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劉氏病發，漫天叫價
“我要去看我嬸子！”她喘著氣，“叔叔讓我今天送點東西過去，嬸嬸身子最近又不好了，夜裡咳得厲害。”
蘇辛夷腦子裡轉了一圈。
胡真真說的嬸子，是胡列的夫人。
她記得沈星臨提過這個人。胡列因為妻子身體不好，才放棄了大隊伍獵妖獸的活，只在附近山頭打尋常獵物，為的是能夠每天回家。
古代本來就生育條件有限，何況還是小產。
沈星臨跟著狩獵隊外出的機會，也是胡列介紹的曾宏，這份人情不小。
“你嬸子怎麼了”蘇辛夷關切問。
胡真真抹了把汗：“她之前留了點病根。偶爾涼了會復發，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腹痛難忍，還有些別的問題，藥吃了也不頂用。”
蘇辛夷沉吟了一息，看出了胡真真的難言之隱。這個時代對於女人小產之事到底還是諱莫如深，即使大大咧咧如胡真真也不會隨意和她一個外人說。
沒多追問。
她摸進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裡頭裝著前幾天煉製成功的清心丹。雖然只是黃階紫品的入門級丹藥，但清心丹的功效本就是清除輕微的負面狀態，頭疼腦熱、心焦失眠之類的小毛病都能緩上一緩。
“這個你拿著。”蘇辛夷倒了一顆在胡真真手裡。不是她小氣，其實是她基本上能猜出來胡真真的嬸子，多半是小產留下的弱症，清心丹治標不治本，最多隻能緩解疼痛，有機會的話她想著登門看看。
到時候，也能還了胡列給沈星臨進入狩獵隊機會的人情。
只是當下，哪怕要煉製治療女人小產弱症的養還丹，她也沒有合適的藥材。
胡真真低頭看著手裡圓潤飽滿的丹藥，拿不準藥品珍稀程度，下意識就搖頭想要推拒。
“只是清心丹，不是甚麼貴重東西。頭疼腦熱能緩一緩，但治不了根。”蘇辛夷交代，“要是你嬸子的病嚴重，還是得找正經大夫看。”
胡真真低頭盯著掌心的丹丸，愣了一瞬，鄭重其事地對蘇辛夷鞠了一躬。
“我先走了！改天請姐姐吃烤紅薯！我知道鎮上哪裡的紅薯烤的最香！”把丹丸小心揣進懷裡，轉身就跑。
人很快沒影了。
蘇辛夷看著她跑遠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姑娘做甚麼都是一陣風。
蘇辛夷轉身，走進了傳送陣的屋子，交了一顆靈石。
值守是位大爺，蘇辛夷來的時候他都沒抬頭，抱著手臂在躺椅上瞌睡。
蘇辛夷在書裡見過這種常見的傳送陣，試著將靈力注入陣盤。
腳下的石板亮起一圈淡藍色的光紋。
蘇辛夷閉上眼的一瞬，耳邊灌進一陣嗡鳴。
再睜眼時，面前是百蕙城的南門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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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辛夷從傳送陣的對應屋子裡走出來，入目先是巨大白牆，直聳入雲。
蘇辛夷愕然，眼前景色與她之前見過的村鎮完全不同。
站在路邊，還差點被個騎著不知名獨角靈駒的青年撞上，那人含糊了一句：“接過。”
頭也沒回，靈駒五隻蹄子踩在石板上嘚嘚作響，消失在街角。
來往行人不全是抹布粗衣，錦緞羅衫並不少見。還有不知面料的長衫仙衣，樣式輕薄飄逸，在凡人還著厚綿大氅的冬季，顯得格外突出。
一看就是有法衣和修為護體，不懼寒冷的修士。
她算是明白了，百蕙城之所以叫百蕙城，就是因為這裡海納百川，各式穿著的國家種族都有，他們甚至長著不同深淺的膚色與髮色，說著不同的語言。
街道上也不止人修，妖修也不在少數，大部分妖修習慣露出一些獸類特徵。
身後街面寬得能並排跑三輛馬車，兩側店鋪的招牌一個挨一個，有賣法器的，賣符籙的，賣靈植種子的，也有收靈草的藥鋪。
人流量跟鎮上完全不是一個等級。而街道上除了行人的種族不同，還時不時有執法隊路過。
城中除了執法隊禁飛，一般能看見腳踩統一飛劍的小隊從頭上路過，那就一定是執法隊的人在巡邏。
即便凡人會多看兩眼，但大部分本地人都見怪不怪。
蘇辛夷倒是理解，對於普通村人來說。修者是靠祖墳冒青煙，才會出一個的神蹟，那可比科舉上岸還困難幾百倍。
但是能住在主城裡的居民非富即貴，即使自己沒有修為是凡人，但是家族基業已久。
要不是族中就出過不少修士，要不就是家中早用家產供養了好幾個修士。
如此，對於巡邏的執法隊見怪不怪也很正常。
百蕙城基礎設施完善，在傳送陣屋外，就是一塊大路牌，畫清了城中道路。
地圖並不是一成不變，甚至還有隱隱的靈力流竄。
蘇辛夷看著地圖，先花了幾息辨認方向，她完全瞭解自己的路痴屬性，所以一定要做好先決功課。
蘇辛夷沿著大街往南走。害怕自己走丟還沒走一段就認真訊看街道兩旁的路牌。
該說不說，蘇辛夷雖然在福安陣迷路厲害，但是百蕙城的佈置可能過於有邏輯規劃，甚至和現代的城市也不差甚麼了，她幾乎能第一次來就辨明方向。
雖然還想再參觀參觀，但是這次她是來掙靈石，買種子的，可不是來旅遊消遣的。
九奇坊的百蕙城分號在城南的坊市裡，門面氣派，招牌上那個“九”字甚至是用金漆寫的，老遠就能看見。
門口立著兩個類似銅獅子的雕像，氣派威武。只是身上穿著棗紅靛藍拼色的馬褂，頭戴圓帽，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脖頸上還掛著圓形令牌，乍一看與獸身融為一體，頗像九奇坊那金色的九字招牌。
蘇辛夷眼尖，遠遠就能看見兩隻銅獸並不是真的雕像。
一隻神色威嚴，目視遠方，一隻半趴半臥，眼皮微睜不怒自威，但正是趴著的這隻身軀還能看出輕微的起伏。
明顯是有呼吸的活物。
九奇坊裝飾氣派，進出客人不少，並沒有任何人對這兩隻活雕像有過多的注意。
蘇辛夷即使心癢難耐，也不敢多看一眼。人就是有種奇怪的心態，關鍵時候不能掉面！
進了九奇坊的大門，如同踩入一道五行的結界，蘇辛夷鼻尖隱約能聞到一種奇特的香味，神清氣爽，心靜神怡，讓人很容易放鬆。
就好像現代商場的香氛一般。只是這味道被結界舒服於門內，為的就是讓每一位來到這裡的客人，能放鬆警惕，心情一好可能就下了大單子。
不過真正進入九奇坊蘇辛夷才發現一個不同尋常的事，這裡的客人大部分都是露出一些本體特徵的妖修。
人修卻並不常見。
她心中暫時記下這點，順著指引果然找到了九奇坊中專設的藥鋪。
鋪子裡的陳設甚至比清風堂的分堂設定的講究多了。櫃檯是整塊靈木做的，打磨得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品階牌，從黃階到玄階，各品丹藥、靈植、法器的收購價格寫得清清楚楚。
蘇辛夷掃了一眼價目牌。
清心草成品，一株三百文。品相上佳者五百文。
她儲物袋裡有六十多株靈泉空間產的清心草，品相不是上佳，是遠超上佳。
但她不打算一口氣全出手。太多了容易引人注意。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姑娘，拿出幾十株品相極好的清心草，怎麼看都不正常。
蘇辛夷挑了十株出來，用布包著，走到櫃檯前。
“掌櫃的，收清心草。”
櫃檯後面坐著箇中年男人，瘦長臉，眯縫眼，尖下巴，嘴上留著八字鬍，灰白色的鬍子尾端翹的老高，拉到發稍鬢角。
蘇辛夷進門之時他正拿著杆小秤稱一包碎靈石。
聽見蘇辛夷的聲音，一雙比正常人大數倍的圓耳朵抽動了兩下。一瞬間，蘇辛夷都沒看清他的動作，掌櫃就收回了他所有的碎靈石。
“放臺上。”掌櫃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看也沒看她。
從懷裡掏出個小眼睛，拿著賬本認真瞅著。
蘇辛夷把布包開啟。
二十株清心草整整齊齊碼在桌面上，葉片飽滿，色澤翠綠，根莖粗壯，連鬚根都乾乾淨淨的。
掌櫃的手上的秤停了，先是聳了聳鼻子。
瞬間回頭，拿起一株，湊到鼻子底下認真地聞了聞，嗅聞的姿勢與常人不一樣，整個鼻子聳動，連帶著臉上都出現皺褶。
同時又用指甲掐了一下莖稈。
“怎麼賣？”掌櫃的語氣變認真了許多。
“自家種的，費了不少功夫。”
掌櫃的看了她一眼。一個穿著不算講究的年輕姑娘，頭上連像樣的髮簪都沒有，但是拿出來的清心草品相好得離譜。
他又拿起一株看了看，這回仔細多了。
“你這草藥性足，含靈量比普通的高了將近三成。”掌櫃的把草放下，“按上品算五百文一株。十株五兩銀子。”
蘇辛夷沒接話。
她盯著牆上的價目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櫃檯後面單獨列出來的一欄。
“含靈量高三成，只按上品算？”蘇辛夷指了指牌子上的小字，“牌子上寫的是'靈含超階者另議'。”
掌櫃的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那行小字寫在最底下，字也小，一般人不會注意到。
“姑娘好眼力。”掌櫃的咳了一聲，重新拿起那株清心草，換了一種手法檢測。
這回他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靈玉鑑，把清心草貼上去。
靈玉鑑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綠光。
蘇辛夷也看見了，黃階綠青品，倒也是意料之中。
畢竟後期空間靈力稀薄了很多，沒有之前的好也很正常。
掌櫃的看著那層青綠的深淺，眯縫眼轉了轉。
“確實超階。”他放下靈玉鑑，“含靈量比標準上品高出近四成。按超階價，八百文一株。十株，八兩銀子。或者折靈石，約半顆下品靈石。”
蘇辛夷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二十株就是十顆靈石。
但之前黃階綠品可是一株一靈石，這黃階近綠品，卻只賣半顆靈石到底有些太虧了。
蘇辛夷一秒都沒猶豫：“二十株清心草賣十八顆下品靈石，少了不賣。”
掌櫃的鬍子動了動，眼睛都睜大了許多，似乎不相信面前這個築基期散修女子竟然敢這麼要價。
“不收不收！”他灰蜀黍是有原則的！
擺了手就要縮回櫃檯下。
蘇辛夷卻不著急，慢慢悠悠從芥子空間裡找出那個之前給胡真真清心丹的瓷瓶。
“我這還有清心丹，掌櫃收不收？”
蘇辛夷晃了晃瓷瓶，幾顆丹藥在瓷瓶裡發出叮噹的悶響。
一聽是清心丹，掌櫃也是見過不少好貨的。加上蘇辛夷之前給的草藥雖然靈氣不錯，但確實也只是普通的清心草。
這樣綠品不到的清心草煉製的丹藥必然品相也不會很好。
他就更不感興趣了。
不過眼神掃了一眼蘇辛夷手中的白瓶，原本眯縫眼都瞬間瞪大了。
蘇辛夷眼見著櫃檯後面，行為舉止都像老鼠的掌櫃突然變了個模樣。
“這這這，這瓶子哪兒來的。”
眼見著對面掌櫃就要撐著櫃檯桌面整張臉湊過來。
蘇辛夷眼疾手快的收回瓷瓶。看了看手中平平無奇的瓷瓶，眨了眨眼。
這東西是她在許仙給的儲物空間裡找的空瓶。
不過她並沒看出來有甚麼不同。
蘇辛夷不說話，但是她思索時諱莫如深的表情卻讓灰掌櫃當成了別有來歷。
“只賣丹藥不賣瓶。”
蘇辛夷用靈氣操控瓶口展開，露出其中五顆紫品的清心丹，老神在在。
掌櫃多看了她幾眼，不再有輕視。認認真真又拿出剛才的靈玉鑑，雖然確實顯現的是紫光，但是其中包含的靈氣藥力讓掌櫃整個倒抽氣出聲。
“敢問姑娘怎麼稱呼。”
蘇辛夷聽對面人這麼問，她知道，該她坐地起價了。
“蘇。”她笑眯眯，木靈氣操控五顆丹藥在手掌心間上下懸浮。
“掌櫃的你看，五顆丹藥加二十株清心草，五十顆下品靈石，賣不賣？”
“你怎麼不去搶！”掌櫃的聲音都有些變形了，蘇辛夷甚至都能看見他鬍子抽搐。
蘇辛夷半點不漏怯：“這瓶子的來歷你應該也清楚。”
她沉吟片刻：“要是賣太低了，我怕那位不高興。”
原本還一驚一乍的掌櫃，瞬間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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