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哼哼,那以後我讓你和小黑……
晨曦照亮天際, 芽音能清楚地看到黑尾和研磨兩個人臉上的茫然。
芽音覺得他們兩個大概也跟自己一樣,在聽到這個訊息之前,從來沒想過他們會分開。
他們從認識開始就是親密的朋友, 幾乎每天都要見面, 一起上學, 一起玩耍, 即便現在黑尾和研磨已經上中學了, 但他們放學之後還是會找芽音一起寫作業,有空的時候去河邊的空地練排球。
黑尾六年級的時候,老師佈置作業,要他們回來用“我的理想”作為命題寫一篇作文, 三個人第一次湊在一起談理想。芽音想要成為和真緒一樣的醫生,黑尾要打排球, 研磨說只要不用社交不用參加運動會那他做甚麼都可以,如果是跟遊戲有關或者有趣的工作那就更好了。聊著聊著,三個人還暢想起來,以後要買一座大房子住在一起, 給其他朋友也留出房間, 總之就是長大之後還要一起玩。
大腦中就沒有他們有一天會分開的概念,兩個人都懵了, 就連平時反應最快的研磨都一臉呆滯,張了張嘴之後才艱難地問道:“甚麼?你剛才說甚麼?”
芽音又重複了一遍:“我可能沒辦法跟你們一起念音駒初中了。”
確認了這個資訊,研磨瞬間被打擊到, 垂著腦袋看起來很沮喪。黑尾更成熟一點, 雖然也很難過,但還是冷靜地問道:“已經確定了嗎?你說的是‘可能’。”
“基本算是吧,”芽音緩緩說道, “是昨晚你們走了之後,媽媽和爸爸告訴我的。”
據真緒說,她即將面臨工作的調動,去東大醫學部附屬醫院任職。
“我家在文京區有房子,剛好離媽媽工作的新醫院很近。”芽音在說的時候,語氣比平時沉重很多,胸口也堵堵的,像是壓了一塊很重的石頭,“爸爸說方便媽媽上班所以要搬到那邊去,侑士的爸爸今年也要調到那個醫院,我們兩個可以一起去同一所中學。”
佐藤家在文京區有住宅這件事,黑尾和研磨是知道的。
小的時候他們沒甚麼概念,只記得去大阪的時候就感覺芽音祖父母的住宅面積特別大。後來他們才知道,原來佐藤家在關西是很有名的醫學世家,芽音的曾祖父創辦了一家醫療器械開發與研製的公司,後來將總部遷到東京,現在是她爸爸和彥擔任社長。
芽音的祖父正夫在東京購置了住宅,地點在文京區。而芽音和父母搬到東京卻沒住在那裡,也是因為真緒的工作地點在練馬區,為了方便她工作,和彥才在練馬區買了一間普通住宅。芽音曾經跟黑尾、研磨說過,她以前來東京看望祖父但是住在別的地方,說的就是文京區的佐藤宅。
“爸爸說,如果不想跟你們分開的話,讓我念音駒初中也可以,”芽音繼續說道,“他會讓靜子阿姨一起留下來照顧我……”
“他們不會放心吧,”恢復冷靜的研磨開口說道,“不過他們能讓你自己做選擇,已經非常開明瞭。”
黑尾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之後,問了一個問題:“那個學校很好嗎?”
“誒?嗯,”芽音點頭,“爸爸說是所一貫制的私立貴族學校,雖然建校有一百年了但教學理念很先進,經常舉辦海外交流活動,各方面評價都很好。”
昨晚和彥把學校資料給了芽音,她全部仔細看過了。學校很好,看得出媽媽和爸爸為了她的初中擇校也是精挑細選,花了不少心思的。
“那你去吧,去更好的學校,”黑尾笑眯眯地說道,“而且,你也不想跟媽媽爸爸分開吧?”
“嗯,但我也捨不得跟你們分開。”說到這裡,芽音又有點難過。
研磨完全能理解芽音的想法。雖然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平時還喜歡捉弄人,但她其實很感性。研磨永遠都不會忘記,在他們剛認識的一個午後,芽音告訴過他,因為要和謙也翔太分開,她心裡有點難過。
“這算甚麼分開啊,”黑尾語氣輕鬆,“不還是在東京嗎?”
芽音鼓了鼓臉:“不能每天見面就叫分開,距離變得好遠。”
研磨在心裡嘆氣——她對“分開”也有自己的定義。
“那——我會去看你的,”黑尾語氣鄭重地保證,“只要我有時間就去找你,好不好?”
“真的嗎?”
“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上個週末,”芽音面色凝重,“我們去吃拉麵的時候,你說不辣,騙我吃了一口,結果我快辣死了。”
“……那種不算啦!”
因為被黑尾拖著加訓偷偷往他碗里加了辣椒粉的研磨目移——不關我的事。
芽音朝黑尾伸出小拇指:“拉勾。”
雖然她知道黑尾肯定能說到做到,但流程還是要有的。
黑尾也伸出手,勾住了芽音的小拇指。芽音這才心滿意足,兩個人又一起轉頭看向研磨。
研磨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然後指著自己的臉問道:“不是吧?你們是讓我也跟你們一起拉勾嗎?太幼稚了吧,而且誰家拉勾是三個人一起的……”他自顧自地抱怨著,但還是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他們。
“好啦,不難過了,”黑尾用雙手的食指擠了一下芽音的嘴角,“笑一下,我們回去吃早飯吧。”
“走吧,”研磨也說道,“我有點餓了。”果然運動過後還是會餓。他雙手插兜,又問芽音,“你們甚麼時候搬走?”
“學校的畢業式結束之後,”芽音回答道,“三月份。”
“還有一個月了啊。”給芽音準備個甚麼畢業禮物好呢?
研磨一邊思考著一邊往家走,而黑尾則是注意到,芽音時不時地往他這邊瞄一眼,便問道:“還有甚麼事嗎,小音?”
“也沒甚麼,”芽音說道,“就是,我還以為你會哭呢。”在黑尾疑惑的注視中,她解釋道,“因為你有分離焦慮症,還有創傷性應激障礙。”
回憶一下子被拉到久遠的幾年前,黑尾面色一僵,隨即無奈地回答道:“我也是有成長的好不好?再說這兩種情況根本不一樣。”
研磨走在前面,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沒忍住笑出聲來:“哈哈,我也想起來了。”
“研磨——”
黑尾拉長的尾音裡帶著點兒威脅,雖然並不會被威脅到,但不愛運動的研磨還是“咻咻”地加快了腳步。
芽音微微低著頭,心裡有點糾結。她本來還擔心黑尾會捨不得他走,但現在看來,研磨好像是更捨不得她的那個人。雖然這樣一來她也不用擔心黑尾會不安了,但他看起來並沒有很捨不得自己這一點又讓芽音覺得心裡悶悶的。
就在芽音自己都覺得這種想法很矛盾的時候,黑尾突然牽住了她的手。她有些疑惑地抬頭,就看到已經比她高出一大截的黑尾彎腰湊到了她面前。
他依舊是帶著笑的表情,只是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話。
“我會想你的。”
“……嗯!”
***
確定了這件事之後,芽音在上學的時候也把訊息告訴了夏樹。
夏樹的想法顯然是跟研磨、黑尾一樣的,她也沒想到,最好的朋友初中不能跟她念同一所學校了。但她神遊宇宙回過神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放心吧,我會幫你看好小黑的。”
——乙女遊戲裡,幼馴染股可是非常有競爭力的!即便是芽音去了那個甚麼貴族私立學校遇到了更好的男生,但小黑股是絕對不會輸的!而且不能天天在一起,再見面的話還可以給小黑套一個天降幼馴染的身份,雙重buff,小黑必不可能輸!
但芽音不理解夏樹的意思,她努力思考了一下之後,一臉嚴肅地告訴夏樹:“不可以跟去男生洗手間哦,夏樹。”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甚麼意思?”
夏樹覺得自己跟芽音說不清楚,這是她一個人的戰鬥。她嘆了口氣,伸手抱住芽音的手臂:“不說這個了,你去新學校,我就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吧,”芽音語氣爽快,“只要是夏樹的要求我都會答應的。”
——哼哼,那以後我讓你和小黑結婚你也得聽我的。
夏樹將下巴壓在芽音肩上,用上目線看她:“就是,你去了新學校,不可以有比我更好的朋友。”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個限定,“女生朋友。”
“這算甚麼要求啊,我本來也會這麼做的,”芽音語氣鄭重,“你就是我最好的女生朋友。”
“嗚嗚嗚芽音——”夏樹激動地在芽音身上蹭蹭,“還有還有,我們要一週見一次面!等等,初中好像會忙一點,那就兩週吧?兩週也不行的話也至少一個月要見一次面,假期另算!”
芽音依舊點頭答應下來:“好。等我搬家第一個邀請你去玩,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一起睡。”
“嗯嗯!話說你的新家會是那種像城堡一樣的房子嗎?”
“也不算新家啦,就很普通,不過比現在的房子大很多,屋頂也很高。”
“高到可以在家裡做後空翻嗎?”
“好像完全可以,雖然沒有人翻過。”
“哇啊——”
***
星期六,芽音和黑尾、研磨約了古森兄弟出來打排球,順便把情人節的義理巧克力送給他們。在快餐店匯合後,芽音不意外地從古森口中得知,他收到了大概有七份義理巧克力,佐久早一份都沒有。
“也不是沒有女生給他,但是聖臣不要,”古森嘆了口氣,“甚至有人送他本命巧克力呢。”
佐久早皺著眉:“我是不會吃別人手作的東西的。”收下的話下個月還要想回禮,他不擅長這種事,所以乾脆直接拒絕。
“誒,這樣啊,”芽音舉著自己做的巧克力,“那我做的全都給元也哥哥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佐久早又說道,“你做的肯定沒問題。”而且收下不會有負擔,這就是摯友的含金量。
研磨鬆開奶昔的吸管,半月眼看著佐久早:“你還真是拐了個好大的彎。”
黑尾在一旁壞笑:“裡面有芥末夾心哦。”
古森兄弟頓時面露畏懼,芽音伸手捂住了黑尾的嘴:“你幹嘛告訴他們啊。”
黑尾拉下芽音的手,非常配合地懊惱道:“對哦,應該讓他們自己吃到的!”
看著頓時警惕起來的古森兄弟,研磨語氣懶散地說道:“還沒習慣呢?他倆逗你們的,唯一一顆加了芥末的被小黑吃到了,其他的都是堅果的。”
“本來還想創新一下,放聖臣哥哥喜歡的酸梅乾,但是感覺口感會很奇怪,就沒有放。”
芽音說完之後,黑尾伸手戳了下她的腦袋:“但是可以放芥末是吧?還給我吃到了。”
古森朝黑尾豎起拇指:“那是你運氣好,表哥。”他將巧克力放進包裡,“那我們就收下啦,謝謝芽音。”
——被朋友惦記著好開心。
幾個人邊吃東西邊聊天,自然也說到了芽音初中選學校的事。知道她不去音駒初中,古森和佐久早異口同聲地問道:“來怒所嗎?”
“不是,”芽音搖頭,“我要去冰帝。”
“冰帝啊,我知道那所學校,挺出名的,而且跟我們離得不遠,”古森託著下巴,“冰帝的排球部好像還挺厲害的,以後能打練習賽也說不定。”
研磨暗自腹誹:只能想到排球嗎,元也?
“你要加入排球部嗎?”佐久早問芽音,“還是音樂部?冰帝的文化社團應該也很興盛吧?”
“我去音樂部幹嘛?”芽音反問道,“拖後腿嗎?”
“才不會,”黑尾當即否認,“你現在大提琴已經拉的很好了,只要不唱歌沒人知道你是音痴。”
聽到前半句的芽音:嘻嘻。
聽到後半句的芽音:不嘻嘻。
她伸手掐住黑尾的脖子來回搖晃:“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研磨古森佐久早不語,只是習以為常地擦乾淨手背好書包往外走。
“打球去吧。”
“你們打,我要喂電子寵物。”
——真是懶得管他們了。
***
跟小學的時候一樣,幾個人依舊保持著隔一個週末就約出來打排球的習慣。
古森和佐久早所在的怒所中學排球部很有實力,去年進過全日本初中綜合體育大賽。而研磨和黑尾所在的音駒中學實力就有點弱,參加地區預選賽第一輪就被人打爆了。
佐久早在給黑尾傳球的時候提出要求:“今年全國大賽見可以嗎,表哥?”
“不太可以吧?”黑尾給古森傳球,“我們隊實力很弱的。”
“現在不是還有研磨了嗎?”
“你是說讓我和小黑兩個人打進全國大賽嗎?有意思,我拒絕。”
“我也想進全國大賽!”
“那你進啊。”
“我一定會進的,hey hey hey——”
聽到這個昂揚的聲音,所有人一起看向了不知道甚麼時候突然加入他們的留著黑白相間沖天發的男生。
“你誰啊?!”
作者有話說:瓜咪:我記得我們不是在玩四角遊戲啊?
黑咪研咪:大白天講鬼故事嗎?
元鼬棗鼬:表哥救救我們——
應該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誰來了(。
看到有讀者大人問這本能不能多寫點帝光,2.0已經寫過了,而且大家對帝光篇沒甚麼興趣,so(目移
前面一直沒有對蜜瓜家的情況做介紹,感覺小朋友時期不太想寫,所以才在蜜瓜升學的時候補充一下樣邏輯也會通順一點(自認為
樹咪:小黑你要嫁入豪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