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同時修成《紫府參同契》,且修為日益精進後,彼此之間便會生出一絲玄妙感應。
當然,目前僅有上官珞雪單方面能夠感知。
之前她雖然能察覺到有人修煉入門,但對方畢竟還未正式突破,她無法鎖定具體方位。
而此刻,那股感應驟然清晰。
顯然對方已突破至第一重,足以讓她定位。
上官珞雪玉指輕抬,掐出一道法訣。
一捧紫色飛雪自她掌心湧出,裹挾著一縷神識,飄飄蕩蕩飛出地宮。
然而飛到半空,卻突然停下了。
紫色飛雪凌空凝聚,幻化出一道朦朧虛影。
虛影衣袂飄然,宛若月下仙子,只是那雙淺紫眸中,此刻卻滿是困惑。
“奇怪……”
上官珞雪秀眉微蹙,“氣息明明就在這扈州城內,為何無法鎖定確切位置?”
她當然不知道,有個畜生在玩掛機。
無論是星位,星丹,還是所修煉的功法,都在魔影那裡。雖然最終修煉的成果反饋到了姜暮身上,但就是沒法感應。
因為魔影無意識、無實體、無魂無魄,本質上就是一團虛無的能量體。
你讓神識去感應一團虛無?
那不是問道於盲麼。
“難不成此人察覺到了我的窺探,動用了某種秘術遮掩?”
上官珞雪百思不得其解。
她神識如網鋪開,細細探查扈州城的每一寸角落。
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這種失控感,讓心性一向淡漠如冰雪的她,莫名有些抓狂。
“罷了,不急。”
上官珞雪強壓下心頭波瀾,眸光幽深,
“我馬上就會修至第七重,到時候便可強行將他拉入‘紫府神境’。任他如何遮掩,也無所遁形。”
“只是……到那時,真的要修嗎?”
想起師父凌夜昔日的告誡,女人心中黯然。
“罷了,到時再看吧。”
她搖了搖頭,將雜念壓下。
眼下還有另一樁事讓她頭疼。
得趕緊找個徒弟。
寒月門代代相傳,總不能到她這一代便斷了香火。
可這門派收徒條件實在苛刻。
資質天賦需萬里挑一,容貌氣度要出眾脫俗,更關鍵的是,未來某處發育必須潛力驚人。
太難了。
尤其她身為鎮守使,無法離開扈州城。
而凌夜之所以選擇擔任巡使,四處奔波斬妖,一方面是為履行當年與朝廷的交易,另一方面,也是在替她尋覓合適的傳人。
可這麼多年過去,始終一無所獲。
“找個大點就這麼難嗎?”
上官珞雪低頭看了眼,清冷絕豔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孩子氣的懊惱。
甚麼破門規!
實在不行,收個男徒弟算了。
……
姜暮並不知曉,自己因為刻苦修煉《紫極訣》,清白身子已被某位大佬惦記上了。
接下來的日子,又回歸了平靜日常。
要麼宅在家中修煉,要麼帶著張小魁巡查街道,要麼陪柏香在菜園裡澆水施肥……
偶爾去案牘庫轉轉,翻閱陳年卷宗。
當然,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時不時提醒某位女士:
“香兒啊,還有四天就是我生辰了哦,禮物準備好了沒?”
“香兒,必須要有驚喜感啊,不然老爺可是會傷心的。”
“香兒……”
結果弄得柏香壓力山大。
洗衣服的時候在想該送甚麼,切菜的時候在想,看書的時候還在想。
睡到半夜,她突然坐起身:
“不是,他有病吧?”
……
這日清晨。
姜暮正在院中監督元阿晴修煉,院門忽然被敲響。
開啟門,是一名身著斬魔司制服的年輕衙衛,神色恭敬道:
“姜堂主,掌司大人有急事召見。”
“知道甚麼事嗎?”
“應該是要給您安排任務。”
任務?!
姜暮眼睛唰地亮了。
終於來了啊!
他的“掛”都已經沒電了,甚至都想著溜出城外去碰碰運氣。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姜暮回屋換了身衣服,跟柏香和元阿晴打了聲招呼,便興沖沖地直奔斬魔司。
來到掌司簽押房。
卻發現除了冉青山外,第四堂堂主嚴烽火竟然也在。
“來了啊,小姜。”
冉青山合上手裡一份情報,笑呵呵地看著他,
“這幾日在家裡休息夠了吧?我看你氣色紅潤,都胖了不少。”
嘴上開著玩笑,冉青山內心卻是頗為感慨。
這位曾經最讓他不看好的富家子弟,如今卻屢屢給他製造驚嚇。
如今連正統星官之位都拿到了。
簡直離譜。
姜暮沒心思寒暄,開門見山:“掌司,是去殺妖嗎?”
“沒錯。”
冉青山收斂笑意,將桌上的情報遞給他,
“巡查隊帶來的新訊息,有一隻我們追繳很久的妖物正潛藏在黑風谷內。
根據情報,加上它的部下,大約有七十來只妖物,已經確定了具體方位。”
“甚麼妖物?甚麼境界?”姜暮眼睛放光。
七十多隻!
這就是七十多個充電寶啊。
冉青山沒有說妖物種類,只是道:
“頭領是四階圓滿,剩下的多為三階或者一二階的小妖。
當初霧妖入侵時,此妖曾在城內趁亂興風作浪,殺了不少人。這次,我打算讓你配合嚴堂主,一同前去剿殺。”
“嚴堂主……”
姜暮瞥了眼旁邊的嚴烽火。
在斬魔司,兩個堂口聯合出任務並不罕見。
但問題在於功績。
功績關乎資源分配。
哪怕是合作,誰掌握主動權,誰出力最多,最後分到的蛋糕自然也就最大。
就像許縛,身為第七堂堂主,在姜暮沒來之前常年墊底,出任務也多是給別人打下手,幹最髒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功績。
人送外號“許剩飯”。
眼下冉青山點名讓他配合嚴烽火,明擺著也是讓他去吃剩飯。
姜暮微微皺眉:“掌司,要不讓我第八堂單獨去吧?”
他不怕得罪人。
上次在沈府,他就和嚴烽火有矛盾了,指望兩人和好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徹底把臉皮撕下來揣兜裡。
我就想吃獨食,不服你咬我啊。
嚴烽火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沒見過這麼當面排擠同僚的,這傢伙心也太黑了。真以為自己無敵了?
冉青山也乾咳了一聲,擺擺手:
“行了,我這也是為你的安全考慮。讓你配合你就配合,若不想去,便在家歇著。”
“那好吧。”
姜暮無奈作罷。
吃剩飯就吃剩飯,反正他的目的只是給“掛”充電。
功績甚麼的無所謂。
“嚴堂主,現在就出發?”姜暮看向嚴烽火。
嚴烽火淡淡道:“不召集你那兩個部下?”
姜暮搖頭:“不了,我一個人就行了。”
張大魈近日正在準備突破,不宜出任務。張小魁則需要留守署衙。
“那就走吧。”
嚴烽火沒有多說甚麼,轉身朝外走去。
轉身時與冉青山交換了一個眼神。
冉青山眼中藏有幾分擔憂,而嚴烽火卻回了一個信心十足的眼神。
他自信。
這次一定能把姜暮這個內鬼試探出來!
還是那句話——
試探不出來,我嚴烽火不僅當場倒立吞糞,還會親手把媳婦打包送到他姓姜的被窩裡去!
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