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國內範圍的修學旅行和國際範圍的修學旅行到底有甚麼差別, 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風間會告訴你,首先他們的手續複雜程度就不一樣——至少國內旅行不需要護照簽證。
不過冰帝這麼高大上的有錢人集中地在面對這些瑣碎的問題時,行動效率自然是相當給力, 所以幾乎不用學生們費甚麼力, 啟程前的準備工作就已經安排妥當了, 他們也只需要收拾好行李跟在大部隊後面上飛機不要走丟就是了。
風間和紫原也不是第一次坐飛機, 所以也不會有不適應的地方, 就是這次他們要呆在飛機上的時間實在是有些長。將近二十個小時的時長,中間他們還要轉機,比直達麻煩得多的過程, 也不知道校方是怎麼說服那些部分不願意中途下飛機的嬌慣少爺小姐們,反正現在他們倒是沒有聽到有抱怨的聲音發出。
——畢竟雖然直達的航班是有, 不過那機票的價格可就不容小覷了, 即使學校裡也沒有是幾個缺這個錢的, 不過風間更願意相信這其實就是校方用來鍛鍊他們的方法之一。
風間手上拿著剛買來的兩杯熱氣騰騰的奶茶,把一杯塞給紫原, 叮囑他拿好暖手,“順便暖暖胃,阿敦,我們待會還要趕飛機呢,在飛機上吃東西總是沒那麼方便的。”剛剛在出發前他們兩個就已經先把早餐給吃了, 現在倒是不餓, 就是覺得早上的空氣有些冷。
紫原兩隻大手捧著紙杯, 小小的紙杯在他手中顯得格外小巧, 他感到熨貼的暖意從掌心慢慢升騰上來傳到身體裡, 驅散了全身的寒意,他卻不急著喝, 而是轉頭對還在看著他的風間說道:“風間仔也喝,不要冷到了。”
風間笑著點頭,把嘴巴湊到氤氳上升的熱氣旁,任由那縷縷熱氣把他凍紅的鼻尖刺激得一陣陣麻癢,等到杯裡的液體沒那麼熱了他才小小喝了一口,熱意從喉嚨直直蔓延到胃裡的感覺讓他不禁長舒了口氣,“嗚啊——果然冬天喝熱飲最舒服了!”
紫原也學著他的樣子慢慢喝著奶茶,他們周圍也有不少人和他們一樣捧著杯熱飲驅寒,露出了原本被圍巾遮住的通紅耳朵和鼻尖。
風間三兩口把最後一點奶茶喝完,然後等著紫原的杯子一起扔到了不遠處的回收垃圾桶裡,走回原地的路上見到了不少冰帝的學生,他們三三兩兩在小聲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
“上午九點多的飛機倒是不趕時間,可是等到了倫敦以後卻是半夜,這時間也太不方便了吧!也不知道學校是怎麼想的……”某個心直口快的男生出口抱怨道。
不過這卻馬上就被一個女生反駁了:“你是笨蛋嗎?你是忘了東京和倫敦時有時差的吧?而且老師不是說過到了那邊的機場會是下午碼?你那時候肯定是在走神吧?!只是就算老師沒有提醒,你難道連這點常識也忘了嗎?”那個女生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鄙夷那個男生的樣子,讓不小心聽到的風間也不由勾起了嘴角。
——不過也對,雖然這場行程在路上就要花費十幾將近二十個小時,等他們最後到了倫敦東京這裡也會是深夜了,但是因為兩地時差的關係倫敦只是傍晚而已,不過這也比大晚上降落來得好多了。
沒再理會那邊小團體的吵吵鬧鬧,風間徑直回到了紫原身邊,然後被對方一把握住了手,他疑惑地看向對方,“怎麼了?”
紫原摸了摸他的手,然後有些不太滿意地放開了,順帶加了句解釋:“風間仔的手都不冷,不用我來取暖吶——”
聽他這樣說風間就知道他大概是又不小心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或者是看到有些情侶這樣做就有樣學樣了,他嘆了口氣然後揉了揉對方毛茸茸的大腦袋,“阿敦別鬧,我又不是女生,身體可沒那麼虛弱,不需要你給我取暖,你顧好自己就夠了。”捂手取暖這種情節簡直就是言情小說的必備橋段嘛。
“哦。”紫原悶悶不樂的應了——他也想要像電視裡說的那樣“在細節處給戀人春天一般的溫暖”啊,而且剛才那兩個人這樣做,那個被捂手的人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呢!可是他的戀人卻不需要……
風間看不過去他這沮喪的樣子,最後只好再呼嚕了一下對方的頭頂,妥協般說道:“等我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你的,阿敦,我保證。”
紫原這才滿意了。
然後他一直都等著能給風間捂手的機會,可惜等他們坐了兩個多小時飛機到達中轉的首爾仁川國際機場時,雖然氣溫是要比東京低一點,可是也不至於到會讓人受不了的地步,所以風間自然也是不需要他的“幫忙”的,為此他還鬱悶了一會時間。
趁著在仁川機場停留的這段時間,他們這群學生都在附近找了地方解決午飯問題,風間拉著紫原去找跡部他們了。
跡部這時候也正好在用餐,身邊坐著一堆人,有平時就習慣湊過來的忍足向日,以及網球部幾個熟面孔,還有和他同班的赤司。
在看到跡部的臉的瞬間,風間就猛地想起了兩天前在收拾行李時紫原曾說過的話,也是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自家好友已經知曉了自己和紫原之間的事,他那時還想著要找對方問個清楚來著,現在機會來了,可是時機好像不太對……
他暗自嘆了口氣,最後還是選擇甚麼都沒問,只是在他們周圍坐下吃了頓飯,然後就回機場等飛機了。
沒有延誤的飛機很準時地起飛了,這途中風間從憂心跡部的情況逐漸過渡到擔心飛機上的十幾個小時要如何度過上,最後想著想著他就抵抗不住睡意把腦袋歪在紫原肩膀上,睡著了,因此他也沒有發現身邊的紫原正在盯著他和自己的手看得入神,他臉上的表情也有幾分糾結。
這一覺出乎意料的十分香甜安穩,風間除了感覺身體因為姿勢的關係有些僵硬痠痛外,精神倒是很好,而且讓他格外振奮的是——飛機即將降落了。
因為來之前知道了倫敦和東京的溫差並不大,所以風間臨走前還是把之前裝上的加厚衣服給放了回去,而在下飛機前除了以防萬一加上的一條圍巾外,他甚麼衣服也沒換。不過他倒是有叫紫原換件衣服,只是對方看他沒換於是也固執著不肯換。
然後——等下了飛機後紫原就開始迎著寒風發抖了……
風間注意到自家竹馬緊咬的牙關,不由擔心地摸上對方的手,然後發現那裡果然透著一片涼意,他不禁緊了緊手上的力道——雖然他的手沒有對方的大,不能做出把對方的手包起來的高難度動作,但稍微給對方過點暖氣還是做得到的。
他感受著剛下飛機跑道上刮來的凜冽寒風,對比了一下發現雖然整體溫度似乎和他們家裡那邊差不多,不過大概是到了傍晚所以溫度才會大幅度下降,甚至還比東京要低上好幾度……
只是最多也就差了幾度,他們那裡最冷的時候紫原也不是沒經歷過,更何況現在還沒到那時候,怎麼這次就特別不挨凍呢?
他猶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紫原,在注意到對方板著的明顯有些不高興的臉色時他才恍惚中想起來一件事——“阿敦你剛剛在飛機上吃飯了嗎?”因為他幾乎是睡了一路,所以也就沒有吃沒吃飯的問題,可是對方就不一樣了。
紫原皺著眉回答他:“沒有啊,飛機上的東西都不好吃。”不好吃的東西他才不會吃呢!反正又沒有風間在旁邊盯著,所以他也就順勢拒絕了飛機上的餐點服務。
風間恍然,他搓著對方沒有一點暖意的手掌,不時往他手心裡哈氣,“那就難怪了,你沒吃飯所以抗凍能力就沒那麼好,等到吃飽了身體就會暖和起來的。”餓著肚子是比較怕冷的,他理解。
他都沒有發現自己如此親暱的動作被不少人注意到了,其中認識他們的人神情大都是差異中帶著詭異,像是詫異他們之間的感情竟然好到了這種程度。反而是那些陌生的外國人神色中夾雜著驚訝和了然,不知是透過現象看透了本質還是怎麼。表現出不屑和嫌惡的自然也有,不過卻是少數。
紫原對他這舉動倒是有些接受不能,因為在他的打算中他才是給風間捂手取暖的那個人!這下子卻是調了個個,變成他是被捂手取暖的人了……不過他在覺得鬱悶的同時又仔細觀察了一下矮他一個頭的風間,他看到對方垂下的眼瞼和濃密的眼睫毛,通紅的鼻尖因為要給他哈氣而微微聳動著,對方時不時抬頭看來的關切目光以及手心裡傳來的溫暖也讓他捨不得放開……
不期然的他又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一男一女互相握手取暖的情景——那時候他的想法是那個手被捂起來的女生看起來臉紅通通的好開心的樣子……
而現在的他似乎也能體會得到那個女生當時的心情了——
唔……被風間仔捂手的感覺真的很棒啊。
他們一群人到達倫敦的希斯羅機場的時間剛好是下午將近傍晚,所以在找到下榻酒店後就恰好趕上了晚飯時間。雖然大家都因為經歷了長途飛行而有些精神萎靡,不過這時候填飽肚子多少還是會讓他們感覺好受一點,只是晚飯過後的活動時間就沒有幾個人願意出去走走逛逛了,除了少數精力特別充沛旺盛的,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留在房間裡休息。
這點風間和紫原也不例外。
雖然他們並不是在同一個班裡,不過經過協商,兩人的室友也知道他們的交情,所以也對交換房間這事沒有異議,至於他們的指導老師也不怎麼幹涉這些事,任由他們自由分配了。
風間洗好澡後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萬家燈火閃爍在夜色中,五光十色的霓虹燈讓這個城市在黑夜中也足夠耀眼,同時也讓他領略到了幾分關於這個國際大城市的繁華。
正在他看得出神的時候,在他後面進浴室的紫原也出來了,他身上穿著帶來的長袖睡衣,半長的頭髮髮尾有水滴不斷滴落,一看就知道是沒擦乾。
風間看他連續打了幾個哈欠,不由覺得好笑,一邊招手叫他坐下給他擦頭髮,一邊不忘嘮叨道:“都說了幾次洗了澡後要記得擦頭髮,要不然睡覺的時候會不舒服,睡醒以後會更不舒服的。”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老媽子在喋喋不休。
紫原點著腦袋嘴裡含糊不清地應答著,他心裡很清楚就算他沒有照著風間仔說的話去做,但每次洗完澡後對方都會幫他做這件事的。而且對方的動作還會讓他感覺很舒服,他自己擦頭髮根本就沒有這種舒適程度,所以他每次都是這次聽了下次依然是我行我素。風間也拿他沒辦法,又不好放著不管,只好每次都親自上手給他擦乾了。
“這裡真不愧是世界十大城市之一啊,雖然東京也很不錯,不過怎麼說呢,光是面積大小就不能比了吧?呵呵,明天我們就要出去親自看看了,我心裡倒是期待得很,阿敦你呢?”風間看擦得差不多了就停下了動作,一邊揉著手下柔軟的髮絲一邊笑著問他,“估計你也就是對這裡的美食感興趣吧?可是我聽說英國盛產黑暗料理吶,也不知道這所謂的黑暗料理到底是甚麼——”
他自顧自說著,結果半晌都沒有聽到回應,他奇怪地低頭看去,然後哭笑不得地發現這唯一的聽眾竟然已經垂著腦袋睡著了。
他控制著力道點著對方的額頭,輕聲呢喃了句“真是受不了你——”同時又忍不住嘆氣,他知道這趟旅程實在是累人,也難怪一向體力十分不錯的紫原現在那麼困頓了——
邊想著,他邊放輕動作把對方安置在床上,拉好被子後他看著對方安靜的睡顏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爬上了另一張床,關燈睡覺去了。
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