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133
距離兩個人互通心意已經過去了大約兩週的時間，這段時間，孔侑又恢復了溫和的表象，要不是已經看過他全都是黑水的芯子，書妍真的就相信了孔侑就是一個這樣溫和的前輩。
週六午後，陽光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在孔侑的側臉投下柔和的光暈。
他耐心地聽著她說一些瑣事，學習中的困惑、對工作的吐槽、還有diss她弟弟的話，時不時附和幾聲，唇角那抹慣常的溫和笑意絲毫未變，眼神專注。書
妍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怎麼了？”孔侑輕聲問，指尖若有似無地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動作體貼又守禮。
書妍卻像被微弱的電流觸到，輕輕縮回手，端起面前的拿鐵抿了一口，藉以掩飾瞬間的不自然。
“沒甚麼，”她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狡黠的試探，“只是覺得，前輩你現在這個樣子，和那天晚上……有點判若兩人。”
那天晚上，在昏暗的停車場，他把她困在車身與他手臂之間狹小的空間裡，氣息灼熱，眼神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佔有慾，撕破了所有溫和的偽裝。
他毫無預兆地伸手，輕輕一帶，書妍便被他圈著腰肢抵在了車座椅與他溫熱的胸膛之間。無論是身前身後，都有著他的觸碰，身後的是他熾熱的掌心，身前幾乎燙人的體溫，雙重夾擊之下，讓她輕輕顫慄了一下。
“孔侑，”她下意識地喚了一聲，聲音卻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他沒有應聲，只是垂眸看著她，那雙總是含著溫和的眼睛此刻沉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慾望。
他抬起手，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下唇，動作緩慢得近乎折磨，帶著一種狩獵的本能。
書妍感到自己的呼吸被他指尖的動作攫住了，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想偏開頭，想說點甚麼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所有的力氣都被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黑吸走了。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按著她的下唇，迫使她唇瓣微啟，然後，他俯下身。
沒有急切，沒有粗暴，甚至稱不上是一個真正的吻。
他只是停在一個無限逼近的距離，鼻尖幾乎蹭著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到她睫毛因緊張而不停顫抖，看到她臉頰染上動情的緋紅。
他在等待。
或者說，他在享受她此刻全然被他掌控的、無處可逃的悸動。
書妍感到一種近乎暈眩的缺氧感，他遲遲不落下的吻比任何直接的掠奪都更讓人難耐。
她無意識地舔了一下突然發乾的嘴唇，舌尖卻恰好擦過他按在那裡的拇指指腹。
孔侑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那層名為剋制的薄冰在這一瞬間徹底破裂。
他猛地低頭，終於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那不是溫和的觸碰，而是徹底的侵佔。
他的吻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兇悍力道，撬開她的齒關，深入、探索、糾纏，彷彿要嚐盡她所有的氣息，將她肺裡的空氣也一併掠奪殆盡。
書妍悶哼一聲，手指無力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布料在她指下迅速變得褶皺。
他的一隻手緊緊箍著她的後腰，將她更用力地壓向自己，另一隻手則插入她腦後的髮絲，固定著她，不容她有半分退縮。
冰冷的車座和他滾燙的身體將她禁錮在方寸之間，她只能被動地承受這個幾乎令人窒息的吻，感官被鼻尖的氣息完全淹沒。
車子內裡寂靜無聲，只有彼此急促混亂的呼吸聲和唇齒間令人臉熱心跳的細微水聲。
在黑暗中，他的吻似乎變得更加深入，更加肆無忌憚。
書妍覺得自己像一艘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小船，即將被徹底吞噬。
意識模糊之際，她感到他微微撤離了幾分，灼熱的唇瓣若即若離地貼著她的，呼吸粗重地噴在她的肌膚上，引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然後，他極輕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帶來一絲細微的刺痛和更強的酥麻。
“呼吸，書妍。”
他沙啞的聲音貼著她的唇瓣響起，帶著得逞後的低沉笑意和未褪的情/欲。
書妍這才猛地吸了一口空氣，胸腔劇烈起伏。
藉著停車場的光線，他稍稍退開，看著她被吻得紅腫溼潤的唇瓣，迷離氤氳的眼眸，以及徹底染紅的臉頰和脖頸。
他伸出拇指，慢條斯理地揩去她唇角曖昧的水痕，眼神深暗，像是飽食後的猛獸，卻依舊潛藏著更深的飢渴。
想到那晚的吻，孔侑眉梢微挑，身體緩緩後靠進椅背，這個動作讓他脫離了那片溫暖的陽光，面容隱入些許陰影裡。
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卻莫名帶上了一點讓人心跳加速的危險味道。
“哦？書妍更喜歡哪一款？”他聲音壓低了，只有兩人能聽清，“是現在這個能陪你慢慢喝咖啡、聽你抱怨同事的溫和前輩，還是……”他刻意停頓，目光掠過她的嘴唇，“那個會讓你腿軟站不穩的？”
書妍的臉頰驀地升溫，強自鎮定地瞪他一眼：“公共場合，前輩請注意分寸。”
“分寸？”孔侑低笑一聲，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詞。
他重新前傾，拉近彼此的距離，那雙總是蘊著溫柔假象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樣，深處卻翻滾著別樣的情緒。
“對你，我一直在努力剋制，但書妍，你是不是忘了，率先撕開偽裝，看到我‘黑水’一樣芯子的人——是你。既然看到了，”他伸出手，這次不是碰手背，而是用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內側，感受到她脈搏的驟然加速，才滿意地繼續道，“就要負責到底。”
書妍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腔，他話語裡的暗示讓她耳根發燙。
“那……今天接下來的約會，前輩打算用哪張臉孔對我？”她鼓起勇氣反問，試圖奪回一點主動權。
孔侑終於收回手，彷彿剛才那個充滿侵略性的插曲從未發生。
他重新端起咖啡，笑容變得無害又體貼：“當然是書妍喜歡的樣子。”
他抿了一口咖啡，眼神卻鎖著她，“不過，陽光這麼好，只待在咖啡館太浪費了，我知道附近有個不錯的美術館，正在舉辦一個很有趣的展覽。”
他站起身，極其自然地拿起她的外套，體貼地幫她穿上。
彎腰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留下一句輕若無聲的低語：“至於晚上的時間……我希望，你能再見見‘另一個’我。”
書妍係扣子的手指微微一頓，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那裡面溫和依舊，卻更像一層薄冰，冰下暗流洶湧，誘人墜入。
她輕輕吸了口氣，將手放入他伸出的掌心，露出一個同樣無懈可擊的微笑。
“好啊，我很期待。”
陽光明媚的午後，一對登對又無比溫和的男女並肩走出咖啡館，影子拖長在地上，偶爾交疊。
兩人並肩走在去往美術館的林蔭道上，孔侑遷就著書妍的步伐，姿態閒適，言談內容也從剛才的曖昧試探轉回了風平浪靜的日常，聊著展覽的藝術家和最近的電影。
美術館人不多，安靜而涼爽。
高大的穹頂下，畫作和雕塑靜默陳列，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松節油和舊紙張的味道。
孔侑果然是個極好的嚮導，他對幾位藝術家的背景和風格流派如數家珍，見解獨到，書妍漸漸沉浸其中，暫時放下了心頭的警惕和那絲莫名的期待。
在一幅色彩強烈、筆觸狂野的大幅油畫前，書妍駐足良久。
畫面上是糾纏的色塊與線條，壓抑又奔放，充滿了一種近乎撕裂的矛盾感。
“喜歡這幅？”孔侑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
“嗯……很特別，感覺能看到作畫者內心的風暴。”書妍輕聲回答，目光仍未離開畫布。
孔侑靠近一步，站得離她極近，手臂幾乎貼上她的手臂。他沒有看畫，而是側頭看著她的側臉。
“內心的風暴，”他低聲重複，像在品味這個詞，“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場風暴，只是大多數人選擇用平靜去掩蓋它。”
“那前輩呢？”書妍聽見自己問，“你用溫和掩蓋的風暴，是甚麼樣子的？”
問出口的瞬間，她就後悔了。
孔侑的唇角極細微地勾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而看向那幅畫，目光似乎落在那些狂亂的筆觸上，又似乎穿透了畫布，看到了別的甚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只有她能聽見：“我的風暴……現在只想捲走一個人。”
夕陽西下，給美術館的玻璃穹頂鍍上一層金輝時，他們走了出去。
孔侑為她拉開車門，手紳士地擋在車門頂上。
“晚上想吃甚麼？”他問，語氣自然得像世界上最尋常的男友。
她忽然笑了起來，那點狡黠和試探又重新回到她的眼睛裡。
“前輩不是說，晚上的時間，要讓我見見另一個你嗎？”她微微歪頭，“那個你，會負責準備晚餐嗎？”
孔侑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一個真正稱得上愉悅，且毫不掩飾其危險氣息的笑容，在他臉上緩緩綻開。
“當然，”他凝視著她，夕陽的光輝落入他眼底，卻照不進那一片濃稠的暗色，“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發生了甚麼，大家懂得都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