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之源(四)
“殺!”
一聲令下,震天的喊殺聲瞬間撕裂了諸天長河的死寂。
得了雲瀾仙帝與凌霜元君灌頂加持的斬妖宿主們,只覺丹田內靈力奔湧如潮,之前被魔氣耗空的本源不僅盡數補全,更有一股清冽磅礴的仙力順著經脈流轉不息——那枚盤坐在丹田內的白衣劍仙小人,不過微微睜眼,便有源源不斷的劍意滋養著四肢百骸。
沈墨涵一馬當先,墨色長劍裹挾著前所未有的凌厲劍氣,當先劈開了迎面撲來的魔軍前鋒,劍刃掃過之處,妖邪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劍意絞成了齏粉。她回頭看向身後浩浩蕩蕩的宿主大軍,厲聲喝道:“隨我衝!踏平魔營,斬盡妖邪,為所有被屠戮的生靈報仇!”
“報仇!報仇!”
喊殺聲震徹長河,林疏客持筆凌空疾畫,千里水幕順著諸天長河的浪濤鋪開,所過之處,魔氣消融,妖邪潰退。他一邊催動大陣護住大軍兩翼,一邊沉聲傳令:“顧思言,你帶機關營繞後,封死魔軍退路!姬家兄弟,你二人領銳士營衝中路,撕開他們的防線!其餘人結陣推進,不得冒進!”
“得令!”
顧思言應聲抬手,數十具全新煉製的機關巨偶從儲物戒中騰空而起,周身靈光暴漲,踩著浪濤朝著魔軍後方衝去,所過之處,機括連響,漫天箭雨裹挾著霜寒之氣,將逃竄的妖邪死死釘在諸天長河之旁。
姬存理與姬滅欲兄弟二人一左一右,陰陽雙鈴同時催動,得了仙帝灌頂的力量,陰陽二氣化作兩道橫貫天地的長虹,硬生生將魔軍的中軍大陣撕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大軍一路勢如破竹,順著被染紅的諸天長河往前衝殺,不過半個時辰,便將沿途佈防的魔軍盡數肅清,直逼魔君本營的外圍防線。
就在這時,漫天魔氣如烏雲般壓了下來。
一隻大手鋪天蓋地從空中拍下,十萬斬妖宿主瞬間飛灰而去。
魔氣散開,二亂域主的身影赫然立在陣前。
“又是你這根沒被煉掉的爛蘿蔔?”姬滅欲嗤笑一聲,握緊了陰陽鈴,“上次讓你跑了,這次,我看你往哪跑!”
二亂域主面無表情,“等天道斬了那兩個遠古殘魂,你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話音未落,她便率先催動本源,周身魔氣暴漲,化作一道黑芒朝著大軍衝來,竟硬生生擋住了大軍的衝鋒勢頭。
林疏客眉頭一蹙,剛要提筆佈陣,卻見沈墨涵已經提劍衝了出去。她丹田內的白衣劍仙小人微微睜眼,一股磅礴的劍意順著長劍噴湧而出,她凌空躍起,一劍劈下,清冽的劍光竟與雲瀾仙帝之前斬滅三穢域主的一劍有七分相似,瞬間便劈開了二亂域主的魔氣。
“就憑你,也想攔住我們?”沈墨涵落地持劍,周身劍意凜然,“當年仙帝仙后能把你們打得潰不成軍,今天,我們照樣能!”
二亂域主臉色一變,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沈墨涵這一劍裡,帶著那尊讓人魂飛魄散的仙帝的劍意,嚇得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一道嬌俏的笑聲忽然從眾人頭頂傳來:“哎呀呀,各位打得這麼熱鬧,怎麼能少了我呢?”
瑤落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半空,她依舊是一身白衣赤足,眼中卻滿是陰毒的笑意。她指尖一彈,無數帶著瘟毒的黑色花瓣漫天灑落,朝著下方的宿主大軍罩去——這花瓣是她耗費本源煉製的瘟毒,一旦沾身,便會瞬間汙染道基,哪怕是飛昇境修士也擋不住。
“小心!”林疏客臉色大變,剛要催動水幕阻攔,卻已經晚了。
眼看黑色花瓣就要落在人群之中,忽然間,數十道瑩白的霜氣從宿主們的丹田內沖天而起,那些纏在白衣劍仙小人脖子上的、凌霜元君留下的本命元氣,瞬間化作了漫天胡蘿蔔須,迎著黑色花瓣纏了上去。不過眨眼之間,劇毒的花瓣便被胡蘿蔔須裹得嚴嚴實實,轉眼就被淨化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瘟毒都沒漏下來。
“甚麼?!”瑤落臉色驟變,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小朋友,姐姐留的禮物,好玩嗎?”
一道戲謔的聲音順著霜氣傳來,赫然是凌霜元君留在本命元氣裡的神念。緊接著,漫天胡蘿蔔須驟然暴漲,朝著瑤落狠狠纏去,速度快得她連瞬移都來不及,瞬間便被纏住了腳踝。
瑤落嚇得魂飛魄散,想都不想便揮劍斬斷了自己的腳踝,化作一道瘟氣就要逃。可丹田內的白衣劍仙小人同時動了,無數道劍意從宿主們體內沖天而起,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劍網,瞬間便將她的瘟氣真身罩住。
“父親救我。”
“廢物。”
萬魔殿內忽然傳來了一聲冷哼,一股毀天滅地的魔氣從殿內噴湧而出,瞬間便將整個天幕染成了漆黑。
這股聲浪一擁而來,和無數劍意對轟在一起,一圈能量擴散而來,剎那間,數萬斬妖宿主和魔君一起湮滅。
不過,瑤落趁此機會逃脫而出,將身一轉,不見了蹤影。
而就在這時,天地間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諸天長河劇烈晃動起來,五行之力徹底扭曲,陰陽二氣瘋狂倒轉,天空之上裂開了無數道巨大的口子,金色的天道血雨順著裂縫傾盆而下。
這是天道被重創的徵兆!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天空,臉上滿是震驚——仙帝與仙后,竟然真的在以殘魂之軀,硬撼整條被汙染的天道!
“雲瀾狗賊,凌霜元君。你們竟敢斬天滅道。”
隨著一股憤怒的聲音,剎那間,魔氣大作,汙穢漫天,大自在魔君長髮倒卷三千丈,遮天蔽日,凌空而出,雙手撕開空間裂縫,欲往天道之處而去。
林疏客筆畫水幕:“不能讓他干擾仙帝仙后,阻止他。”
一時間,一切斬妖宿主皆使出各類法寶道具,匯成一條長河,五光十色,打在大自在魔君之身。
大自在魔君身上到處血光爆裂,煙火滾滾,電花此起彼伏。
斬妖宿主們見一朝得勢,紛紛大喜,沈墨涵卻看出不對,“大自在魔君何等人物?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當下拿出一面寶鏡,此乃遠古仙庭至寶,喚作“飛光流遠鑑”,能照出一切虛妄,由凌霜元君所贈。
沈墨涵將“飛光流遠鑑”悄悄對準大自在魔君,下巴差點掉下來,只見鑑空空無物,那大自在魔君只是個幻象。
“別打啦,別打啦。”
沈墨涵立刻喊停,億眾斬妖宿主紛紛停下,看她。
“那不是大自在魔君,快找他本體在哪?”
當下,斬妖宿主們立刻使出種種探查法寶和能力,赫然發現,一股巨大魔氣在至高主城燃起。
林疏客等人當即嚇得魂飛魄散,早知道,念夕塵還在至高神殿,那裡防禦空虛,目前只有至高系統和神官系統寥寥幾人,一旦被大自在魔君鑽了空子,後果不堪設想。
“返回至高主城,返回至高主城。”
至高主城!
至高系統一身綠衣染血,立在諸天之源之前,不肯退讓一步。
大自在魔君陰聲冷笑:“交出念夕塵,你是守不住的。”
“你做夢。”
“那我就只有先殺了你啦。”
“我被製造出來,就是為了這一刻。”
至高系統拿出通明寶盒,“看來世界又要再次崩裂啦。”
就在這時,背後的神官系統忽然劈手搶走寶盒,然後上前跪倒在大自在魔君面前。
“你……”
至高系統驚怒交加,萬萬沒想到,神官系統竟然會在關鍵時刻背叛。
“哈哈哈哈哈哈。”
大自在魔君終於忍不住發出陰謀得逞的狂笑:“你以為至高主城的建造是秘密的,實則我在往昔之時,就已全然知曉。除你之外,資歷最深的神官系統早就被我汙染啦。等我吸收完寶盒的力量,再來收拾你們。“
至高系統大喊一聲,就要自爆,大自在魔君卻將身一轉,帶著神官系統離開了至高主城,這時,林疏客帶著眾人正好趕了回來……
應許福地,大自在魔殿!
神官系統跪在地下問:“主人,我們為何不趁機殺了念夕塵,憑至高系統根本不可能攔得住你。”
大自在魔君冷哼:“你懂甚麼?雲瀾狗賊向來謹慎,怎麼會放如此明顯一個漏洞給我,明顯是個圈套。只怕他是想用女兒為餌,其根本目的是,想用通明寶盒的破碎世界之力,再一次讓我陷入沉睡。所以我的目的根本就是為了寶盒。”
“我主英明。”
大自在魔君連連掐訣,一瞬間在寶盒周圍連續佈下數千個魔陣,然後加設印桎,再命令二亂域主和瑤落在旁嚴陣以待。
魔殿之外更是有無數魔軍聯手佈下的種種大陣,他自己更是做好了,見勢不妙就隨時跑路的準備。
在這百般防備之下,大自在魔君這才小心翼翼開啟寶盒的一絲縫隙,寶盒一經開啟,一道光亮立時閃放而出。
在場的妖邪無一例外都嚥了一口口水,神情緊張的看向亮光,見有亮光閃出,全身的魔力更是運轉到了極致,剛要準備逃跑。
就聽到大自在魔君“嗯”的一聲疑問語氣,緊接著就看到一排文字漂浮而出,裡面的內容不是其他,而是肉麻到爆的一首土味情詩。背後的署名不是其他人。
正是大自在魔君。
一時間,場面陷入詭異的安靜,億萬魔軍一起看向這首情詩,一時間啞口無言,沒有人敢說一句,也分不清是驚呆了,還是嚇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自在魔君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無盡的憤怒和悲涼。
又將渾身魔火燃起,但見火焰高有三千萬億丈,照亮諸天長河一切世界。
笑猶未止,眼前火光中,魔焰猛然一分為二,雲瀾仙帝一襲白衣勝雪,右手劍指伸出,朝大自在魔君眉心點來。
是時,但聞太虛明徹鴻蒙萬靈執劍定亂祭道開天辨奸破妄統御萬仙佈道萬古無上仙帝雲瀾仙尊其聲如冰,其音似劍:
“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