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漸歇,夕陽的餘暉灑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
葉小白看著身旁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平穩下來的劉成,沉聲道:
“劉師弟,走吧!此地雖暫時安全,但難保黃龍門或朱雀宗不會去而復返。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必須速速返回宗門!”
劉成掙扎著站起身,對著葉小白深深一揖,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
“一切聽從葉師兄安排!這一次若非葉師兄及時趕到,憑藉那頭八階妖獸之威震懾群雄,恐怕師弟我早已成了那皇甫松刀下亡魂,甚至連累這幾位師侄也都……”
說到此處,他聲音哽咽,難以自已。
身後僅剩的幾位白虎宗弟子,也是一個個眼眶通紅,紛紛跪拜:
“是啊!多謝葉長老救命之恩!若無葉長老,我等今日必死無疑!”
他們的聲音中帶著顫抖,那是對死亡的恐懼,更是對強者的崇拜。
葉小白虛扶一把,神色溫和卻不容置疑: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大敵當前,咱們還是先走為妙!”
說罷,他手腕一翻,從儲物袋中祭出一艘三丈長的青色飛舟。
這飛舟通體流轉著淡淡的流光,顯然是件不錯的二階上品法寶。
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倒黴的黃龍門執事身上摸來的,原本還嫌棄品階低,沒想到今日正好派上大用場。
“上來吧!此處的靈礦只能暫時放棄,晚些時候再派人重新接管。”
眾人紛紛登上飛舟。
隨著葉小白注入靈力,飛舟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化作一道青色長虹,撕裂雲層,朝著白虎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坐在飛舟上,感受著腳下穩固的甲板,眾人才終於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小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飛舟之上,風聲呼嘯。
葉小白盤膝而坐,目光望向遠方連綿的山脈,忽然開口問道:
“劉師弟,這一路走來,我也聽到不少風聲。外面傳言咱們大長老白嘯天已經隕落了,此事在宗門內部可有甚麼說法?”
他離開宗門有了一段時間,對宗門的劇變知之甚少,急需瞭解實情。
劉成聞言,原本稍顯輕鬆的臉龐瞬間垮了下來,長嘆一聲:
“唉……葉師兄,您有所不知。”
他苦笑一聲,無奈地解釋道:“宗門高層確實已經出面闢謠,聲稱大長老只是‘閉死關’衝擊更高境界,並未隕落。可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可是至今為止,大長老從未現身,連一道神念傳音都沒有。宗門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證明他還活著。”
“如今宗門內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大家都在擔心……擔心白虎宗是否真的迎來了存亡危機。”
劉成看向葉小白,眼中帶著一絲希冀又夾雜著絕望:“說實話,連我自己心裡也沒底。若是大長老真的……那我們這些依附於白虎宗的修士,該何去何從?”
葉小白沉默片刻,目光深邃:“無風不起浪,但也未必是絕路。罷了,百聞不如一見,還是回宗門再說吧!”
三日之後,一座巍峨雄壯的主峰終於映入眼簾。
白虎山!
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巨大的白虎石雕盤踞山巔,威風凜凜。
葉小白站在船頭,看著熟悉的景色,心中忍不住感慨萬千:
“才離開短短數月,宗門竟已變成了這般模樣。”
飛舟緩緩降落,停在了山門入口處的廣場上。
剛一落地,一陣嘈雜的爭吵聲便傳入耳中,打破了山門的肅靜。
“讓我們走!我們要退出宗門!”
“憑甚麼扣著我們不讓我們走?”
“白虎宗都要完了,我們還留著等死嗎?”
葉小白眉頭微皺,帶著眾人快步走去:
“發生甚麼事了?怎麼如此吵鬧?”
劉成也是一臉驚愕:“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在山門聚眾鬧事?”
看門的幾名弟子正急得滿頭大汗,見到劉成歸來,彷彿見到了救星,連忙恭敬行禮:
“見過劉長老!您可算回來了!”
其中一人指著對面一群身穿灰袍的修士,焦急地說道:“劉長老,這幾個是靈劍峰的弟子,非要鬧著退出宗門!靈劍峰的張長老正在閉關,未能出面,他們就要硬闖山門離開!”
“甚麼?退出宗門?”
劉成聞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臉色鐵青:
“豈有此理!宗門養你們多年,如今遇到點困難就要跑路?還要不要臉了!”
那群靈劍峰弟子中,一名築基期修為的中年男子站了出來。
他姓厲,此刻臉上掛著一副“我很無奈”的表情,拱手道:
“這位想必就是劉長老吧?晚輩厲某,原本和這幾位兄弟都是散修。
當初投奔大晉國第一大宗白虎宗,就是圖個安穩,有個靠山。”
他環視四周,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煽動道:“可如今呢?外面傳聞大長老已隕落,宗門沒了元嬰老祖坐鎮,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們這些小修士留在這裡,除了當炮灰還能幹甚麼?與其跟著白虎宗一起覆滅,不如早點離開,去其他宗門求個活路!這不過分吧?”
這番話雖然難聽,卻戳中了在場不少人的痛處。
周圍一些圍觀的低階弟子,眼神中也流露出一絲動搖。
“你……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劉成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要祭出法器教訓這些人。
“算了,劉師弟,住手。”
一隻沉穩的手按住了劉成的肩膀。葉小白邁步上前,神色平靜如水,淡淡道:
“讓他們走吧。心都不在這裡了,強留無用。這種對於白虎宗沒有半分感情、只知趨利避害的人,留著也是禍害,關鍵時刻只會動搖軍心。”
看門弟子不認識葉小白,打量了他一眼,疑惑地問道:
“這位道友是?此事涉及靈劍峰,恐怕……”
劉成見狀,立刻挺直腰桿,一臉不悅地大吼道:
“瞎了你的狗眼!這位是我們靈丹峰的 葉長老 !連葉長老都不認識,你這守門弟子是怎麼當的?”
“啊?!”看門弟子嚇得一激靈,連忙躬身作揖,額頭冷汗直冒:“原來是葉長老!晚輩眼拙,有眼不識泰山,還望葉長老恕罪!”
葉小白並未計較,只是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他們走吧。別把好好的宗門門口搞得像菜市場一樣亂哄哄的,成何體統!”
看門弟子有些遲疑:“可是……靈劍峰那邊若是怪罪下來,說是放走了弟子,晚輩擔待不起啊……”
畢竟跨峰執法,容易惹麻煩。
葉小白目光一凝,斬釘截鐵地說道:“不用可是!這件事我親自去和靈劍峰長老說!出了任何事,我葉小白一力承擔!”
這句話如同一顆定心丸。
看門弟子頓時底氣十足,轉身對著那群靈劍峰弟子喝道:
“聽到了沒?葉長老發話了!既然你們一心求去,那就交出白虎宗的宗門信物、令牌、以及發放的資源,然後——滾吧!”
反正出事了有人頂著,自己樂得清閒。
那姓厲的修士聞言,臉上露出了計謀得逞的喜色。
“好!既然葉長老如此通情達理,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看著這些人遠去的背影,原本喧鬧的山門瞬間安靜下來。
風起雲湧,白虎宗的至暗時刻,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