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緋的眼角餘光甚至瞥見紅袖強忍嘴角的笑意,卻仍埋頭整理床榻。她趕緊轉身也進了裡間,幫忙一同收拾。
楚靳寒並沒有消停的意思,也緊跟在她身後進去。
本就狹小的屋子,站了三個人,一下子就顯得特別侷促。
“小......小姐,奴婢收拾妥了,這就去歇著了。”
紅袖面頰染上層薄霞,對著眼前兩人福了福,便手忙腳亂地掀開裡間的門簾,匆匆走了出去。
隔著那道薄薄的門簾,她在榻上坐下,便又聽得楚靳寒那極具誘惑的暗啞嗓音:“緋兒,你不是一直想要......”
那聲音帶著幾分夜色特有的魅惑,像是被月光浸潤過,又像是被火焰炙烤過。
門簾太薄。
裡間的動靜,全都鑽進紅袖的耳朵,她想立刻起身到院中去待一會兒,又怕弄出聲響,驚到了裡面的人。
外間悄無聲息。
宋雲緋那張小臉更是羞得豔若桃花,眸中的薄怒,看在楚靳寒眼中,卻像是鼓勵。
他微俯下身,鼻尖幾乎要觸碰到宋雲緋的耳垂,那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肌膚,引得她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顫。
“你......別......”
宋雲緋趕緊後退半步,想拉開與這個全身冒著危險氣息的男人的距離。
偏偏楚靳寒根本不想如她所願,跟著貼近半步,嘴唇貼著她耳根,“噓......外間有人。”
宋雲緋心頭狂跳,只覺得耳根處,他每說出的一個字,都會被帶起一陣酥麻,全身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細小的電流竄過。
她想推開他,卻又羞於被門外的人聽見。
“你......你喝酒了?”宋雲緋強作鎮定,問出的聲音低得自己都聽不清。
“唔......嗯......”楚靳寒也不回答,只是從喉嚨裡擠出兩聲含糊的悶哼,繼續朝她又貼近半步,將宋雲緋困在牆角與他之間,“緋兒,其實......”
屋外連風聲都停了。
宋雲緋只能聽到自己快要蹦出身體的心跳聲,口中在做最後的掙扎,“別......別這樣......”
“你我本就是夫妻......”
楚靳寒伸出手,指尖輕柔地撫過她耳畔散落的髮絲,動作緩慢而繾綣。他眼底的戲謔全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都未察覺的貪戀與珍視。
宋雲緋看著他極其俊美的臉朝著自己貼近,感受著他指尖所過之處的火熱,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腦子裡閃過的每個念頭都是快跑,可身體的每一處卻隱隱藏著渴望。
楚靳寒雙臂環在她腰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輕微的嘆息,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霸道,“此間之樂,你我共享,有何不可......乖......”
說著,他又將宋雲緋垂在耳邊的髮絲輕輕地別在耳後,指腹無意間擦過她晶瑩的耳廓,那細膩的觸感,讓宋雲緋全身的血液都湧上了頭。
屬於頭腦的理智開始崩塌。
原書中那些原主“費盡心機,生米煮成熟飯”,以及太子回宮後“賜死府中她及腹中胎兒”的那些描述,竟然躲在了她眼前男人俊美面龐之後。
“我......其實並非......”
一瞬間的衝動,她想全部都告訴他。
她真的不是以前那個一直肖想和他誕下皇嗣的行宮宮女,她只是個穿書而來的現代社畜。
宋雲緋微微側過頭,避開楚靳寒令人心尖兒都顫抖的熾熱眼神,她真的想將所有真相都告訴他。
卻不料,她這個動作反而讓楚靳寒的指尖,順勢滑落至她的脖頸,輕柔地撫摸起她頸後的肌膚。
“我......知道......”
他低下頭,唇瓣幾乎擦過她的發頂,那溫熱的氣息,讓宋雲緋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宋雲緋驚得幾乎叫出了聲,心頭一顫,“你甚麼都不知道。”
她想說的是:你確實想起了曾經發生過的前塵舊事,你卻根本不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啊。
可是,她知道。
宋雲緋輕輕地掙扎了一下,不料卻被楚靳寒更緊地扣住腰肢。
兩人之間,再無一絲縫隙。
鼻息間,已滿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罷了,便當是為這場荒唐的田園夢......反正,明日就帶著紅袖離開,兩人便再無交集。
宋雲緋的心,被這個想法扯得發疼,身體也被楚靳寒眼中的情愫迷惑。
裡間,春光無限。
門簾外的紅袖聽著那些擋也擋不住的動靜,羞得趕緊用被子矇住頭。
殿下......他,是真的情動了?
夜色漸深,屋外的蟲鳴開始變得清晰,屋內的燭火搖曳。
楚靳寒已經沉沉睡去。
宋雲緋半撐起痠軟的身體,目光落在他那張過分俊朗的臉上。
若他不是太子,多好。
她輕輕地抬起手,指尖輕柔地描摹著他毫無瑕疵的輪廓,然後又緩緩地滑落到他輕輕抿住的薄唇和線條優雅的脖頸......那裡有她情動時留下的痕跡。
宋雲緋眼底,情緒更是複雜。
若他不是太子,若原主並未欺騙於他,那憑著她懷中那三千五百兩銀子,定是能在這和平繁盛的大夏朝有座不大不小的院子,再養上些雞鴨鵝魚......
可是,這都只能是自己的美好願景而已。
宋雲緋輕手輕腳地起身,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醒了旁邊那個熟睡的男人。
她走到桌案前,從繡籃裡取出那疊銀票,藉著窗外傾瀉進來的月光,將這些銀票全都擺放在桌上。
銀票,還有些銅板,全部在月光中靜靜地躺著。
楚靳寒在睡夢中,似有所感,翻了個身,口中呢喃幾句,又沉沉睡去。
宋雲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銀票。
一百兩、二百兩、三百兩......她一張一張地清點著,動作緩慢而踏實。
連續數了好幾遍,宋雲緋這才將銀票重新疊好,口中唸叨著:“金山銀山,也難買這片刻心安,更難買一世自由之身!”
床榻熟睡著的楚靳寒,再一次翻了個身,嘴角竟然隱隱掛上些笑意。
她要生命?
將來他是帝王,她便是她的皇后,誰能取了她性命?
她要自由?
他給她自由就是。
何況,她也只能在他的羽翼之下,才能有真正的自由。
至於她的苦,便真如她所說,他要將那些她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都給她,給她去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