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0 “啊?為甚麼?殉情嗎?”
隨著大家逐漸都掌握了在沙灘打排球的技巧, 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陽光、海浪和沙灘,這原本就是夏天最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現在加入了青春的少年們活力四射的比賽, 沙灘上多了一道明亮的風景線。
不知道甚麼時候, 圍過來看他們比賽的遊客越來越多, 在場邊看比賽的夏樹、愛理和研磨從坐著變成站著, 再變成拋下帶來陰涼的遮陽傘, 從人群中鑽過去站到最前排看比賽。
——好熱。芽音想。
來海邊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打沙排打到現在估計已經十一點了吧?太陽正是曬的時候,還一直在運動。比賽開始前,為了防止曬傷, 加上只穿泳衣也不方便,芽音就把防曬服和沙灘短褲穿上了, 但現在,身體已經被這件不太透風的衣服悶出了好多汗。額頭和雙腿因為出汗還粘了不少沙子,弄又弄不掉,好難受。
——身體也變重了, 等會兒結束我要吃一大塊西瓜, 只吃尖尖。
——這場比賽甚麼時候能結束啊?
雖然心裡一直在碎碎念,但比賽還沒結束, 隊友還在努力,芽音也不想放棄——並不想輸!
但體力的消耗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汗水還流進了眼睛裡, 以至於她在接球的時候腳下一滑, 又摔在了沙灘上——對不起小侑,我之前不該嘲笑你的。
這次摔的比之前要嚴重一點,芽音甚至感覺自己的腳好像扭了一下。但這不是重點——我的球!
就在她以為這一球要丟掉的時候, 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輕鬆地將球接了起來。她抬起頭,就看到古森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元氣滿滿地喊道:“援兵登場——”
——我宣佈這是元也哥哥最帥的一次登場!
及川和巖泉眼都睜圓了——不是,你誰啊?怎麼突然加入進來了!
然後他們發現,對面的場地好像不只多了一個人。本來他們以為是天氣太熱眼睛花了,所以宮侑變成了兩個,但用力眨了下眼睛之後卻發現,另一個重影的並沒有消失,而是依舊存在。
——完了,熱中暑了。
偏偏這個時候,身後還有個很熱鬧的聲音在喊:“Hey hey hey——把球傳給我!我也要打!”
及川和巖泉轉頭——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不是,旁邊怎麼還有個外國人?
情況一時間有些混亂,這一分被鬆鬆隊拿下。
及川和巖泉在震驚,桐生在自責——剛才的球沒能救到。
只有黑尾隔著網,一臉擔心又驚慌地問剛被宮治拉起來的芽音:“小音你沒事吧?”
看她剛才摔的好像比之前都要嚴重。
“有事,”芽音垮著臉,“好累啊。”
聞言,黑尾稍微放心了點:“只是累啊。要不要下去休息一下?反正現在有其他人加入了。”
芽音想了想:“我想打完。”
“也行,反正快結束了。”
兩個人說完之後,宮治對黑尾說道:“表哥,我也累了。”
“誰管你!”
“咋這樣!”
及川和巖泉本來還想問,這幾個人怎麼突然就加入進來了,但看其他人都沒反應,再想想自己也是莫名其妙就被芽音和黑尾拉來打沙排的,於是便釋然了——算了,反正人多打起來也好玩。
只不過沙排的場地比室內排球的場地要小一些,現在變成兩邊都是六人隊,就顯得場地有些擁擠了。
好在有驚無險,在“踩踏事件”發生之前,這場沙排比賽結束了。
鬆鬆隊獲勝。
宮侑一臉得意地衝及川咧嘴笑,後者也跟著咧嘴——只不過是氣的。
這時,巖泉走過來好奇地問道:“你跟那個後面加入的人長一樣,你們是雙胞胎嗎?”
“嗯,是啊,”宮侑點頭,“他叫治,是我弟弟。”
然後就被宮治一腳踹翻在地:“誰是你弟弟!”
阿蘭閉眼——又開始了是嗎?
木兔拉著黑尾提要求:“再打一場!我才剛加入呢!”
“你能不能放過我們?剛打了一場又熱又累的,先休息一下。”
“讓研磨來!”
研磨趕緊溜了。
古森挺了挺胸,一臉神氣地問道:“怎麼樣,我的補救不錯吧?”
佐久早點頭:“還行。”
古森變成了小雞嘴:“真是的,多誇我幾句嘛,聖臣,只是‘還行’嗎?”
芽音豎起拇指:“元也哥哥超棒的,簡直就是神兵天降,英姿颯爽。”
“嘿嘿,還是芽音好——”
及川和巖泉這個時候終於反應過來:“原來你們都認識啊!”
牛島和桐生十分欣慰——太好了,又有人問出這句話了。
“嗯,他們都是跟我們一起來海邊的朋友。”芽音解釋道。
忍足兄弟也衝浪回來了,但因為不太會打排球所以沒能拿到本次沙排比賽的入場券。
木兔的頭髮還是溼的,他像洗完澡的小狗甩水一樣甩著腦袋,飛出去的水珠濺了黑尾一身。甩完之後,他的頭髮都變得蓬鬆起來了。他很自然地去找及川和巖泉搭訕:“你們是小音和黑尾剛認識的朋友嗎?我叫木兔。你們排球打的真好啊,打甚麼位置?小音說這邊有個體育館有室內排球場哦,我們一起去打排球吧?”
聽到及川說他是二傳,木兔更是興沖沖地直喊“給我傳球給我傳球”,要不是有阿蘭摁著,他恨不得現在就拉及川去室內排球場。
芽音雙手背在身後:“光太郎哥哥真是機會主義者,逮著二傳就讓人家給他傳球。”
黑尾點頭:“嗯。”
黑尾震驚:“小音?你甚麼時候過來的?”
芽音眨了眨眼:“剛才。”
“你剛才不是跟聖臣還有元也站一塊嗎?”
一個不留神她就過來了。
……等等,這麼一想,好像一直都是這樣。黑尾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要麼他會自動靠近芽音,要麼芽音會自動靠近他。以前沒怎麼注意過這件事,好像這就跟呼吸一樣自然,現在猛然察覺到,黑尾模模糊糊地有了個意識——他和芽音好像有點太親密了。
親密到被及川誤認成情侶的程度。
雖然已經向及川解釋了他們不是情侶,但黑尾當時沒多想。現在想想,他們兩個會不會在無意間已經被別人當成過情侶了,只是及川是第一個說出來的。
——並不是啊,我們只是幼馴染。
——甚麼東西在蹭我。
——幼馴染之間親密一點也很正常吧?更何況我還是哥哥。
——到底甚麼東西在蹭我?
——不過是不是該注意一下距離了呢?畢竟小音是女孩子,可能會對她造成甚麼不好的影響……
小腿處傳來的摩擦觸感讓黑尾實在無法忽略,轉頭半月眼看著芽音:“小音,你在幹甚麼?”
“蹭沙子,”芽音一臉無辜地回答道,“粘在腳上不舒服。”
黑尾深吸了一口氣,用胳膊鎖住芽音的脖子:“我說過不要把我當成路邊的小貓來擦手了吧?”
“我在擦腳。”
“腳也不行!”
“我不聽。”
不僅如此,芽音還蹬鼻子上臉,朝黑尾張開雙臂:“你轉回去,我要坐船,累累的。”
“自己走回去,”黑尾雙手叉腰,“跟你說過了太依賴哥哥可不行。”這次是真不行,本來就被人誤會了,要是再——
“可是我腳疼,”芽音抿了抿唇,“剛才扭到了。”
“是最後摔倒那次扭到的嗎?”黑尾的表情無縫切換到憂慮和心疼,“嚴不嚴重?”
“不是很嚴重,”芽音實話實說,“而且當時也沒感覺,現在緩過勁兒來了才覺得疼。”
甚至也不是很疼,走路的時候都不會一瘸一拐。黑尾很清楚這是芽音的慣用伎倆,她會把問題誇大化,這是她從小就愛用的一種撒嬌手段,真的有事她反而不會這樣。
心裡清楚,但黑尾還是在芽音面前半蹲下來:“上來吧。”
——說起來,小音也很久沒讓我揹她了……
在芽音趴上來的那一瞬間,黑尾的身體僵硬了下。
——真的是很久了。
芽音雙手環著黑尾的脖子:“話說我們現在正好在海邊,感覺應該往海里走才對。”
黑尾熱的大腦缺氧,聽到芽音這麼說,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啊?為甚麼?殉情嗎?”
“你笨笨的,船應該下海才對,我是船長誒。”
“……哦。”
打完沙排的及川和巖泉被大家邀請到遮陽傘下一起休息,古森還很熱情地把波子汽水分給他們喝。
在喝汽水的時候,及川無意間看到了黑尾蹲下讓芽音趴上去的那一幕,想了想之後還是忍不住問夏樹:“他們真的只是幼馴染嗎?”
夏樹想了想,指指研磨,又指指自己,最後指指芽音和黑尾:“我們四個都是幼馴染哦。”
及川恍然大悟:“懂了。”
夏樹興沖沖地問道:“及川前輩要不要加入我們的CP守護聯盟?現在加入不用交會費,還可以體驗養成系的快樂哦!”
“……你的態度突然變得熱情起來了讓我感覺很像是詐騙啊!”
回到遮陽傘下,芽音終於如願以償地吃到了西瓜,還是尖尖的部分——黑尾把他的西瓜尖尖部分也全都切下來給芽音吃了。
只不過吃完午飯後,其他人又去返場打沙排的時候,黑尾就不讓她行動了。
——“受傷了就好好休息,別亂跑了!”
想到黑尾的叮囑,躺在夏樹大腿上的芽音重重地嘆了口氣:“唉,早知道就不裝病了。”她的腳現在已經完全不痛了。
愛理、夏樹和研磨一起搖頭——過保護啊,這就是過保護。
“那你就好好休息,不要辜負小黑的好意,”研磨壞笑了一下,“我平時都沒有這個待遇呢。”
夏樹不客氣地戳穿研磨:“那是因為你在正常訓練的時候想偷懶吧?”
“……哼。”
芽音沒說話,只是放空自己想事情。
——好意嗎?
但怎麼說呢……
在芽音第一次跟黑尾提出讓她背自己但是被拒絕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她敏銳地感覺到黑尾是真的不想答應自己,而不是之前那種裝裝樣子吊自己胃口。
只不過那種感覺很短暫,短暫到芽音懷疑可能那是自己的錯覺。再加上後面黑尾又答應了會揹她——當然了,對他來說可能照顧自己已經成了一種本能,所以芽音就沒有多想。
但現在,黑尾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沒事卻還是強硬地不讓她去玩,就讓芽音又想起了那個瞬間,甚至還變得清晰強烈起來。
就像腳底粘了一粒沙子,雖然不影響走路,但因為越來越在意,便有了讓人無法忽略的存在感。
芽音想不明白。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真緒打來的電話。
在場沒有外人,而且芽音覺得夏樹和研磨應該也想跟媽媽打招呼——畢竟真緒一直都很疼愛他們幾個,便索性直接開了擴音:“喂,媽媽。”
夏樹立刻湊過去:“啊,是媽媽!”
真緒一下子辨認出夏樹的聲音:“是夏樹啊。”
“媽媽,”研磨也湊過去,“我也在。”
“研磨,海邊好玩嗎?”
“好玩。”
“是海邊好玩還是遊戲好玩?”
“在海邊打遊戲很好玩。”
在他們都跟真緒打過招呼之後,愛理對著芽音指了指自己:到我了到我了!
愛理去芽音家玩的時候見過真緒,出於禮貌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向真緒問好,於是便學著夏樹和研磨的樣子開口道:“是、是我——”
然後卡在了稱呼上。
愛理之前都是叫真緒“伯母”,但現在聽到他們都叫“媽媽”,就覺得自己如果還叫“伯母”就會顯得格格不入。但他們都是從小就認識的好朋友,自己也跟著叫好像不合適。
就在愛理滿心糾結的時候,電話那頭的真緒已經聽出了她的聲音:“愛理也在啊。”
被聽出了聲音,愛理一激動,拼命點頭說道:“就是我呀,媽媽!”
——叫出來了!
但其他三個人也沒甚麼反應,只有芽音對她豎起了拇指:“你學會‘是我是我詐騙局’了,愛理,你已經是個合格的關西人了。”
“是,”愛理雙手握拳,“我會繼續努力的!”
“在努力甚麼啊?”電話那頭的真緒哭笑不得,“小音,你不要帶歪愛理。”
“我沒有啊,愛理是自願成為關西人的。”
聊了一會兒,真緒始終沒聽到有其他人的聲音,於是便問道:“鐵朗呢?”
其他人可能去玩了,鐵朗怎麼也不在?一般情況下,他都是會跟在芽音身邊的。這兩個孩子從小就如影隨形的,一起出去玩很少有分開的時候。
“他去玩了,不讓我跟著,”芽音的語氣變得悶悶的,“媽媽,鐵朗哥哥今天兇我了。”
夏樹、研磨:小黑肯定是被冤枉的!他哪兒敢啊!
愛理眼睛一亮——他們兩個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有好多小秘密哦!
連真緒也不相信黑尾會兇芽音,她甚至有時候希望黑尾不要太縱容芽音了。她認真詢問道:“怎麼回事呢?”
芽音就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了真緒:“他跟別人去玩了不帶我,還特別強硬地讓我待在遮陽傘下面不要出去。”
夏樹、愛理和研磨:……小黑(黑尾學長)果然是被冤枉的!
他們不覺得黑尾的態度很兇,只不過他可能是比平時要堅定一點,沒有在芽音撒嬌耍賴的時候立刻就妥協。這也就導致了他們兩個難得沒有一起行動,不過這應該不算甚麼需要特別告狀的事吧?
然而芽音接下來說的話,卻讓他們三個意識到,這件事對芽音來說,可能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芽音問道:“鐵朗哥哥是不是要拋棄我了?”
作者有話說:瓜咪:被鐵朗哥哥拋棄了,抽泣抽泣
黑咪:啊?我嗎?誰要害我?
愛咪夏咪研咪:
以防你們不知道我要點明一下,本章的那碟子醋是瓜咪用黑咪擦腳(喂!
雖然說幼馴染結婚是天經地義的,但是這種【意識到幼馴染是跟自己性別不同】的物種,以及關係發生轉變之前一些彆扭的小心思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環啊(我寫的不好另說
侑狐:殉情?甚麼殉情?不好,怎麼感覺DNA動了?
治狐:下去吧你(踹
感覺侑狐介紹治狐很適合那句:這是我的弟弟豬治(佩奇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