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都發現最近風間和紫原之間的相處氛圍變得十分古怪, 本來關係親密得就像是連體嬰一樣的兩個人現在居然連話也不怎麼說,就連一起吃飯的次數也急劇下降。雖然還是一起來學校一起離校,但是明眼人一看就能發現他們之間的詭異氣氛, 所以大家都猜測這兩個人是不是吵架了。
慈郎看到他們默不作聲神情冷淡的模樣, 也不由擔憂又困惑地拉著忍足問他:“小優和紫原是怎麼了?是吵架了嗎?為甚麼要吵架呢?”
忍足給他的回答是一個同樣困惑的表情, “誰知道他們是怎麼了, 也許只是突然鬧矛盾了吧, 再要好的朋友也會有一些小矛盾的嘛。不用擔心,小優能處理好的。”畢竟如果要說風間和紫原兩人裡面誰是佔據主導位置的人,估計在觀察了他們之間的實際相處情況後, 也沒有多少人會誤解前者對後者的影響力——誰都能看出來紫原對風間的百依百順。
所以忍足才那麼自信風間能順利解決好這件小事的。
可是這次事實發展似乎有些和他預料的有些不一樣——
事實上大家對他們兩人的猜測已經八九不離十了,風間和紫原這幾天也正好就是因為那天在遊樂場發生的事情而陷入了冷戰中。
跡部無奈地單手撐著腦袋看向自家好友, “所以你們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吵架了?”清楚自家好友脾性的他在聽了前因後果後已經大概猜到了這次他們進入冷戰的緣由了。
“恩。”別看表面上看來風間還是和以往一樣一派冷靜, 像是對這次冷戰沒甚麼感覺, 但其實只有到了熟悉的人面前他才會稍微露出了一點旁人難以發現的疲憊。這兩天的事情也讓他感到心情不佳,甚至連說話也不怎麼開口。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跡部用手指捲了卷銀灰色的額髮, 看到對方明顯不想要再說這個話題,他體貼地沒有繼續深問下去。
風間輕輕呼了口氣,神情有著些許困惑,但他的語氣又是十分堅定,“看著吧, 可能過兩天時間阿敦就會想明白了。”
跡部哼笑一聲, “你真的這樣想?恐怕你自己也不相信這話吧?”
風間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才緩緩開口道:“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 景吾。”指責的話都已經說出口, 也收不回來了,雖然他不後悔把那些話說出口, 可是在真正面對紫原明顯不好的臉色的時他心裡還是很不好受。
雖然心裡是有著想要趁著這次機會讓自家竹馬好好體會一下他在人情世故上的欠缺,想讓對方至少要開始學者體諒別人而不是隻顧著自己的意願而活,但是等到真正到了和對方坦白以後,他又難得的躊躇無措了。
——他不想要紫原以後也一直像是以前一樣任性自我,給別人添麻煩,即使以前對方有他在身邊可以照料一二、可以順著他的意思,但是以後呢?紫原的家人雖然也是他永遠的後盾,當然他也會是,但對方總歸是要真正走進社會和別人相處的,可對方那種不把其他人放進眼裡的性格卻著實是一大問題。以前他也試著和紫原談論過這個問題,但對方卻總是一副不耐煩的神情,讓他甚麼也說不下去。
可前兩天在遊樂場發生的意外,出乎意料牽扯進了跡部他們,原本可以十分平靜解決的小問題卻意外地讓他再次想到了這件事,甚至讓他的情緒有點失控。
再次回想到那時候的情景,風間煩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語調有些低沉,“也許那時候我說的話的確是有點重,但是……”他皺了皺眉,“這是有原因的。”
跡部斜了他一眼,“唔?”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風間往沙發上一靠,任由身體重重摔在了沙發墊上,眼睛沒有聚焦的定在天花板上,語氣恍惚,“可能……是有些過分了吧,畢竟以前我可是從來沒有對阿敦說過這樣子的,像是責備一樣的話,他會覺得不高興和難以理解也是正常的。”
“可你明知道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卻還是這樣做了。”跡部指出這一點。
“是啊。”風間無奈地笑了笑,“因為覺得他不能繼續這樣子下去了,雖然也許那些公認的和別人相處的道理和處事原則甚麼的,放在阿敦身上好像很不搭調一樣,他也不是會在意這些事的人……但我總會有種著急的感覺,這種急切感迫使我把\'讓阿敦能更好的融入周遭這個大環境\'當做了一個必須要完成的任務……可能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會突然那麼生氣他的擅自行動吧?”
他自己對此也有著不確定。
跡部雙手交疊搭在下巴下面,看向眼前這個自從相識以來就很難得會露出現在這種略帶茫然神色的好友,一針見血道:“你這分明是把紫原當作是你的責任了吧,居然還會為對方以後的事情操心……優太,你得明白其實你並沒有這個必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這也不是你的義務,所以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雖然作為朋友,也會有引導對方朝好的方向發展,幫助對方糾正錯誤的道義上的責任,但是像風間這種,幾乎是想要承擔起紫原的人生指導責任的,就有些太過了。
——而且就像是他說的,和現在對方正在經歷的一樣,這根本就是件吃力不討好的事。就算風間的出發點是好的,但只要紫原不能想通,風間這種行為在對方眼裡就是難以理解並且難以接受的。
跡部相信,以他對紫原的大概瞭解,要指望對方自己想明白這種涉及到人類複雜情感的,而且顯然也是對方不會感興趣的問題,幾乎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他才認為風間這是在做無用功,要是真的想要和對方講道理,風間還不如直截了當和對方說清楚,也許這還有用一點。
“你的這種方式不適合那個不願意思考的懶散傢伙,優太,我建議一句,如果不想要現在這種令你不自在的情況繼續下去,你最好還是和那傢伙開誠佈公說明白,也許這還比較有效。”最後跡部提了個建議。
風間苦笑了一聲,把視線移了回來,“我不知道,景吾,也許你是正確的。”他嘆了口氣,說道:“只是……我就是想要試一下……你說我管得太多了,可能是這樣沒錯。不過你知道阿敦和我幾乎可以說是從小就一起長大,我熟悉他的一切,我習慣了照顧他,他也很依賴我,所以我也就習慣了幫他考慮到方方面面。也許正是這種慣性讓我總是下意識就會想太多了——”
跡部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風間繼續說道:“阿敦他的確是不怎麼懂得人情世故,這也可能是因為以前我和他的家人總是擋在他面前的緣故,才讓他沒有意識到這點,所以直到現在也沒多少改善。”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可是他不可能一直都活在我們給他圍造起來的象牙塔裡生活,他會走出去,他會不得不接觸那些他必須得面對的人……我很擔心他,景吾。所以即使方式不對,我也還是會繼續下去的,這種讓人不怎麼愉快和樂意接受的行為,哪怕會讓阿敦討厭我也一樣……”
說到這裡,他的腦海裡不期然想到了那天紫原脫口而出跟他說的那句“我真的是最討厭風間仔了。”
這讓他眼睛裡的神采不由黯淡了些許——可能這已經成為事實了也不一定。
跡部看不慣他這種無精打采的樣子,私下裡已經打算要做些甚麼來改變一下現今對方和紫原的境況了。
這邊廂風間和跡部在剖析前者的心裡想法,作為事件當事人的紫原也在經歷著差不多的事情,只不過風間的談話物件是跡部,而他的討論物件則是和他關係也很好的赤司。
只是紫原的解說水平卻是絕對沒有風間那麼好就是了,所以這也就導致了赤司在聽了紫原持續不斷的對風間的抱怨不滿,以及夾雜在這其中的前後顛倒情節不明的事情經過後,還是沒能聽出來這次這兩人之所以發生冷戰的真正理由。
最後對事情一知半解的他在對上紫原求解釋說明的眼神時,他也只好找上了其他能更好讓他了解真相的人,以便來幫對方解決這次的問題。
——而他找的人則剛好是風間才找過的傾訴物件……
赤司保持著一副有禮微笑的模樣走到跡部桌前,聲音大小正好控制在兩人都能聽清楚的程度:“不知道跡部同學現在有沒有時間,我正好有件事想要請教一下跡部同學。”
跡部有些稀罕地看著他,不過轉念間也就明白了對方突然來找他的目的了,畢竟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中,也就只有風間和紫原之間的矛盾能讓他們產生一些交集。
所以他略想了想就點了頭,“當然沒問題,本大爺很樂意和你探討一下關於某些人的問題。”
他意有所指道。
赤司也微微頜首,“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