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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五兩賣女,聯合算計

2026-03-30 作者:水明澄

院子裡靜了兩息。

徐林嬸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當面扯了塊遮羞布,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拼出一句完整的反駁。

胡真真在旁邊已經樂得直拍大腿,看向蘇辛夷的眼神就差沒把“崇拜”打在臉上!

張姐在蘇辛夷開口之時就一瞬間睜大了眼睛,嘴唇囁嚅想說甚麼卻沒能說出口。

“你,你一個外人,知道甚麼!”徐林嬸子支支吾吾憋半天總算憋出一句,手指頭顫巍巍指著蘇辛夷,“招娣她爹養她這麼大,吃的穿的哪樣沒給?當爹的做個主還做不得了?”

“女兒聽爹的話,那是天經地義!”

徐林嬸子的話音尖銳,像是那種沒有底氣全靠音量就能掩飾她背後的小心思。

蘇辛夷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那種目光不兇也不冷,就是很平靜地看著,像看一個不值得生氣的東西。

徐林嬸子被看得發毛:“我告訴你們,這事不是你們想推就能推的!招娣她爹已經收了村長給的五兩銀子,出演辦旱魃錢!白花花的銀子拿了,人不去,這錢退不退?”

五兩銀子。蘇辛夷眉頭動了一下。

張姐垂著眼睛,睫毛遮住了所有表情,只有完全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闡釋了她此刻的心緒。

五兩銀子,在凡人村子裡不是小數目。一個壯勞力種一年地,刨去吃用,能攢下五兩就算殷實。

別看她之前種植靈植能得個低品靈石,但出去肥料和種子的成本損耗,根本攢不下幾兩,的虧事還有男人在鎮上做工,生活已經比很多普通家庭好了。

可她爹把她賣了,白得五兩。

“還有!”徐林嬸子像是找回了靠山,腰桿挺直了幾分,“打旱魃是求雨儀式,拒絕出席那是瀆神!到時候藥安村旱了,整個村的人都得找你吳招娣算賬!你爹到時候親自來,你接不接?”

蘇辛夷剛剛就像和張姐確認:“你爹收了五兩銀子讓你去跑泥地跳冷水,你懷著六個月的身孕,他知不知道?”

張姐頓了一下,聲音啞著:“知道。”

那這吳家賣女兒的事就是實錘了,蘇辛夷皺眉思索。

胡真真的拳頭攥得咔咔響,倒不是為自己委屈,是替張姐委屈。

蘇辛夷沒再看徐林嬸子,對張姐說:“五兩銀子我借你,你還給你爹,這事就斷了。”

張姐猛地抬起頭。

蘇辛夷表情平常,好像只是說了句“天氣不錯”一樣隨意。

“別,”張姐嘴唇抿了兩下,“那是五兩。”

“我知道,又不是讓你白拿,還我就行。”蘇辛夷說完轉向徐林嬸子,“嬸子,銀子我替張姐還。人不去了。你回去跟她爹說清楚,以後再有這種事,別來蘇家村找人。”

徐林嬸子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她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替人掏銀子的。

但看了一眼手上的銀子,沒人會跟銀子過不去,白得五兩的事沒猶豫。

她盯著蘇辛夷看了看,又掃了一眼張姐和胡真真,嘴角抽了兩下,丟下一句“你們等著”,拿了錢就轉身出了院門。

走的時候腳步又急又重,門板差點被她帶上給摔散架。

院子裡剩下三個人。

胡真真眼睜睜的看著她把錢拿走,嘆口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這甚麼人啊,五兩銀子賣親閨女,還不如畜牲。”

說著還回頭看向蘇辛夷,表情哀怨:“蘇姐姐那是五兩,咱們就這麼給了!憑甚麼?”

蘇辛夷也不想給,這只是權宜之計。

張姐,安靜了很久。

久到院子裡大黃都出來轉了好幾圈,像是能感受到主人不安,縮在人腳邊小聲嗷嗚。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很低:“謝謝。”

蘇辛夷擺了擺手:“要還的。”

“謝的不是銀子。”張姐打斷了她。

蘇辛夷一愣。

張姐抬起頭來,眼底有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感激,或者說不僅僅是感激。更像是一個從來沒被人認真對待過的人,忽然發現有人把她的事當成了正經事。

胡真真倒是沒忍住,從門檻上蹦起來,一把抱住了張姐的胳膊。

“姐,別理那些破人了,有我呢。”小姑娘聲音悶悶的,埋在張姐肩膀上,“誰敢來我就打誰。”

張姐嘴角彎了一下,像是想笑,結果沒笑出來。

眼淚先掉了下來。無聲的,一滴接一滴,順著臉頰滾進圍裙裡。她沒出聲,只是肩膀在抖,臉側腮幫都因為忍淚被咬的突出,脖頸上青筋明顯。

蘇辛夷站在一旁沒動,也沒上去抱,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替她們擋住了院門口的風。

過了好一會兒,張姐用袖子擦了把臉,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只是鼻音還有點重。

“進屋坐吧,站著冷。”

院裡小桌子上那杯給徐林嬸子的茶水她沒怎麼喝,張姐看了一眼隨手潑在角落裡了。

蘇辛夷看見這一幕,心裡也有了數。

有些事,還是要自己想清楚。

三個人進了堂屋。胡真真手腳勤快得倒了壺熱水,張姐自己倒了碗,雙手捧著暖手。

蘇辛夷在對面坐下,沒急著說話。

張姐喝了兩口水,自己先開了口。

“我小名叫招娣,在家排行老大,底下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我娘生我弟的時候傷了身子,打那以後家裡大小事就全歸了我。”

說著她笑了,“其實遠不止辛夷你說的這些。”

胡真真都知道,但還是氣得直咬牙,小臉鼓鼓的忍著沒插嘴。

“後來我娘聽了徐林嬸子的話,要把我嫁去隔壁縣一個瘸腿屠夫家裡。彩禮出了八兩,我爹覺得划算,省一口糧還能拿八兩銀子。”

張姐的語氣很平,好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是張哥攔下來的?”蘇辛夷問。

張姐點了下頭:“他那時候在鎮上做短工,聽說了這個事。他那個人你也看到了,木嘴拙舌的,跟我家提親被我爹趕出去兩回。後來他把攢的錢湊了湊,還跟工頭借了些,硬是出了十二兩把我討了過來。”

“十二兩。”蘇辛夷重複了一遍。

張姐嗯了一聲:“我爹有了這筆錢,剛好夠給我弟說媳婦。算起來,我出嫁其實跟被賣了也差不多。只不過張哥比那個屠夫強萬倍。”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聲音輕了一點:“嫁過來之後,日子才像日子。”

蘇辛夷沉默了一陣。

半晌她問了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張姐,你是甚麼時候發現自己碰過的草藥長得快的?”

張姐一愣,顯然沒想到她問這個。

“小時候就有。”她想了想,“那時候在家種地,我經手的那些清心草出苗早,長得壯,但是誰會在意這個。村裡人只當是地好。”

蘇辛夷心裡那個猜測越來越清晰。

雜靈根。

張姐體內多半有微弱的木系靈力親和,不夠修煉,但足以影響靈植生長。這也解釋了她為甚麼能憑直覺琢磨出靈穀殼堆肥的法子,那不是單純的種地經驗,是靈根殘餘帶來的本能感應。

蘇辛夷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沒有說出來。現在說了也沒用,反而平白讓張姐多一樁心事。

“你以後要是有甚麼種靈植的心得,可以跟我說說。”蘇辛夷只道。

張姐看了她一眼,點了頭。

-

徐林嬸子出了蘇家村,一路走一路罵。

五兩銀子的差事沒辦成,回去怎麼跟吳老二交代?那五兩銀子可是吳老二從藥安村村長手裡接的,她從中抽了二兩的好處費。事沒辦成,二兩銀子退不退?

退當然是不可能退的。銀子進了口袋,掏出來跟割肉沒兩樣。

她腳步越走越快,腦子越轉越活。

吳招娣身邊那兩個丫頭不好對付,尤其是那個姓蘇的,長了張狐媚子臉,嘴皮子比刀還利。

起先她是沒想明白那狐媚子丫頭是誰,只因為蘇辛夷周身氣質變化太多了。

如今可打旱魃少不了人,藥安村今年鐵了心要辦。她要是交不出人來,別說二兩好處費,連她在村裡的面子都保不住。

蘇辛夷是誰,遠近出名的懶人草包。胡家那野丫頭又是個古怪混不吝的,還真讓三人臭皮匠湊一堆了。

事不能這麼算,揣著銀子的事徐林嬸都不算告訴吳家。走到半道上,正琢磨著歪主意,迎面碰上了一個人,是王翠芳。

大王氏身上穿著件紅底碎花的棉襖,頭上包著塊灰布巾,步子匆匆,臉上帶著一種沒睡好加上趕路的煩躁勁兒。

“呦,翠芳姐。”徐林嬸子眼珠子一轉,臉上的怒氣收了七分,堆出笑來。

王翠芳瞥了她一眼:“你怎麼從蘇家村出來的?”

“別提了。”徐林嬸子嘆了口氣,把吳招娣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當然,五兩銀子和自己抽成的事一個字沒提,只說是“替吳家辦事”。

王翠芳聽得心不在焉,嗯了兩聲算是應付。她這趟是從藥安村那邊回來的,忙自己的事。

小王氏和孃家的後事她已經打理完了。

說打理也不太確切。人是草草下葬的,墳歸了王家那邊的祖墳地,花了幾兩銀子修了修那一片的墓臺。明面上說是讓兒媳回孃家“團聚”,不至於孤零零一個人。暗地裡的賬,王翠芳算得門清。

有事個套王家遺產的好由頭。

兒媳肚子裡沒孩子,留在蘇家墳地佔地方不說,到底王家一家人都死的冤,當時那屍體看的她回家臘肉都吃不下。葬蘇家祖墳她真覺得晦氣,和她哥嫂一家做了人情,又省了蘇家的一塊地。

至於兒子蘇文強對這事甚麼態度,王翠芳懶得管。

那孩子打小孝順,她說甚麼就是甚麼。再娶一個就是了,死了媳婦又不是天塌了。

這會兒她滿腦子想的是最近兩頭跑的賬目,一聽徐林嬸子扯藥安村打旱魃的事,本能地想撇開。

“這和我有甚麼關係。”王翠芳皺眉,“你們藥安村的事,自己辦去。”

蘇家村是蘇家村,藥安村是藥安村。她是村長媳婦沒錯,但吃力不討好的祭祀,誰愛管誰管。

徐林嬸子觀察著她的表情,知道直說沒用,換了個法子。

“翠芳姐,你以為今年藥安村打旱魃的銀子哪兒來的?”

王翠芳腳步慢了一拍。

“各家各戶湊的唄。”

“湊?”徐林嬸子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村長從每戶頭上抽了份錢也才五兩,加上往年存的公賬,攏共湊了不到十兩。聽說今年打旱魃請修士平安符,滿打滿算得花百兩。你猜這錢哪兒來?”

王翠芳站住了,藥安村村子大人口多,確實比蘇家村富裕,當年要不是因為蘇老村長長得老實可靠,又能繼承村長的身份,她定然是不願意嫁的。

就是因為做這村長的位置,村裡很多事,都能撈著油水,在村裡這四捨五入就是個土皇帝。

“你們王家的錢藉此充了共,但這賬誰算得清?”徐林嬸子說得輕描淡寫,“羊毛出在羊身上,辦祭祀的人不吃點喝點,誰願意幹?”

王翠芳臉上的表情還是不好看,豈有此理!剛要開口罵,這李渠麗今天就是找事吧!

“你也不想想,”徐林嬸子湊近了半步,“今年雪少,蘇家村的地就不旱?到時候蘇家村的人也鬧著要打旱魃,你男人是村長,不出面誰出面?”

王翠芳嘴角一緊。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今年確實雪少,村裡已經有人嘀咕了。要是開春真旱起來,公家出面辦祭祀是早晚的事。

到那時候,錢從哪來?怎麼花?花完剩多少?

這筆賬,的確得提前算。

徐林嬸子看火候差不多了,又添了一把柴。

“姐,我有個主意。今年不如兩個村一起辦,規模大了聲勢有了,百姓也信服。費用兩家分攤,蘇家村出一半。到時候重新抽籤選人,”她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來。“這籤嘛,誰抽著還不是看運氣。”

王翠芳心裡跟明鏡似的,運氣,還不是誰操持誰說了算,只是她並不是關心誰去辦旱魃。臉色還是冷著:“你說辦就辦?錢你出?”

徐林嬸子表情一僵,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還是討好。

“好姐姐。”徐林嬸子往前靠了半步,聲音更低了,“到時候若是你家那口子主動出面牽頭,最後這錢,不就名正言順回了你們口袋了?”

王翠芳的腳步徹底停了。

她偏頭看了徐林嬸子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路邊的枯樹底下碰了一碰。

王翠芳沒接話,也沒拒絕。只是重新邁開步子,往蘇家村的方向走去,腳步比方才慢了不少。

徐林嬸子跟在後面,眯著眼,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浮出來。

兩個村子一起辦,之前她就聽說過王翠芳這女人去老蘇家鬧事的事,到時候重新抽籤,她手裡又多了選擇。

吳招娣不肯去是吧?行,那就換一個人。

要不然,兩個人一起也不是不行。

婦人臉上笑意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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