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選隊員的奇葩面試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在三天內搞定三個備選隊員？”
幹一的大嗓門在符琞的宿舍裡迴盪，震得窗臺上的小花盆微微顫抖。
何東點點頭，把手環裡的文件投影到空中：“琴書推薦的那個商業系學妹，我已經約好了，今天下午三點。馮陽那邊，符琞去聯絡。至於第三個——”
他頓了頓，看向幹一：“你昨天不是說有個合適的人選嗎？”幹一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來，腦袋差點撞到天花板上：“對對對！我認識一個超級合適的人！絕對符合我們的需求！”
亓音竹挑眉：“甚麼需求？”
“會做飯的！”幹一理直氣壯。宿舍裡安靜了一秒。幹千捂臉：“哥，你能不能別再提做飯的事了？”“可是真的很重要啊！”幹一不服氣，“你們想想，比賽那麼累，要是能吃上一口熱乎的——”
“我們已經決定帶便攜廚房了。”何東打斷他。
“便攜廚房能做出媽媽的味道嗎？”幹一反問。眾人沉默。符琞弱弱地舉手：“那個……媽媽的味道是甚麼味道？”所有人看向他。幹千幽幽地說：“你從小到大沒吃過媽媽做的飯？”
符琞想了想，星月女士確實沒進過廚房，家裡都是機器人做飯。他誠實搖頭。
幹一的表情瞬間從期待變成了同情，他走過來，用巨大的手掌拍了拍符琞的肩膀，差點把符琞拍趴下：“可憐的娃，哥一定要讓你嚐嚐甚麼是真正的好吃的！”
亓音竹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但還是問幹一：“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幹一神秘兮兮地說：“我老家那邊的一個鄰居，比我大三歲，從小廚藝就特別好。後來考上了薩哈星球的餐飲管理學院，現在應該快畢業了。”
“餐飲管理學院？”何東眼睛一亮，“那可是專門培養廚師的。”
“對對對！”幹一興奮地搓手，“他做的紅燒肉，那叫一個香！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行了行了。”亓音竹打斷他的美食描述，“你先聯絡他，問問願不願意來面試。”幹一立刻掏出手環開始發訊息。這邊剛說完，符琞的手環就響了。他低頭一看，是馮陽的回覆。“他說可以談談。”符琞看著那條簡短的訊息，“就兩個字——‘可以’。”幹千湊過來看了一眼：“這人說話一直這麼少嗎？”
符琞想了想星網測試時馮陽的表現，點點頭：“他在安全區買休息室的時候，一共說了三句話：‘多少錢’、‘可以’、‘嗯’。”眾人再次沉默。何東深吸一口氣：“行吧，話少總比話多好。你約他甚麼時候？”
“他說現在就可以。”
“現在？！”幹千看了看時間，“那商業系的學妹約的是三點，現在兩點半，時間撞上了吧？”符琞又看了一眼訊息：“他說可以線上。”亓音竹拍板：“那就線上。你在這兒跟他聊，我們去會會那個商業系的學妹。”隊伍分頭行動。
下午三點整，商業系的會客室裡。
亓音竹、幹千、何東三人坐在一側，對面是一個看起來比他們小一兩歲的女生。她扎著利落的馬尾，戴著細框眼鏡，眼神精明，手裡拿著一塊電子記事板，上面密密麻麻記著甚麼。
“阮青青同學是吧？”何東率先開口，“我是何東，戰鬥系的。這兩位是亓音竹和幹千。”阮青青點點頭，推了推眼鏡，開門見山：“我知道你們。亓戰小隊，星網測試第一名，貢獻榜第一是製作系的符琞。你們找我，是想要一個擅長後勤的備選隊員對吧？”亓音竹挑眉：“訊息挺靈通。”
“商業系的基本素養。”阮青青面無表情地說，“在你們聯絡我之前，我已經查過你們所有人的資料了。包括你們的戰鬥風格、歷年戰績、性格特點，以及——符琞送菊花的事。”幹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亓音竹面不改色：“那你考慮得怎麼樣？”阮青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低頭在記事板上劃了幾下，然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我可以加入，但有幾個條件。”
亓音竹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
“第一，隊伍的所有物資採購，必須經過我審批。”
何東點頭：“合理。”
“第二，戰利品的處理和分配，我有建議權。”
亓音竹點頭：“可以商量。”
“第三——”阮青青頓了頓，推了推眼鏡，“我需要知道你們的預算。”
“預算？”幹千一愣。
阮青青的表情嚴肅起來：“你們打算在比賽裝備上投入多少？訓練場地租不租？營養補給買甚麼檔次的？賽後慶功宴的標準是多少？這些都要提前規劃。沒有預算，我怎麼幫你們省錢？”三人面面相覷。幹千小聲對亓音竹說：“她是不是……有點太認真了？”亓音竹還沒來得及回答，阮青青已經繼續說了下去：“根據我的初步估算，如果要達到奪冠水平，你們至少需要準備五十萬星幣的裝備預算。如果只是爭取前三，可以壓縮到三十萬。如果只是想參與一下——”“等等等等。”何東打斷她，“你連奪冠都算進去了？”
阮青青理所當然地說：“既然要參加，當然要衝著冠軍去。不然呢？重在參與？”她的語氣平淡，但話裡的內容讓三人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好。
亓音竹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我同意你的條件。不過——”她頓了頓，“你還沒回答我，你願不願意加入。”阮青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那笑容看起來有點像算賬算對了時的滿意：“願意。你們隊的資料我分析過了，戰鬥力足夠，但後勤管理一塌糊塗。有我在，至少能幫你們省下20%的開支。”
幹千小聲嘀咕：“20%……她連這個都算出來了。”阮青青聽見了，認真點頭：“粗略估算，如果需要精確數字，需要你們提供過去三個月的開銷明細。”
亓音竹和何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念頭：這人，撿到寶了。與此同時，符琞的宿舍裡。全息投影裡，馮陽面無表情地坐在一張簡陋的床上，背景是一片白牆，看起來像是甚麼臨時住處。符琞看著那張沒甚麼表情的臉，努力找話題：“那個……謝謝你來面試。”
馮陽點點頭：“嗯。”沉默。符琞又問：“你吃飯了嗎？”
馮陽：“吃了。”沉默。
符琞絞盡腦汁：“你對加入我們隊有甚麼想法嗎？”
馮陽想了想，說了六個字：“可以打，可以贏。”
符琞：“……”他突然有點理解為甚麼馮陽是獨行俠了。小奈的投影飄出來，幽幽地說：“主人，您倆的對話，讓我想起了兩臺機器人在交換資料。”馮陽看了小奈一眼，居然開口了：“智慧助手？”
符琞點頭：“對，叫小奈。”
馮陽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意思。”符琞愣了一下，不知道這句“有意思”是在說小奈，還是在說他倆的對話。他決定換個方式：“那個……你對隊伍有甚麼要求嗎？比如戰術地位、資源分配、戰利品分成甚麼的？”
馮陽搖頭：“不用。”
“不用？”
“能打就行。”馮陽難得說了個長句，“你們隊，能打的人多，夠打。”
符琞琢磨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試探著問：“所以你是願意加入了？”
馮陽點頭：“嗯。”
符琞鬆了口氣，剛想說點甚麼，馮陽又開口了。
“但是。”符琞心一提。馮陽看著鏡頭，表情依舊沒甚麼變化，但語氣認真了幾分：“比賽的時候，別讓我和那個話多的一隊。”
符琞一愣：“話多的？誰？”馮陽：“那個叫幹一的。”
符琞想了想星網測試時幹一的大嗓門，突然理解了馮陽的意思。他忍著笑點頭：“放心，我儘量。”馮陽點點頭，然後切斷了通話。符琞盯著黑掉的螢幕，對小奈說：“所以……這是成了還是沒成？”小奈飄過來，用那無辜的電子音說：“主人，根據我的分析，他願意加入，只是不想和幹一同時上場。”
符琞鬆了口氣：“那就好。”
小奈繼續：“但是主人，您有沒有發現，您剛才和馮陽的對話，一共持續了三分四十七秒，馮陽說了十一個字，您說了八十九個字。”
符琞：“……”
小奈補刀：“主人，您的話量是他的八倍。”符琞面無表情地關掉了小奈的投影。晚上七點，隊伍全員在符琞宿舍集合。亓音竹先把阮青青的情況說了一遍，幹一聽到“預算”“省錢”之類的詞，眼睛都直了：“所以她就是來管錢的？”
幹千白他一眼：“管錢怎麼了？你以為打仗不用花錢？”幹一縮了縮脖子。符琞接著彙報馮陽的情況，說到“不想和話多的一隊”時，幹一還沒反應過來，幹千已經笑出了聲。“哥，他說的是你。”幹一愣了愣，然後怒了：“我話多？！我哪話多了？！”所有人看著他，沉默。
幹一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小聲嘀咕：“……我這不是活躍氣氛嘛。”
何東沒理他，看向亓音竹：“第三個備選呢？幹一那個鄰居聯絡上了嗎？”
幹一立刻興奮起來：“聯絡上了聯絡上了！他說明天可以來面試，還說要帶自己做的菜來！”亓音竹挑眉：“帶菜？”
“對！”幹一嚥了咽口水，“他說讓你們嚐嚐他的手藝，滿意再談。”
幹千狐疑地看著他：“哥，你確定他只是來面試的？不是來推銷的？”幹一拍拍胸脯：“放心，我幹一推薦的人，絕對靠譜！”眾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但心裡都在想：你靠譜？你甚麼時候靠譜過？
第二天下午，當幹一口中的“靠譜人選”站在他們面前時，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是一個身高和幹一不相上下的壯漢，穿著廚師服，手裡拎著三個保溫箱。他的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看到幹一就熱情地揮手：“小一！好久不見！”幹一激動地衝過去，兩人來了個熊抱，那場面壯觀得讓人擔心地板會不會塌。音竹湊到符琞耳邊小聲說：“你們製作系，有沒有辦法加固地板？”符琞認真想了想：“有，但需要時間。”
何東輕咳一聲，上前打招呼：“你好，我是何東，亓戰小隊的。請問怎麼稱呼？”
壯漢放下保溫箱，憨厚一笑：“我叫熊大山，餐飲管理學院的，學的是中式烹飪。小一說你們需要會做飯的備選隊員，我就來了。”他說著開啟保溫箱，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幹一已經忍不住了，湊過去看：“大山哥，你做了啥？”熊大山一樣一樣往外拿：“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蒜蓉青菜、還有我自己研發的秘製醬料拌的冷盤。你們嚐嚐，邊吃邊聊。”眾人看著那滿滿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再看看熊大山那張憨厚的臉，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幹千小聲問亓音竹：“這……是面試還是請客？”亓音竹拿起筷子，淡定地說：“先吃，吃完再決定。”五分鐘後，沒人說話了。二十分鐘後，桌上的菜已經見底了。三十分鐘後，幹一靠在椅子上，摸著自己鼓起來的肚子，滿足地嘆息：“大山哥的手藝，還是這麼好啊……”他人雖然沒有說話，但那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何東擦了擦嘴，看向亓音竹，用眼神詢問。亓音竹放下筷子，看向熊大山：“你的條件是甚麼？”熊大山撓撓頭，憨厚一笑：“我就一個要求——比賽的時候，讓我負責大家的伙食。不用每頓都做，但重要的比賽前，讓我做一頓好的，給大家鼓鼓勁。”
幹一立刻舉手：“我同意！”
幹千白他一眼：“你閉嘴。”
亓音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可以。你加入了。”
熊大山眼睛一亮，憨厚的笑容更深了：“謝謝隊長！”
符琞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甚麼，小聲問亓音竹：“這樣我們就有十個人了？”
亓音竹算了一下：自己、幹一、幹千、何東、迦枝、符琞、琴書——七個固定，加上阮青青、馮陽、熊大山三個備選，正好十人。
她點點頭：“齊了。”
符琞鬆了口氣，剛想說點甚麼，手環突然響了。
是古力發來的訊息：“符琞同學，聽說你們隊伍組好了？要不要老師幫你們申請一個專屬訓練室？我們製作系最近剛建了一批新的，裝置齊全，價格優惠，考慮一下？”符琞看著這條訊息，總覺得哪裡不對。小奈飄出來，幽幽地說：“主人，‘價格優惠’四個字，聽起來有點像阮青青的風格。”符琞一愣，然後反應過來——古主任這是想“做生意”？
他把訊息給亓音竹看，亓音竹看完，嘴角微微上揚：“告訴他，我們考慮一下。然後——”她看向正在認真計算甚麼的阮青青，喊了一聲：“青青，來活兒了。”阮青青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甚麼活兒？”“跟製作系主任談訓練室的價格。”
阮青青眼睛一亮，那眼神讓符琞想起了看到獵物的野獸。他突然有點同情古主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