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繼續打磨這份手稿,等到他帶著那個能夠堵住所有質疑者嘴巴的“金童”桂冠回到西點時,再把它拍在指導教授的桌子上。
然後他們會毛骨悚然地發現,早在1997年、在那個全美都沉浸在冷戰勝利幻夢裡的年代。
就有一個年僅二十歲的西點學員,就預言了他們未來所有的慘敗與死穴!
到那時,這篇落滿灰塵的畢業論文,將化作打在整個華盛頓權力核心臉上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而那些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的軍政大佬們,不僅不會憤怒,反而會將這篇論文的作者視為“軍事大師”與“戰略天才”!
忽然,一股熟悉的香水味,再次毫無徵兆地鑽進了盧克的鼻腔。
盧克後背的肌肉本能地微微一緊。他沒有回頭,便知道是誰來了。
在這座充滿陳年紙張味道的軍校圖書館裡,那個女人極具侵略性的香氣猶如招蜂引蝶的訊號。
盧克立刻站起身,因為身處要求絕對安靜的圖書館,他沒有大聲喊出長官,而是轉身立正,極其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
瑪格麗特·惠特克少校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貼身的陸軍常服,冰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審視。
瑪格麗特簡單的還禮,隨後沒有客氣,直接抽出了盧克那份剛剛寫好的《非對稱作戰》初稿。
盧克眼神微沉,但並沒有阻止長官的“檢查”。
瑪格麗特低頭翻閱著那份手稿。起初,她的神情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但隨著目光掃過那些關於IED(簡易爆炸裝置)的殺傷力計算公式和車隊伏擊陣型圖,她翻頁的手指漸漸停頓了。
身為高階戰術主管,她當然看得出這份論文裡令人毛骨悚然的前瞻性與真實感。
“很精彩的推演,盧克。你的腦子裡裝的簡直是個冷血的殺戮模型。”
瑪格麗特抬起頭,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但這絕不是五角大樓現在想看到的東西。”
“他們正忙著向國會要錢造隱形戰機,而你卻在這裡寫美軍會被幾個拿著化肥炸彈的恐怖分子拖死?”
她將那份手稿扔回桌上,下巴微揚,指了指那份被揉皺的《重型裝甲叢集突擊縱深》。
“聽我一句勸,去把那份關於坦克的垃圾撿起來,那才是能讓你穩拿B+討老將軍們歡心的標準答案。”
兩人交談的聲音雖然很小,但瑪格麗特肩上閃爍的金色橡葉實在太顯眼了。
周圍幾張桌子正在複習的學員們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看著戰術主管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所有人都以為盧克這個刺頭終於要挨訓了。
為了避免被長官的怒火波及,這些未來的少尉們極其默契地收拾起書本,像受驚的鵪鶉一樣迅速逃離了這片區域。
轉眼間,這片角落只剩下他們兩人。
“我不打算換方向,長官。”盧克看著瑪格麗特,語氣平靜,“真理之所以被當成異端,只是因為說出它的人地位不夠高。”
“等我拿到一個擁有絕對話語權的身份,這份論文的含金量自然會有人來跪著承認。”
“哦?話語權?你指的是‘金童’嗎?”
瑪格麗特彷彿聽到了甚麼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她湊近了半步,吐氣如蘭:
“我很期待。不過看來,你又要和我那個弟弟布拉德在同一條賽道上競爭了。”
“一個連家世都沒有的底層平民,也妄想染指那個被權貴預定的桂冠?簡直是不自量力。”
盧克看著她那副高高在上的貴族嘴臉,根本懶得跟她打這種毫無營養的階級嘴仗。
“報告長官,如果沒有別的指示,我還要回去準備下午的體能測試,請求離隊。”盧克語氣生硬地申請離開。
“請求駁回。我有事。”
她雙手插在口袋裡,看向旁邊書架,“那上面有一本《克勞塞維茨戰爭論》的德文原版,放得太高了,我拿不到。幫我拿下來。”
盧克瞥了一眼那排足有兩米多高的書架,又看了看身高一米七五,還踩著高跟軍靴的瑪格麗特。
“長官,您可以去找一樓的圖書管理員,他們有專門的取書梯。”
瑪格麗特的眼神瞬間變冷:“盧克學員,我不是在請求你。我是在命令你。”
“……如您所願,長官。”盧克無奈的轉身走向那排偏僻的書架。
這裡是圖書館最深處德文軍事史區,兩排高大的紅木書架像厚重的城牆,將外面的光線和視線徹底隔絕,形成了一個隱秘的死角。
“哪一本,長官?”盧克走到書架前,抬起頭搜尋著書脊上的他不太熟悉的德文。
“就是最上面的那一本。”瑪格麗特的聲音突然從極近的地方傳來。
就在盧克正抬頭檢視的瞬間,那股濃烈的香水味如同捕獸網一般將他瞬間籠罩!
他猛地一低頭,卻發現瑪格麗特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貼到了他的面前。
兩人的距離近到了極其危險的程度,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溫熱的呼吸交錯。
在如此隱秘的角落,面對一個極具成熟魅力的女上官如此赤裸裸的侵入安全距離,定力再好的男人也會出現瞬間的慌亂或退縮。
但盧克沒有。
深邃漆黑的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瑪格麗特,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更沒有後退半步。
瑪格麗特仰著頭,紅唇微啟,似乎對盧克的反應有些不滿。
“盧克學員,是我很沒有魅力嗎?”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誘惑與危險,“靠得這麼近,我卻聽不到你心跳加速的聲音?”
“Psycho Bitch(瘋婆娘)……”盧克用美式粗口罵了一句。
倆人這般親密的動作一旦被巡邏憲兵撞見,他只能浪費一次重開次數。他可不想把寶貴的重開次數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長官,請自重。我不是你消遣的方式。”盧克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正準備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然而,瑪格麗特似乎早就預判了他的動作。
就在盧克準備後撤的瞬間,瑪格麗特的手猛地探出,“啪”地一聲。
一根纖細卻有力的手指,極其精準且放肆地勾住了盧克腰間那條黃銅皮帶扣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