去死,要麼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滾出去。
可她現在的身份是“宋臻”。
她不知道原主會怎麼想,會怎麼辦,但至少,她希望給原主的這段感情,一個體面的收場。
宋臻只是,不想糟蹋原主的愛意。
“可……”
華驍掙扎的話語被堵在宋臻冷漠到讓人陌生的眼神之中。
他清楚看到,少女看自己的眼神中,再也沒了往日的愛慕與歡喜。
此刻她所看到的,不過只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讓她毫不關心,甚至有些抗拒的陌生人。
“二位聊完了?”
深沉的嗓音自宋臻的後方響起。
她當然認出了是誰,只是還沒等她叫出那人的名字,便覺得肩膀一沉,熟悉的氣息便將她完全包裹。
然而,下個瞬間,宋臻又覺得胳膊一緊,視線一轉,自己已經被太淵從妄星的懷中拉、不對,應該說,是被拎了出來。
宋臻:“?”
華驍正欲拔劍,就看到太淵已經攬著宋臻的腰,動作強硬地將她抱遠了些許。
行禮的動作才做了一半,華驍就因為驚訝而愣在了原地。
“師尊,你……”
宋臻輕咳了幾聲,小聲提醒起太淵。
太淵像是被燙到一樣,連忙鬆手,甚至又退開了幾步,“抱歉。”
宋臻總覺得他有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而妄星則是冷笑一聲,手掌反轉間,那條几乎快被宋臻給忘乾淨的黑色鏈子驟然出現。
只見妄星抓著鏈子輕輕一扯,宋臻就重新被帶回了他的身邊。
士可殺不可辱,宋臻不敢去看在場另外兩人的反應,強忍著因為丟人而發熱的面頰,反手從妄星手中奪過了鎖鏈。
“你再牽一次試試呢!?”
小聲警告著,宋臻又拽了兩把鎖鏈,強拉著妄星朝自己靠得更近了一些。
證明了自己才是主導者後,宋臻才鬆開那漆黑的鎖鏈,任由它憑空消失。
另外兩人將他們的行為看在眼裡,雖然沒有理由,但就是莫名想喊一句,“不知廉恥!成何體統!”
“行了,你倆怎麼在一起,找我有事?”
宋臻主要是問得太淵,畢竟妄星就算沒事也經常和她在一起,早就習慣了。
“畢竟地處魔族,這裡太過偏僻,不安全。”
太淵的話讓人挑不出甚麼錯處,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個藉口。
一個他想見到宋臻的藉口。
一個不想讓她與華驍或者妄星獨處的藉口。
妄星看破了他的心思,冷笑一聲,“有本尊在,哪裡都是安全的。”
不,咱倆湊一起才是最不安全的。
如果不是因為還有別人在,宋臻一定不會只把這番話放在心裡。
“胡扯,若不是你,臻臻根本不會受傷!”
華驍不能接受師尊被人這樣被人下了面子,更因為他與宋臻的互動而充滿敵意,說著,便想拉過宋臻。
妄星非但也不攔著,反而一副看戲的樣子,甚至退開兩步,給他發揮。
於是,華驍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下,被宋臻一巴掌拍開了伸過來的手。
身側傳來一陣難以壓抑,或者說根本沒想過要壓住的嗤笑聲。
不用看,她都能想象到妄星此刻的表情。
宋臻明白,眼下的局面就是所謂的修羅場,也十分清楚,這局面是因她和“宋臻”而起。
雖然她可以理解,這三人不過是在爭取“得到戰利品”後的快/感,但作為戰利品本人,她並不能感受到被爭搶的快/感,甚至只能感覺到無聊與浪費時間。
“如果都沒有正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宋臻幽幽看了幾人,頭也不回地朝魔宮走去。
妄星挑眉,正想跟上,卻又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旁邊的太淵,眉宇間竟是嘲諷之意,“怎麼,還想再搶一次?”
“……!”
聽明白妄星意思的太淵猛地一僵。
他真的……還要再搶一次嗎?
——
秘境成長的速度很快。
仙門駐紮的第三天,秘境的大門便成型了。
“最遲明日傍晚,就徹底成熟了。”
妄星的說讓宋臻莫名有些想笑,“你這個措辭,簡直像在說甚麼植物。”
“不是像,這就是事實。”妄星的語氣並不嚴肅,卻也沒有在開玩笑,“上古秘境都是活著的‘生命體’。”
宋臻:“……”
“誒?”宋臻看看秘境,又掏出殘現,看了看上面早已與劍身融為一體,不可視的“劍鞘”,然後再一次看了看秘境入口的漆黑大門。
良久,終於緩了過來。
“臥槽所以你的意思是,上次我是把秘境的心臟給拿出來了???我、不對,是我倆直接把秘境殺了!??”過度的震驚讓宋臻不自覺拔高了音調,旋即,又意識到這裡可能還有旁人,又連忙捂住嘴巴,小聲繼續道,“那你……算不算把秘境給車裂了……?”
“……”看著宋臻正賊頭賊腦打量周圍的樣子,實在像只警覺的小獸,妄星不由抬手在她頭頂揉了揉,“不算,我們上次最多隻能算拆了祂的房梁,過個千把萬年的,就會恢復的。”
“冷知識,現在已知的最長壽的修士,不過也才活了五千歲不到。”
千八萬年說得輕巧,實際上和“下輩子”也沒甚麼區別了。
“……理論上來說,‘清濁化生’是與天地同壽的。”妄星看著那漆黑的大門,笑意歸於平淡。
宋臻打量著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和最開始遇到的時候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說起來,她們這算和好了嗎?
明明也沒談過相關的事情。
只是正好早上出門的時候遇到了,正好都要來聖地看秘境,正好同路,又正好說了幾句話。
宋臻總覺得哪哪都不得勁,就好像自己高高舉起,又輕輕放下了一樣。
莫名地,覺得自己像個獨自煩惱的傻子。
這種感覺很不好。
她並不喜歡這種,由別人的言行來左右自己情緒的感覺。
因為早在穿越來時,她就決定過了——
她不會再遷就人和人,她要只為自己而活。
一切目的,都只為自己。
一切行為的受益人,都只有自己。
而她也確實做到了。
為了達成“救蒼生”的“通關目標”,她開始計劃殺死妄星。
為了完成“接近妄星”的第一步,她殺了“洛雲”,解開封印。
可計劃究竟從哪一步出現了問題?
等宋臻反應過來時,整個暗殺計劃早就是停擺的程度了。
“……”
宋臻下意識敲擊著掛在鎖骨處的珠子,溫潤卻又微涼的奇妙觸感,讓她終於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對了,是寒初和系統。
自從發現了妄星可以剋制系統後,自己的重心,其實就已經重新轉回了最開始的計劃:打倒系統,奪回天命。
可是……這“天命”,真的是甚麼,值得她大費周章搶回來的好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