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大點聲。”
“你怎麼來了？”艾娃走過去, 拉住班傑明。
她不知是兩人前幾日執行任務，繫結的定位器忘記關了，男人才一路找到了這裡。
此男還是如當初所見一樣不善言辭, 尤菲看見他嚅囁半天也答不上來，一雙眸子緊盯著艾娃。
艾娃只好將他拉去一邊。
雖說是悄悄話, 但艾娃那聲調想忽略都難，尤菲被迫聽進去一些。
諸如：
“來結契？你瘋了，我們是圖氦人。”
“我是答應你了，但還答應了別人。要是都刻上, 我不成斑馬了？”
“想都別想。”
男人聽到“都刻上”三個字已氣瘋，扛起人就往酒店大門走，一邊走一邊說道：“那明天先申請結婚。”
被抗的人捶他背：“喂，這是我結婚前的單身旅行, 你就是存心不讓我好過是吧，我恨你，快放我下來！”
班傑明：“今天下午你去了男模店？”
艾娃：“從哪裡聽說的，你這個混賬跟蹤我！”
聲音飄遠，尤菲站在原地，忍不住感到好笑。
哨兵的佔有慾, 走遍星際都是如此。
她一個人去了故土的草地看星星。
平日裡政務繁忙, 回殿身邊也總圍著人，這般獨自坐在星空下, 得享萬籟俱寂之境，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尤菲喜歡熱鬧，也愛獨處。獨處時，可內省，可求己, 能覓心，可自識，最終達到自我歸釋。
這裡是賽爾法，她的故里山河，而穹頂那顆最大的行星，乃是她志之所趨。
雙星分野，她與阿斯坎各統星域。
他們身負各自使命，卻又彼此相愛，哪怕隔星海遙望，亦不覺天隅路遠。
回歸圖氦的忙碌日常後，她於南半球極地見到了斷臂亞羅。
他始終低著頭，不敢抬眼正視女王，只恭敬彙報：翎羽之劍現在已經可以短時間獨立運作，就算不借助她的力量，亦能維繫圖氦全境的能量傳輸。
尤菲：“我入職高塔當天，你就認出我來了，是不是，所以要搶在雙胞胎之前進入辦公室。”
亞羅垂首：“是。”
尤菲現在確定了，那麼長一段時間，亞羅都在隱瞞她存在於圖氦的事實。
“黑匣總部大樓前，你拿走我的一根頭髮，才讓奧丁徹底確認了我的身份，對嗎？”
男子頭垂得更低，拱手躬身：“麾下願以一生彌補過錯。”
語落，機械臂亞羅退身離去。
尤菲遙遙望著基地中央那道孤影。
數月前，他於高塔自銷匹配籍，拒絕一切淨化，自此以醫用嚮導素度日。
他們之間，盤根錯節，幾番蹉跎，他曾害過她，也救了她，更擁戴她為星域之統。
是恨是怨，或許早已不必釐清，只待歲月長河將一切恩恩怨怨，消融滌盡。
翎羽劍平時負於尤金背脊鱗甲之上，取原力以灌輸原株生機，現如今，劍體已可獨立留在圖氦。
十五日後，艦隊啟航，出發去往位於獵戶座旋臂的奧爾特星雲。
隨行還有昆汀，帕丁一行。
阿斯坎的星艦歷經數次升級，如今防禦攻擊值域大大提升，橫渡星系於它而言易如反掌。
尤菲從主臥出來，來到隔壁，那是她出征珀斯時所居住的房間，如今千帆過境，再次觸控到房中陳設，心中一陣感慨萬千。
原來他們已經共同經歷了這麼多。
主臥裡找不著人，只有隔壁門開著，阿斯坎悄然進入，看見視窗前的背影，他將門合上，走過去，從背後擁住。
兩人在視窗邊的沙發上躺下說話。
男人成熟的軀體遠比少年時要強壯，尤菲還是那麼喜歡趴在daddy身上。
小巧挺翹的鼻尖輕抵左側胸膛，感受他強有力搏動的心臟。
蔥白指尖順勢撫上那片飽滿，摩挲了一會兒，感覺不過癮，又上手捏了捏。
沒成想被一把捉住了手：“我勸你最好少挑釁為妙。”
尤菲咯咯地笑，下一刻拍他胸膛：“不讓你來圖氦還真就不來，直男，沒救了。”
阿斯坎不疾不徐道：“以防耽誤某人找男模。”
尤菲一詫，剛準備抬頭，後腦勺就被一隻大掌按下，無奈，她只能埋於兩片胸肌前。
被濃烈的資訊素覆裹，一時難以呼吸，小貓發出了一些咪咪喵喵的聲音：“你一直暗中關注我的一舉一動，從高塔時期就開始了對不對，好啊阿斯坎，成天裝作一副冷臉daddy的模樣，實則背地裡偷偷搞暗戀，說，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暗戀我的。”
男人輕笑，揉她的細發。
尤菲見他不說話：“又裝起來了，要我來幫你剖析嗎？是結契，結契時喜歡我的對不對。”
對面看著她：“沒那麼遲。”
他的初次心動，遠比她想象中要早。
情不自禁的一吻在她櫻紅唇瓣落下：“大概是從…”
大約是從小女孩不再是小女孩，變成了小少女，將初潮血跡蹭在他褲腿上的那一天起。
這人老是這般諱莫如深，女孩不耐煩了：“甚麼時候嘛，覺醒雙精神體？”
阿斯坎再次搖頭。
“比那還早？”忽然，尤菲覺悟出來一件事，“那…這樣就不算是我追你了。”
阿斯坎對此持反對意見：“當然是你追的我。”
女孩從他面前爬起來：“不管，就是你——暗——戀——我——”她刻意加重語調。
下了定論之後尤菲就不理他了，徑自回了主臥休息。
五日的航程，他們有足夠多的時間回溯過往，也可以清算一些彼此的舊賬。
比如女王公務忙忘記吃飯是要被鞭策的，再比如悄悄回賽爾法潛入男模店是要被貫徹到底的。
在最底處，他咬著牙問：“男模好看嗎？”
少女此時已不堪一擊，止不住地搖頭，說沒你好看。
男人嗤笑一聲：“哦？是麼。”
“嗯嗯嗯，你有腹肌還有胸肌。”
“這東西人人都有。”
她再度搖頭：“不一樣，你的最大。”
一吻落下，轉而深入，阿斯坎在共感裡聽見一些迷迷糊糊的心音：
【喜歡…】
【喜歡親……】
【阿斯坎好會親…】
多重遊戲play，膠纏不息，每每尤菲受不住了，就會在窗邊求饒：
“我錯了。”
“Daddy，哥哥……”
“這樣真的不行，要壞掉了。”
視窗外，深空璀璨。
視窗內，星雲疊湧。
一天，尤菲在衣櫥裡發現了一套上將制服，她興奮的讓阿斯坎穿上。
冷硬金屬劃過肌膚，帶起酥麻戰慄，她忽然發覺，相較帝王服制，她竟更偏愛他此刻的模樣。
拿起邊上細細長長的小道具，她垂眸凝睇。
這人在情事之中向來強勢，掌控欲極強，每次都要將她弄到失神求饒，還愈發興奮。
她喜歡如此，享受其中，卻又羞惱於他。
細鞭挑起了男人銳利的下巴，女王說道：“今天就讓你嚐嚐被我掌控的滋味，躺好吧。”
結果，才沒一會兒，小貓便敗下陣來，失去所有力氣般趴在那副胸膛。
阿斯坎不動聲色：“這麼點就沒力氣了？”
她無力說話，拍了下他。
對方輕笑：“換我來？”
“不行。”他穿這身制服實在過於驚豔，一定可以的，女孩又坐了起來，繼續努力。
哪知這條路自己一個人走起來竟是如此艱難，無論如何努力，也到達不了終點，最後，她氣急敗壞，懊惱地捶他。
阿斯坎當然明瞭她這毫無章法的節奏起效甚微。
仰視身上被自己急哭的女孩，在共感裡，他感受到，其實她更傾向於被掌控，只是一時逞強，現在又嘴硬放不下面子開口罷了。
於是，他緩而問：“求我？”
貓嗚咽一聲，沒有說話。
“乖，求我，求我就給你。”他拇指覆在那扇長長的睫毛上，逗弄道。
尤菲：……
軟軟地叫了一聲哥哥。
“大點聲。”
“上將…上將行了吧。”
這個稱呼新鮮，許久沒有聽到過了，尾音裡還帶著小鉤子，將人心底那根弦撥得全然繃緊。
男人唇角微勾，頗為受用。
他一個反身將人覆壓，深而綿長的一吻落下。
*
五日後，星艦抵達。
一行人站在觀測艙內，視窗外，無數光粒團團雲般環繞。
“量子共振點就在這裡了。”阿斯坎道。
這是絲芙和尤里十六年前消失的位置，後來阿斯坎曾調查過多次，奈何整個星雲內部環境惡劣，很難找到蛛絲馬跡。
根據鸞歌給出的座標，他們猜測，兩人應該是無意穿梭進了平行宇宙，於是在計劃最初，他們就定下了以量子共振來開啟平行宇宙通道的方案。
尤菲已準備就緒，阿斯坎同她並肩站於共振點。
小狗帕丁眼眶通紅，阿斯坎拍拍他肩膀：“死不了。”
“一定要回來！”帕丁強忍住情緒。
邊上昆汀則要淡定許多，他看向圖氦女王，又看賽爾法帝君：“賽爾法，圖氦都需要你們。”
尤菲點頭：“放心吧，已經推演過多次了。”
兩人雙手緊握。
永恆連結開啟。
帕丁退後，手摁啟艙按鍵。
像共同戰鬥過的多次一樣，阿斯坎在她身側：
“控制我。”
“將五感調至最大，就是現在。”
一聲令下，瞬間，五光十色的光粒團湧入，強光驟然將兩人包裹，共振一刻開啟。
光影開始碎裂，成為億萬光點，隨後，視野飛速旋轉，量子門吞沒他們的身體。
尤菲感到骨骼震顫，眼前的虛影轉瞬即逝，她閉上眼，在強烈的虛幻境界中緊緊握住阿斯坎。
塵埃飛速波動，時空裂隙卷著亂流下墜，星雲湧成漩渦，耳畔嗡鳴，失重感如山傾般將他們吞噬。
量子在此刻達到最大能級，然而，就在這翻湧的一瞬間，光影扭轉成霧，雲潮漩渦驟然收緊，天地乍白。
尤菲意識一恍，驀然間，腳下一顫。
他們就這樣，落在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