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張小魁臉色漲紅,氣得渾身發抖,“那是我和堂主拼了命殺的,給我放下!”
說著,怒衝上去。
剩下的幾名第三堂斬魔使也立刻反應過來,紛紛加入爭搶,將地上相對完好的蛇妖屍體往自己這邊拖拽。
“滾開!”
見張小魁上前阻攔,其中一人不耐煩地一把將他推開。
張小魁本就脫力。
被這一推,踉蹌著跌坐在泥水裡。
“欺人太甚!”
他咬著牙,撐著刀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雙目赤紅,
“斬魔司鐵律,不得隨意搶奪其他堂口的功績,你們想壞規矩嗎?!”
聽到“規矩”二字,那幾人動作稍稍一滯。
但很快,最開始說話的那名斬魔使又走了出來,冷笑道,
“規矩?張小魁,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這副德行。”
他踢了一腳地上的二階蛇屍:
“你甚麼修為?你那個堂主又是甚麼修為?這些妖物裡二階的就有二十來條!就憑你們兩個,能殺得這麼幹淨?”
他指著那個蜂窩般的洞口,大聲說道:
“它們逃跑的洞口都在這兒,這說明甚麼?說明是在下面就被幾位大人重傷了!”
“而此時在井下的大人們,除了你哥和凌夜大人,其他全是咱們第三堂的斬魔使。”
“這功勞本來就是我們第三堂的,我們不過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麼就叫搶了?”
“你要是不服,儘管去告!”
“要點臉吧,張小魁。撿漏就老老實實撿漏,別真把自己當功臣了!”
——
——
當姜暮提著蛇妖屍體趕回來時,卻看到張小魁獨自站在泥水裡。
身邊只剩下寥寥幾條殘破的蛇妖軀體。
姜暮不由一愣:
“怎麼就這麼點,其他的蛇妖屍體呢?你已經收拾了?”
張小魁麵皮漲紅,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人,卑職無能!”
“怎麼了?”
姜暮意識到情況不對勁,臉色沉了下來。
張小魁不敢抬頭,聲音哽咽地將事情經過說了出來,羞愧道:“大人,是卑職無能,護不住咱們的戰利品,被他們給……”
這些蛇妖基本上是姜暮殺的,結果被別人摘了桃子。
而他這個屬下卻甚麼都沒做到。
甚至連據理力爭都被人羞辱,這讓張小魁感覺丟臉到了極點。
姜暮聽完後,卻是面無表情。
他將手裡的妖物屍體丟在地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沒事。”
“既然他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姜暮轉身朝村內走去,聲音淡漠:
“……要回來便是。”
張小魁愣了一下,望著堂主在雨中略顯孤峭的背影,胡亂抹了把臉,抓起地上的刀,咬牙跟了上去。
……
村內,古井旁。
第三堂的十餘人正聚在一起,圍著那堆搶來的蛇妖屍體,嘻嘻哈哈,氣氛熱烈。
“張哥,這下咱們可賺大了!”
“就是,那張小魁真把我們當傻子,還想獨吞戰利品。我呸,這麼多妖物被兩個人殺,真當我們是三歲小孩啊。”
“這些功績夠咱們瀟灑好一陣子了。”
被稱作“張哥”的領頭男子笑道:
“撿漏也是門技術活。他們沒本事守住,怪得了誰?待會兒井下的……”
他話音未落,忽然感覺周圍安靜了下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一個方向。
只見雨幕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著泥濘走來。
正是姜暮和張小魁。
姜暮走到跟前,先將那堆屍體上的魔氣盡數吸收掉。
眾人看到姜暮,表情有些不自然。
最終還是領頭的張哥咳嗽了一聲,笑道:
“姜堂主,您回來了?剛才張小魁那小子非說這些蛇妖全是你們殺的,還要獨吞。”
“這些妖物怎麼沒的,大家心裡有事,結果他還反咬一口,說我們搶功。您評評理,這對嗎?”
姜暮道:
“張小魁沒說謊,這些妖物都是我們斬殺的,還請還給我們。”
聽到這話,眾人繃不住了,憋住笑聲。
張哥指著那堆屍體:
“姜堂主,這些加上你們那些,有差不多五十多條蛇妖啊。其中二階的就有二十多條。您說都是你們殺的?
大人,何必把我們當傻子哄。大家都是明白人,這分明是咱們撿了井下大人們的漏,見者有份的道理,您不懂?”
姜暮淡淡道:
“本來我是打算給你們分一點的,畢竟都是同僚,都辛苦。但現在,不好意思,一條都不給你們分。”
張哥臉色難看下來,陰沉道:
“姜堂主,你這話就有些過分了吧。你說這些妖物都是你們殺的?證據呢?你怎麼證明?”
“怎麼證明?”
姜暮緩緩拔出腰間佩刀,“很簡單,把你們全部打趴下,就能證明。”
?
眾人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哥面色一變,剛要拔刀,眼前卻陡然一花。
“嘭!”
他被一腳踹飛出去,狠狠撞在井沿上,半天起不來身,疼的嚎叫。
其餘第三堂斬魔使這才駭然驚醒。
見姜暮衝來,紛紛拔刀。
雖說身為普通司衛,對官員拔刀相向是大不敬,但眼下這狀況,由不得他們多考慮。
“誰敢動我家堂主!”
張小魁見狀,也是熱血上頭,怒吼一聲,紅著眼撲了上去。
鐺!
姜暮橫刀一振,刀光潑出。
他並未動用刀刃,而是翻轉手腕,以厚重的刀背迎敵。
一名斬魔使的橫刀被直接震飛。
緊接著姜暮反手一記刀背抽在他的肩胛骨上,那人慘叫著癱軟在地。
姜暮繼續揮刀。
刀背化作鞭影,抽得空氣爆鳴。
每踏一步,便有一人撲倒。
每一次刀背落下,都炸開一朵新的哀嚎。
短短片刻。
原本氣勢洶洶的第三堂眾人,已全部被打趴在地上,或是抱著腿臂,或是捂著胸口,痛苦吟呻著。
他們看向姜暮的眼神,帶著深深的恐懼與駭然。
這特麼是二境?
這特麼是紈絝?
誰家紈絝能一個人單挑他們十幾個精銳還毫髮無損?!
雨勢漸漸變弱。
張小魁粗喘著氣,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卻覺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望著屹立在場中,正緩緩收刀歸鞘的姜暮背影。
曾幾何時,他視這位堂主為靠家世混飯的草包,心中滿是不屑與鄙夷。
後來,龍首山斬妖,他心生感激與佩服。
而此刻,那份感激與佩服,早已化為一種熾熱的敬畏與追隨之心!
這一刻,姜暮的身影在他眼中彷彿無限拔高。
只要跟著這位大人,哪怕是把天捅個窟窿,他也認了!
姜暮目光掃過地上痛哼哀嚎的眾人,神色漠然,淡淡道:
“我給了,你們才能拿。”
“我不給,你們不能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