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魔淵,位於萬靈海的最南端。
“大哥哥,這裡好冷……”
小海緊緊抓著葉小白的衣角,小臉煞白。
“別怕,有我在。”
葉小白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小海的頭。他指尖一點,一縷溫和的槐意(源自他修煉的草木回春術與陰陽之力的融合)注入小海的眉心,幫他穩住心神。
“蘇媚,你護好小海。”葉小白站起身,目光凝重地看著前方翻滾的瘴氣,“這萬魔淵的瘴氣,能亂人心智,勾起心底最深的恐懼。我們要小心。”
“嗯。”蘇媚握緊了手中的寒玉劍,另一隻手緊緊牽住小海。
三人踏入瘴氣之中。
剎那間,無數幻象撲面而來。
葉小白看到了青石島被屠戮的慘狀,看到了莫問天長老死前的絕望眼神,甚至看到了蘇媚在他面前被黑日教主撕碎的恐怖畫面。
“哼,雕蟲小技。”
葉小白冷哼一聲,體內陰陽雙生火猛地一燃,將那些幻象燒得乾乾淨淨。
但蘇媚和小海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蘇媚臉色蒼白,呼吸急促,顯然也受到了幻象的干擾。而小海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爸爸媽媽”。
“蘇媚!醒醒!”
葉小白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蘇媚,將一股精純的靈力渡入她體內。
“葉小白……我……我看到了……”蘇媚眼中滿是驚恐。
“那是假的,都是瘴氣搞的鬼!”葉小白厲聲喝道,“守住本心!想想我們的目標!”
蘇媚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恢復了清明:“嗯!我們要打敗黑日教主!”
就在這時,前方的瘴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
“吼——!”
無數淒厲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人耳膜生疼。
“蘇葉,你救不了天下!”
“人心本惡,你何必白費力氣!”
“交出神珠,便可全身而退,否則,你們都要死在這裡!”
這些聲音,有的像莫問天,有的像黑日教主,還有的像葉小白自己內心的低語。
“是心魔!”
葉小白心中一驚。這萬魔淵的瘴氣,竟然能直接攻擊神魂,引動心魔!
“大哥哥……”小海突然鬆開手,眼神變得空洞,“我想去找爸爸媽媽……他們在那邊……”
說著,小海竟然一步步向沼澤深處走去。那裡,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水潭。
“小海!別去!”
蘇媚想要去拉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那是瘴氣之主在控制他!”葉小白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它想利用小海,把我們引入陷阱!”
“吼!”
沼澤中,無數黑色的觸手破水而出,向三人抓來。
“找死!”
葉小白怒喝一聲,手中的長劍出鞘。
“青元九劍——青元斬!”
一道金色的劍氣橫掃而出,將那些觸手斬斷。
但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瘴氣無窮無盡,而他們的靈力卻是有限的。
“必須找到瘴氣的源頭,一舉擊破!”
葉小白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神識擴散開來。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萬魔淵就像一個巨大的心臟,而在心臟的最深處,有一個跳動極其緩慢、卻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存在。
“找到了!”
葉小白猛地睜開眼,看向沼澤的最深處。
“蘇媚,帶著小海,跟緊我!”
他一把抓起小海,身形如電,向那個方向衝去。
一路上,無數幻象和怪物試圖阻攔他們,但都被葉小白用青元劍氣和陰陽雙生火一一擊潰。
終於,他們來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前。
湖泊中央,有一隻巨大的眼睛。
那隻眼睛佔據了整個湖面,佈滿了紅色的血絲,瞳孔是豎著的,散發著邪惡而古老的氣息。
“萬古瘴氣之主……”
葉小白心中一震。
這就是萬魔淵的主宰,連上古仙人都忌憚三分的黑暗本源!
“小小劍修,也敢闖我禁地。”
那巨大的眼睛緩緩轉動,看向葉小白,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今日,我便吞了你的神珠,吃了這小丫頭的純淨靈心,讓整個南方,都淪為我的世界!”
“大哥哥……”小海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抱住葉小白。
“別怕。”
葉小白將小海交給蘇媚,向前踏出一步。
“你不該汙染人間。”
“更不該,嚇她。”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傳遍了整個萬魔淵。
話音落下。
他腰間那片安安靜靜走了一路的槐葉劍(注:此處借用參考材料中的意象,設定為葉小白在藏星閣獲得的伴生劍靈或特殊法寶),第一次,毫無保留,全面出鞘!
嗡——!!!
這一聲劍鳴,不再溫和,不再清淡,而是貫穿天地、震碎萬古、澄澈到極致的先天劍鳴!
整片南方天空的瘴氣,都為之一頓!
翠綠槐葉騰空而起,懸於葉小白頭頂,葉片之上,浮現出無數上古劍道符文,流光溢彩,照亮了整個黑暗深淵!
一葉,便是一座劍山。
一葉,便是一輪白日。
瘴氣之主那隻巨大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先天劍道本源?!不可能!這等力量,早已滅絕於上古——”
“沒有甚麼不可能。”
葉小白立於劍下,衣袂狂舞,眼神如劍,沉穩如嶽。
“我這柄劍,生來為鎮惡。
我這顆心,生來為護人。
你要禍亂天下,我便以槐葉,鎮封萬古黑暗!”
他抬手,指尖凌空一點。
“槐葉劍——第三式,心鎮山河!”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恐怖的殺招。
只有那一片懸於空中的槐葉,輕輕一落。
一葉落,天地定。
一葉綠,陰霾散。
轟——!!!
億萬道槐色劍光轟然落下,如同春日暖陽,普照深淵!
翻滾的瘴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蒸發、化為虛無。
那隻佈滿血絲的巨眼,在劍光之下,一點點縮小、淡化,被徹底淨化,連一絲黑暗殘渣都沒有留下。
萬古黑暗,在槐葉劍下,不堪一擊。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
萬魔淵的瘴氣盡數散去,天空重新變得湛藍,陽光灑落,枯萎的草木重新發芽,鳥獸的鳴叫再次響起。
死氣沉沉的絕地,重獲新生。
葉小白抬手,槐葉劍輕輕落回腰間,恢復成那片樸素無華的葉子。
劍歸鞘,天地安。
小海松開手,看著重新變亮的天空,小臉上滿是驚喜:“大哥哥!亮了!天又亮了!”
蘇媚也鬆了一口氣,看著葉小白的眼神中充滿了崇拜與愛意。
葉小白笑著摸了摸小海的頭,手心微微有些發涼。
全力催動先天劍道,對他的心神消耗極大,但他看著小海的笑臉,看著重歸清明的天地,只覺得一切都值得。
就在這時。
天空之上,忽然傳來一聲溫和輕笑。
“好一招心鎮山河。
好一片槐葉,好一個持劍人。”
葉小白抬頭望去。
雲端之上,一道身影負手而立,青衫布襪,眉眼溫和,不是陳平安,又是誰。
陳平安不知何時,已站在雲端,靜靜看著他這一劍。
葉小白立刻躬身行禮:“先生。”
陳平安緩緩落下,落在三人面前,目光先看了看小海,笑著點頭,隨即看向葉小白,眼神中滿是欣慰。
“這一劍,沒有負這方天地。”
陳平安頓了頓,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但你可知,你剛才那一劍,雖然淨化了萬魔淵,卻也驚醒了真正的‘它’。”
“真正的它?”葉小白心中一凜。
“黑日教主,已經拿到了紫微帝星珠,正在萬魔淵的底部,試圖逆轉九曜鎮海陣。”陳平安沉聲道,“剛才的瘴氣之主,不過是它的一縷分神罷了。”
“甚麼?!”
葉小白大驚失色,“那我們該怎麼辦?”
“時間不多了。”陳平安看著遠方,“黑日教主一旦成功,古魔降世,這世間將再無光明。”
“我必須去阻止他!”葉小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好。”陳平安點了點頭,“我會為你護法。但記住,這一戰,只能靠你自己。”
葉小白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劍。
“蘇媚,小海,你們留在這裡。”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蘇媚堅定地說道。
“我也去!我要打壞人!”小海也揮舞著小拳頭。
葉小白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好。那我們就一起去,終結這萬靈海的黑暗!”
三人一仙,向著萬魔淵的最深處,邁出了堅定的一步。
真正的決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