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隊登記
三天後，薩哈學院戰鬥系辦公樓的大廳裡，人頭攢動。
符琞站在亓音竹身後，看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第一次對“星際時代人口少”這個概念產生了懷疑。
“不是說地廣人稀嗎？”他小聲嘀咕，“這得有一百多人了吧？”
“一百八十七個。”何東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名單，“全是來重新登記組隊的。戰鬥系的、後勤系的、醫療系的、製作系的……星際大賽提前的訊息一出來，所有人都動起來了。”
符琞探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名單，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他眼暈：“這麼多隊伍？”
“不是隊伍，是報名的人。”何東指著名單上的分類標記，“現在大家都在找隊友，等組好了再統一登記。我們來得算早的，你看那邊——”
符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登記視窗前排著長長的隊伍，至少有三四十號人。
“這也叫早？”
“早。”何東面無表情地說，“凌晨四點就有人來排隊了。”
符琞沉默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學霸”的稱號，在這些卷王面前，有點不夠看。
“符琞！音竹！這邊這邊！”
幹一的大嗓門從人群中傳來。符琞循聲望去，看到幹一、幹千、迦枝三人擠在隊伍中段，幹一正拼命揮手，龐大的身軀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周圍被他擠到的人敢怒不敢言。
亓音竹皺了皺眉：“他怎麼排到那邊去了？不是說好我們一起排嗎？”
“你哥那個腦子，”幹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不知甚麼時候擠了過來，滿臉無奈，“他說分開排機率大，萬一有一隊先排到，就可以直接登記。”
“然後呢？”亓音竹挑眉。
“然後我們剛分開，他就被一群人圍住問東問西。”幹千指了指幹一的方向，“現在他周圍至少圍了五個人，全是想打聽我們隊還要不要人的。”
符琞順著看過去，果然看到幾個學生圍著幹一，一臉殷勤地說著甚麼。幹一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不耐煩，最後直接揮手趕人。
“活該。”亓音竹輕哼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
何東收起名單，正色道：“說正事。規則我仔細研究過了，今年的變動確實很大。”
他從手環裡調出一份文件，投影到空中：“你們看，這是最新的組隊規則。”
符琞湊過去看，念出聲來：
“‘每支參賽隊伍由五名固定隊員組成，其中至少包含兩名非戰鬥系學生。在此基礎上，可擴充至多三名備選隊員，全隊總人數上限為十人。每場比賽前，各隊需從十人中選定七人出戰，出戰人員可根據對手情況靈活調整。’”
“靈活調整？”幹千眼睛一亮，“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根據不同的對手，派不同的人上場？”
何東點頭：“就是這個意思。比如對手戰鬥系多，我們就多派戰鬥系；對手偏重技術，就讓符琞和另一個非戰鬥繫上。”
幹一的大嗓門從人群中傳來：“那備選隊員選誰？”
眾人對視一眼。
亓音竹開口：“固定隊員：我、幹一、幹千、何東、迦枝——我們五個是戰鬥系。非戰鬥系固定隊員缺兩個。”
她的目光落在符琞身上：“你是第一個。”
符琞點頭。
“那第二個呢？”幹千問。
亓音竹的狐貍眼微微眯起：“琴書。”
“琴書？”幹千一愣，“她不是治療系的嗎？”
“治療系怎麼了？”亓音竹挑眉，“非戰鬥系，治療師，稀缺職業。而且她跟我熟，跟你們也認識，跟符琞——也算有一面之緣。”
符琞想起那天在亓音竹宿舍門口，那個笑得肩膀直抖的端莊女子，點了點頭：“她人挺好的。”
“那就她。”何東一錘定音，“問題是，她願不願意來？我記得她有自己的隊伍。”
亓音竹勾唇一笑：“那就要看，我們開出甚麼條件了。”
她的笑容裡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看得符琞後背發涼。
幹千小聲對符琞說：“每次音竹這麼笑，就有人要倒黴。”
符琞默默記下這條生存法則。
“固定隊員定了，”何東繼續分析，“備選隊員還要三個。這些人選，最好覆蓋我們欠缺的領域。”
幹一終於擠了過來，氣喘吁吁地問：“甚麼領域？”
“你先把氣喘勻。”幹千嫌棄地看他一眼，然後轉向何東，“我們缺甚麼？”
何東想了想：“戰鬥系方面，我們五個各有特色，但缺一個遠端火力壓制。”
“遠端？”幹一撓頭，“那不是有符琞嗎？他不是會做鐳射炮？”
符琞面無表情地說：“我會做，但我不一定會打。上次機甲遊戲連輸三十六局的事，你們忘了？”
眾人沉默了一秒。
幹一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同情。
“所以，”何東打破沉默，“我們需要一個真正的遠端戰鬥系，最好是擅長狙擊或者炮擊的。這種人才，戰鬥系應該不少。”
“我問問。”亓音竹在手環上記了一筆。
“另外，”何東繼續，“非戰鬥系方面，除了製作和治療，我們還需要一個甚麼？”
“後勤。”一直沉默的迦枝突然開口。
眾人看向他。
迦枝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聲音懶懶的：“物資管理，戰利品處理，補給採購……這些都是事。符琞要做東西，琴書要治療，沒時間管這些。”
何東點頭：“有道理。那第三個備選，就找一個擅長後勤的。最好是商業系的，或者管理系的。”
幹千舉手：“我認識一個商業系的學姐，人很靠譜，就是……”
“就是甚麼？”
“她話特別少。”幹千看了迦枝一眼，“跟迦枝有得一拼。”
迦枝面無表情：“那挺好。”
眾人無語。
“先記下來。”亓音竹拍板，“固定隊員我們五個加符琞、琴書，備選隊員三個——一個遠端戰鬥系，一個後勤管理系，還有一個……你們覺得還需要甚麼？”
幹一想了想，認真地說：“需要一個會做飯的。”
眾人再次沉默。
幹千捂臉：“哥，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很正經啊！”幹一不服氣，“你們想想，比賽那麼累，要是能吃上一口熱乎的，多好！”
亓音竹居然認真思考了一下：“其實……他說得有道理。”
幹一眼睛一亮。
“不過，”亓音竹話鋒一轉，“會做飯的不一定非要備選隊員，我們可以自己帶便攜廚房。”
幹一蔫了。
符琞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覺得這個隊伍雖然有點亂，但意外的……挺讓人安心。
隊伍緩緩前移，終於輪到他們。
登記視窗裡坐著一位面無表情的工作人員，看到他們六個人，機械地開口：“隊伍名稱。”
眾人對視一眼。
亓音竹開口：“亓戰。”
工作人員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隊長。”
“亓音竹。”
“固定成員名單。”
亓音竹依次報出名字：“亓音竹，幹一，幹千，何東，迦枝，符琞。”
工作人員的手指頓了頓，抬頭看了符琞一眼：“製作系的？”
符琞點頭。
工作人員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小聲嘀咕了一句：“就是那個送菊花的？”
符琞：“……”
周圍突然安靜了。
幹一的爆笑聲第一個響起，然後是幹千、何東，連迦枝的肩膀都開始抖。亓音竹雙手抱胸，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工作人員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連忙低頭，假裝甚麼都沒發生，飛快地錄入資訊。
“固定成員……六人？”工作人員抬起頭，“規則要求固定成員五人，你們怎麼是六人？”
亓音竹面不改色：“有一個是非戰鬥系替補。固定五人，加一個替補固定，不行嗎？”
工作人員愣了愣，低頭查了查規則，然後點點頭：“規則沒說不可以。那備選成員呢？”
“備選暫定三人，名單後續補錄。”
工作人員錄入完畢，把一張虛擬憑證推過來：“請確認資訊。”
亓音竹接過憑證，掃了一眼，點點頭：“沒問題。”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正想說“下一個”，突然想起甚麼，又補了一句：“對了，比賽前會有一場模擬演練，所有隊伍必須參加。時間地點會發到隊長手環上。另外——備選成員必須在演練前完成登記，否則不能參與正式比賽。”
亓音竹點頭，帶著隊伍離開。
走出大廳，幹一還在笑：“哈哈哈哈送菊花的那位哈哈哈哈——”
符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笑夠了沒有？”
幹一捂著肚子：“沒、沒有……再給我一分鐘……”
亓音竹拍了拍符琞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習慣就好。”
符琞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話題：“那個模擬演練，是甚麼？”
何東解釋道：“就是賽前的熱身賽，所有隊伍隨機匹配，在星網上打一場。不記成績，但必須參加，主要是讓各個隊伍熟悉規則，也讓我們看看對手。”
“對手？”符琞挑眉。
“凱撒帝國的皇家學院隊。”亓音竹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們放話了，要在模擬演練上，給所有隊伍一個‘下馬威’。”
幹一終於止住笑，握了握拳頭：“那就看看，誰給誰下馬威。”
幹千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打。”
“那不然呢？”
“先去找琴書。”亓音竹拍板，“固定隊員還差一個非戰鬥系。琴書那邊，我去談。”
符琞看著她：“要我一起去嗎？”
亓音竹想了想：“你跟我去。她對你印象不錯，你去了，她答應的機率大一點。”
符琞點頭。
隊伍分頭行動，亓音竹帶著符琞往治療系的方向走，剩下四人各自回去準備。
路上，亓音竹突然開口：“剛才那個工作人員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符琞一愣，然後笑了：“我沒往心裡去。送菊花這事，我自己都覺得好笑。”
亓音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心態不錯。”
“那是。”符琞一本正經地說，“畢竟我有女朋友了，他們都沒有。我笑他們才對。”
亓音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臉皮，真的是……”
“某人教的。”符琞認真道，“他說追女孩子臉皮一定要厚，最好不要臉。”
亓音竹挑眉：“某人是誰？”
符琞沉默了一秒：“一個……老朋友。”
亓音竹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兩人並肩走過林蔭道，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治療系的大樓出現在視野中。
符琞突然想起甚麼，問：“琴書學姐的那個前未婚夫……現在怎麼樣了？”
亓音竹的腳步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說：“跟安菲兒在一起了。兩人現在天天在校園網上秀恩愛，煩得很。”
符琞看著她：“你不生氣？”
“生氣？”亓音竹笑了，“我為甚麼要生氣？那種男人，配不上琴書。現在這樣挺好，琴書解脫了，他們倆湊一對，省得禍害別人。”
符琞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那琴書學姐現在……有喜歡的人嗎？”
亓音竹轉頭看他，眼神微妙：“你問這個幹嘛？”
符琞連忙擺手：“不是，我就是隨便問問，萬一她有喜歡的人，我們組隊會不會不方便——”
亓音竹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放心，她沒有。不過——”她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這麼關心她，我有點吃醋了。”
符琞一愣，然後立刻表忠心：“沒有沒有！我就是隨口一問！你是我女朋友，我心裡只有你！”
亓音竹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行了，逗你的。走吧，到了。”
治療系大樓門口，琴書正站在那裡，似乎在等甚麼人。
看到亓音竹和符琞，她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們會來。”
亓音竹挑眉：“你知道？”
琴書點點頭，從手環裡調出一份文件：“有人給我發了訊息，說你們隊還缺一個非戰鬥系固定隊員。而且——”
她看向符琞，笑意加深：“我對送菊花的那位同學，挺好奇的。”
符琞：“……”
亓音竹忍不住笑出了聲。
琴書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我們慢慢談。對了——”
她頓了頓，看向亓音竹：“備選隊員你們有想法了嗎？我認識幾個不錯的人選，可以推薦給你們。”
亓音竹眼睛一亮：“說說看。”
三人走進治療系大樓，陽光被擋在門外。
遠處，杜麗娜躲在樹後，舉著手環興奮地錄影：“素材+1！這周的八卦KPI穩了！”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次的“八卦”，將牽扯出一場席捲整個星際學院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