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過後冰帝暫時就沒有別的大型活動需要籌備了,作為管理學生之間事物的學生委員會也可以放鬆一段時間,直到期末考試到來前他們都將處於休憩狀態。
不過其他人可以休息,並不代表身為會長的跡部也可以一起放開手不做事了,就算沒有大事需要忙碌,那些細碎的小事雖然用不著他親力親為,但別人做好後也還是需要交給他過目一遍的。
因此風間也總是十分贊同某位名人曾說過的一句話:“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這簡直就是跡部的最佳寫照。
看著自家好友在午飯後就馬不停蹄往理事長辦公室走去的身影,風間不由用手肘拐了拐身邊的忍足,“誒忍足,景吾都去做事了,你怎麼還呆在這裡?身為他的助手你怎麼能比他還要悠閒呢?不是應該寸步不離的跟在跡部大爺身邊才對嗎?”
忍足挑了挑眉,一邊囑咐剛吃完飯的向日不要劇烈運動,一邊語氣輕鬆道:“小景這是去和我們的理事長大人進行例行彙報了,我就沒有必要跟上去了,而且小優你說我很悠閒那可真是冤枉我了,我明明也是很忙的啊——不光是學生會的事情,就連網球部的事務小景也會塞給我,我可是很難得才爭取到午休這點時間來好好放鬆一下的誒~~小優不是應該好好安慰一下那麼辛勤工作的我嗎?”他調笑般的朝風間眨了眨眼,一雙上挑的桃花眼電力十足。
風間才不買他的賬,嘖了聲後說道:“與其把時間花在你身上,我還不如多花點時間做點心犒勞一下景吾呢,阿敦和慈郎也會很高興的——而且忍足你這叫能者多勞,多做些事才能體現出你的價值所在,我相信景吾也會這樣想的。”
“你可千萬別這樣說啊小優——”忍足連連擺手,苦著臉抱怨道:“本來我的事情就已經夠多了,小景還老是把他自己的事推給我,就算我是真的很厲害很好用,他也不能用得那麼順手啊,我也是需要喘口氣的啊——”他看起來就是一副想要跟風間大吐苦水的模樣,顯然是這陣子被跡部折磨慘了。
風間嗤笑一聲,臉上掛著調侃的笑看他,“如果不滿你也可以向景吾提意見的嘛,在這裡跟我抱怨也於事無補,我倒是覺得你像是樂在其中了。”
忍足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斬釘截鐵道:“絕對沒有的事!小優你這絕對是錯覺!”
風間樂得笑出聲來,“好了,你要是真的很累也就不會還在這裡和我耍嘴皮子了,恐怕早就和景吾抗議去了,怎麼可能還會在這裡控訴他?你倒是不擔心我找景吾打小報告說你在他背後講他壞話——”
“誒嘿嘿~~”被一語戳穿了自己的目的,忍足不禁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無奈的嘟囔道:“小優真是越來越不好玩了,說說話也不行還拿小景來威脅我,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雙手環胸,風間揚高了下巴看他,“我可一點都不希望被你用這種褒義詞稱讚啊忍足,難道最近你就那麼無聊,所以才在這裡無所事事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他可是很清楚對方一副人畜無害表皮下隱藏的腹黑屬性。
忍足一副“被你看出來了”的表情,下一秒卻是突然變得饒有興致起來,他特意壓低了嗓子湊近風間的耳朵說:“不過最近倒是有一件事小優你可能還不知道——”
“甚麼事?”強忍著熱氣噴進耳廓裡的不適感,風間皺著眉頭問他,語氣不耐中又有著一些疑惑,“你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那些喜歡八卦的女生一樣啊忍足。”
忍足聽到這話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他一邊在心裡猛翻白眼一邊加快了自己的說話速度:“如果你今天放學後來一下網球場就會知道了,會有很有趣的事情哦~”
風間看他雖然已經很努力想要繃著但仍然透露出了一絲濃厚八卦氣息的神色,心裡開始盤算著要不要聽他的話——總感覺會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畢竟對方的無聊程度他還是很清楚的……
當然了,最後風間還是在人類好奇天性的驅使下拖著紫原在放學後來到了網球場,他看到的依舊是十足火熱的訓練情景——
一群身穿運動服的男生在場內揮著拍子揮汗如雨表情認真到不行,在球場外應援團的尖叫聲仍舊是那麼刺耳到讓人忍不住想捂住耳朵拒絕這種噪音汙染。
每當看到這幅場景,風間總是情不自禁地佩服跡部他們這些幾乎每天都要在這種恐怖的聲波環繞下練習的隊員們……畢竟俗話說得好,一個女人就等於五百隻鴨子,三個女人就等於一個菜市場……高音聽久了神經再強悍也是會變得衰弱的。
當然了,冰帝的女生多少還是比較矜持的,可是這也仍然阻止不了她們這些後援會對網球部隊員們的森森愛意,以至於要用幾乎能穿透天際的高音來表達她們心裡的激動之情……
不過這些女生也不是重點,風間在隨意環視了一圈後才明白忍足叫他來看的到底是甚麼“有趣的事”。
原因無他,因為他居然在這裡看到了赤司!這個除了棋類和籃球其他甚麼球類都不感興趣的傢伙,現在竟然安安靜靜的站在了球場的外圍位置在看網球部的訓練!
——這實在是不太符合他對對方的一貫認知。
他驚訝地走近獨自一個人站在那裡的赤司,頗為遲疑的問他:“赤司……你怎麼會在這裡?”
赤司的視線偏移開來轉到他和紫原身上,漫不經心應道:“只是因為受到了邀請而已,沒甚麼特別原因。”
風間把心裡那句“其實這就已經夠特別了”默默吞了下去,繼續滿心糾結的問道:“受到了邀請?那個人該不會是——景吾吧?”雖然他問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他心裡面的震驚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他會這麼問也是有原因的,畢竟網球部中大概也只有跡部算得上是和赤司有那麼一點點交情的了,其他人根本就和他不熟啊。
赤司察覺到了他複雜的心理活動,也沒多問,而是直截了當的點頭承認了他的說法,“是他沒錯。”
風間摸了摸鼻子感覺氣氛有些莫名的奇怪,他硬著頭皮乾笑著說了句:“真是沒想到,現在看來你們的感情好像還不錯嘛。”
赤司看了他一眼,臉上是面無表情的淡漠,就連說出口的聲音也是冷淡得可以:“你想太多了風間。”
——雖然就連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為甚麼跡部會突然向他提出“要不要來參觀在本大爺帶領下網球部是怎麼訓練的?”這個邀請,但這也不影響他明白這也是對方向他示好的一個表示這點。同時也正是因為知道這點的緣故,他沒有馬上拒絕對方,而是在思考幾秒鐘後就答應了下來。但僅僅是這件事,卻並不足以說明風間所說的“他和跡部感情不錯”這種說法,他可是一點也不認同。
風間看他反駁得那麼幹脆,也不由略覺尷尬,他假咳了聲後說道:“可是我看景吾這分明就是很看重你的意思啊,他可是輕易不會叫人來看他的練習的。”
一邊這樣替自家好友解釋,風間心裡一邊也大概能猜到跡部會這樣做的打算了——看來自家好友是真的想要和赤司交好,要不然也不會像小孩子一樣做出這種如同炫耀一樣的行為出來吧?
——不過看樣子,赤司好像不太領情啊,要是那個自尊心強得不得了同時也自戀得不得了的跡部知道這一點,那他還不得氣急敗壞到跳腳?
只是這也是跡部他自己的事了——風間這樣想著,然後也不打算幫上一把甚麼的,不過好像除了替對方說上幾句好話外他也的確是做不了別的事了。
赤司聽到他這樣說以後也沒甚麼反應,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後就重新把目光轉向球場,完全看不出來他心裡在想些甚麼。
風間不免有些洩氣,他微微側身靠在紫原身上,伸手拍了拍自家竹馬的手臂說道:“阿敦我們進去找景吾吧,在這裡根本就看不到甚麼精彩的畫面啊——”
紫原低頭看他,卻只看到他頭頂的髮旋,他想了想後說道:“不用了啊風間仔。”
“恩?”風間哼出一個鼻音。
紫原的手指了指球場入口的方向,“因為風間仔說的人已經出來了啊。”
風間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自家好友熟悉的身影正在向他們的位置走來,這讓他不由用眼角餘光瞄了眼身旁的赤司,在發現對方並沒有露出甚麼特別的神色後也收回了視線。
等到跡部走近了,他才發現落在對方几步遠後面的忍足,此時他臉上正好是一副別有意味的表情,同時他也開口說道:“啊咧,小優也在啊,是專門來看我打球的英姿的嗎?”口吻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著調。
不過在場的恐怕除了紫原外的幾個人都已經不約而同的注意到了他說的“也”字。
風間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跡部則是無奈地摸了摸眼角的淚痣,至於赤司,還是神情自若的甚麼反應也沒有,彷彿甚麼也沒有聽到一樣。
“好了侑士,趕緊回去準備,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等下和我來一場的吧?”跡部上揚了語調,以眼角斜了多話的忍足一眼,直接開口威脅。
忍足抽了抽嘴角,最後還是順從的聳著肩膀轉身回去了,臨走前還不忘給風間做了個咋舌的表情。
叫走了喜歡看好戲的忍足,跡部才算是稍稍鬆了口氣,他轉眼看風間,話裡帶著疑惑,“今天怎麼來這裡了,優太?是找我有事嗎?”
風間總感覺自己好像是知道了甚麼不該知道的東西,這下子也不好直接說他是來這裡看熱鬧的,所以就靈機一動找了個不錯的藉口:“那甚麼,其實也沒甚麼事,就是阿敦來冰帝那麼久了都沒參觀過我們學校的網球部,我就想著帶他來隨便看看嘛——”
“是嗎?”跡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怎麼以前沒有聽你提到過,啊恩?”他以為自己不知道他是特地來看熱鬧的嗎?
風間眼神遊移了一下,支吾道:“以前不是沒想起來嘛——”
跡部輕哼了聲沒有理會他說話磕磕絆絆的窘迫,而是撥了撥眼前的頭髮看著一直沒說話的赤司,眼睛微眯,“啊恩,赤司,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風間注意到他在稱謂上直接省略了以前都會加上的“同學”或“君”字。
赤司顯然是已經習慣了這個變化,他微微頜首,“既然我答應了,那就是不會輕易食言的。”語氣裡有著不明顯的不滿。
跡部擺了擺手,無所謂道:“好吧這算是本大爺的不是,既然來了那就進去吧,在這裡看不到甚麼東西。”
赤司沒動,而是看了眼場外的其他人,這時候已經開始有人注意到他們所在的這個角落了,他語氣淡淡的,“這樣不會不符合規矩嗎?”
跡部揚起眉,口吻張揚而自戀:“在這裡,本大爺說的話就是規矩!”在這一刻,男生周身強大的氣場無人能忽略。
風間默默在心裡吐槽了句——榊教練還在呢景吾,你這麼囂張他知道嗎?
不過雖然是這麼吐槽對方,但他對跡部在冰帝網球部中的地位還是很瞭解的,說是君臨天下也不為過,所以跡部說的話雖然囂張是囂張了點,但總的來說倒也不算是誇張。
赤司對此不置可否。
接下來他就和風間以及紫原跟在了跡部的身後進入了球場。
在赤司跟著他們來到跡部平時坐的位置邊上時,他明顯感覺到了身處球場內和場外的不同,這種被四周喧鬧聲包圍的感覺讓他不期然想到了以往和其他學校比賽時候的情景——和現在相似的萬眾矚目和備受關注,只是現在眾人的目光焦點明顯不是在他身上。
這種恍然讓他不由失神了一會,不過強大的意志力讓他在不過兩秒鐘後就恢復了常態,從表面上看根本就看不出一點區別。
只是這轉瞬而逝的晃神卻還是被他身旁一個觀察力極佳的人注意到了——
跡部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但他卻甚麼都沒問,態度自若的讓他們三個就坐在這裡看著,至於他自己則是到不遠的球場邊做熱身運動去了——可見他之前說的要和忍足打一場的話是認真的。
等到他做完熱身運動走到球場上時,他的後援會馬上爆發出一陣幾乎可以刺破天際的尖叫聲:“啊啊啊——跡部大人!!!”
站在他對面的忍足無可奈何地撓了撓側臉,“誒小景,每次和你打球都好有壓力啊——”每次都被虐成菜,簡直不能更心酸了……
“少說廢話了侑士,你也該多努力認真一點了。”跡部的神情倒是有點嚴肅。
“知道了知道了,要是不認真起來小景你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的吧?”忍足推了推眼鏡,笑得無奈。
“那還用說,你要是敢隨便打,等到結束以後本大爺一定會讓親身你體驗一下甚麼叫做魔鬼式訓練的。”跡部微昂著頭,手指點著球拍把手,眼神犀利。
“是是是,小的清楚了。”忍足誇張地半蹲下朝他行了個禮,搞笑意味十足。
跡部的嘴角掀動了一下,然後環視了一下週圍激動不已的觀眾,左手高舉過頭打了個響指,場內瞬間安靜下來——
赤司看著這堪稱是神奇的一幕,心裡不由有著不解——這是在幹甚麼?
等到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跡部的左手猛地往下揮,在身前劃出半個弧度,他唇角的笑容自信而耀眼,他的囂張宣言幾乎傳遍整個球場:“勝者——是本大爺!”
他的話音剛落,剛才那些還憋著氣不吭聲的應援會立刻回饋出熱浪般的尖叫狂潮:“哇啊啊啊——勝者是跡部!勝者是跡部!!!”
跡部站在底線邊上,身上集中了全場人的目光,宛如一個天然的發光體。
在這一刻赤司忽然有種感覺,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君臨天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