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開始後的災難
二號模擬室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投影屏上定格著剛才那局對戰的資料,紅色的“失敗”兩個大字刺得人眼睛疼。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七場敗局了——連續七場,無一勝績。幹一癱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大嗓門難得地低沉:“這不對啊,前幾天我們不是還能贏嗎?怎麼今天……”
何東盯著資料,眉頭緊鎖:“問題不在戰鬥組,在配合。”他的手指在投影上劃過,拉出一串數字,“你們看,前三天我們的勝率是百分之四十五,今天直接降到百分之零。不是變弱了,是對手變強了——其他隊伍也在進步。”
亓音竹靠在牆邊,雙手抱胸,表情難得嚴肅。她看向符琞和琴書,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今天的七場,你們倆的陣亡率是百分之百。”符琞的嘴角抽了抽,小聲辯解:“我是非戰鬥系……”
“我知道。”亓音竹打斷他,“但比賽的時候,對手不會因為你是非戰鬥系就手下留情。”琴書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音竹說得對。我今天也被針對了——對方明顯在集火治療師。”阮青青舉起小本本,面無表情地補充:“資料也支援這個結論。符琞的平均存活時間,三十七秒。”眾人沉默了一秒,然後幹千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符琞幽怨地看著她:“你笑甚麼?”幹千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想起上次你被幹一撞飛的樣子……”符琞的臉色更黑了。
亓音竹抬手示意大家安靜:“行了,笑歸笑,問題得解決。”她走到投影屏前,調出剛才那局的重放,“你們看,這裡——符琞站位太靠前,被對方的風系異能捲進去了。琴書想去救他,結果自己也暴露了。一箭雙鵰。”
符琞看著自己在螢幕裡被卷得七葷八素的樣子,默默低下了頭。琴書倒是淡定,認真分析道:“我確實太急了。如果當時先撤一步,等幹千回援,可能不會死。”何東點頭:“這就是問題所在——非戰鬥人員在戰鬥中的意識和經驗,和戰鬥系不是一個量級。”
幹一突然站起來,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疼:“那就練!把他們倆練成戰鬥系!”眾人看向他,表情各異。幹千捂臉:“哥,你又開始胡說了。”幹一不服氣:“怎麼胡說了?練一練總比現在強吧?”
符琞抬頭看他,眼神複雜:“你的意思是,讓我一個製作系的,去跟你們戰鬥系拼異能?”幹一撓撓頭:“不是拼異能,是練意識。比如怎麼站位、怎麼躲技能、甚麼時候該跑甚麼時候該上——這些可以練的吧?”
亓音竹挑眉,難得地點了點頭:“幹一這次說得有道理。”幹一眼睛一亮:“真的?!”“真的。”亓音竹看向符琞和琴書,“從明天開始,你們倆每天加練兩個小時,由幹一負責。”
符琞愣住了。琴書的表情也僵了一瞬。幹一興奮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交給我!保證把他們練成戰鬥系!”幹千小聲對符琞說:“建議你現在開始寫遺書。”符琞欲哭無淚。
第二天一早,符琞就被幹一從床上拖了起來。“起床!訓練!”幹一的大嗓門在宿舍裡迴盪,震得窗臺上的小花盆瑟瑟發抖。符琞看了眼時間——凌晨四點。他絕望地看著天花板,心想:這到底是訓練還是折磨?
訓練場上,幹一已經準備好了全套裝備。他指著地上畫的各種圈圈線線,開始講解:“這是安全區,這是危險區,這是移動路線……”符琞聽得頭昏腦漲,努力記住那些複雜的標記。琴書倒是一臉淡定,甚至拿出小本本開始記筆記。第一項訓練:閃避。幹一站在十米開外,手裡拿著一個訓練用的軟球:“我會用這個球打你們,你們要躲開。躲不開就捱打。”符琞還沒反應過來,一個球就砸在了他臉上。軟球雖然不疼,但侮辱性極強。
“反應太慢!”幹一的大嗓門響起,“再來!”第二個球飛來,符琞這次躲開了,但姿勢極其狼狽,直接一個翻滾趴在了地上。琴書在一旁優雅地側身,輕飄飄地躲過了三個連發的球。幹一看向琴書,眼睛發亮:“琴書不錯!有天賦!”然後看向符琞,表情複雜,“你……繼續練。”符琞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幽怨地看著幹一。他突然有點懷念在製作系做研究的時光——至少沒人拿球砸他。
一個小時後,符琞已經能躲開大部分球了。雖然姿勢依然狼狽,但至少不會被打臉。幹一滿意地點點頭:“有進步。接下來練第二項——站位意識。”他指著場上的各種標記,“你們要根據對手的位置,判斷哪裡是安全的。比如——”
話還沒說完,訓練場的門被推開了。亓音竹走進來,身後跟著幹千、何東他們。看到符琞灰頭土臉的樣子,亓音竹挑了挑眉:“練得怎麼樣?”符琞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幹一就搶先回答:“進步神速!現在已經不會被打臉了!”眾人沉默了一秒,然後幹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亓音竹走到符琞面前,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灰,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辛苦了。”符琞看著她,突然覺得這一小時的捱打,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第二項訓練正式開始。幹一在場中站定,讓符琞和琴書根據他的位置判斷安全區。符琞盯著他看了三秒,指了一個方向。幹一點頭:“對了一半。”琴書指了另一個方向,幹一眼睛一亮:“完美!”
符琞看著琴書,表情複雜:“你是怎麼判斷的?”琴書微微一笑:“直覺。”符琞沉默了。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學霸”,在“戰鬥直覺”這項技能上,可能真的沒甚麼天賦。接下來的幾天,符琞和琴書每天都在幹一的“魔鬼訓練”中度過。符琞的進步肉眼可見——從“被打臉”到“能躲開大部分攻擊”,從“完全不懂站位”到“能判斷基本安全區”。琴書更是突飛猛進,已經開始嘗試預判對手的預判。
一週後的模擬對戰中,符琞第一次活過了三分鐘。雖然最後還是被幹一撞飛了,但他在被撞飛之前,成功放了一炮,打中了幹一的機甲。幹一從機甲裡爬出來,表情複雜:“你小子……居然能打中我了?”
符琞躺在地上,喘著粗氣,但嘴角帶著笑:“說了我是學霸。”亓音竹走過來,低頭看著他,然後伸手把他拉起來。符琞站穩後,突然想起甚麼,問:“對了,阮青青說想開個戰術會,甚麼時候?”
亓音竹看了看時間:“現在吧,正好大家都在。”眾人回到休息區,阮青青已經準備好了厚厚一沓資料。她推了推眼鏡,開啟投影:“根據最近一週的訓練資料,我總結了幾套適合我們的戰術方案。”
投影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圖表和標註。阮青青指著第一套方案:“這是‘保核戰術’——核心是琴書。戰鬥組負責壓制,給琴書創造安全的治療空間。符琞負責遠端騷擾,干擾對方集火琴書。”
第二套方案:“這是‘雙核戰術’——琴書和符琞同時作為誘餌。戰鬥組埋伏,等對方集火他們的時候反打。”幹一撓頭:“那他們倆不就危險了?”阮青青點頭:“對,所以這個戰術要求他們倆有足夠的自保能力。”
第三套方案:”這是‘野狗戰術’——沒有核心,全員遊擊。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利用熊大山的飯恢復體力,打消耗戰。”眾人沉默了一秒,然後幹千幽幽地說:“野狗戰術……這名字誰起的?”阮青青面不改色:“我起的。形象生動。”亓音竹看著這三套方案,沉默了幾秒,然後問符琞和琴書:“你們覺得,哪套最適合現在的你們?”琴書想了想:“保核戰術吧,我治療有信心。”符琞猶豫了一下:“我覺得……野狗戰術可能更適合我。”
幹一瞪大眼睛:“野狗戰術?你確定?”符琞點頭:“我現在能躲能跑,但正面扛不住。消耗戰的話,我可以慢慢磨。”亓音竹點點頭,看向阮青青:“那就雙線準備——保核戰術為主,野狗戰術為輔。根據對手調整。”
阮青青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然後抬頭:“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誰來指揮?”眾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看向亓音竹。亓音竹挑眉:“我?”琴書微笑:“你是隊長。”何東點頭:“戰鬥指揮歸你,合理。”
亓音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行,我指揮。不過——”她看向阮青青,“資料分析和戰術調整歸你。”阮青青眼睛一亮,點頭如搗蒜:“沒問題!”幹一在一旁小聲嘀咕:“那我呢?”幹千白他一眼:“你負責喊。”
幹一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確實只會喊。訓練繼續。這一次,有了明確的戰術,隊伍的配合明顯順暢了很多。符琞的存活時間從三分鐘延長到了五分鐘;琴書的治療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幹一的喊聲……依然震耳欲聾。
晚上,訓練結束後,符琞躺在訓練場的地板上,看著天花板發呆。亓音竹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累了?”符琞點點頭,又搖搖頭:“累,但感覺挺好。”亓音竹側頭看他:“挺好?”符琞想了想,認真地說:“以前我都是一個人做研究,想幹甚麼就幹甚麼。現在突然有了隊友,有了戰術,有了目標——”他頓了頓,“感覺好像……不那麼孤獨了。”亓音竹看著他,突然笑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