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進城:宋崢:嫂子跟我走嗎?
姜秀坐的位置光線不算太暗,她時不時低頭看一眼年年,手摸摸年年的額頭,感受手心的滾燙,除了煩躁,焦急,心慌害怕,她做不了任何事。
看著年年臉蛋燒的紅紅的,凌紅娟她們也急的不行。
老太太拄著柺棍來回走了兩步:“文朝怎麼還沒回來?”
這都一個多鐘頭了,也不知道文朝有沒有找到衛生所的醫生。
姜秀用力抱著年年,眼睛已經泛紅了,眼眶裡積滿了眼淚,一顆顆滾出來順著臉頰滴在年年衣服上,許翠和凌紅娟看著都僵了一下,大家認識有兩年多了,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姜秀一個人默默地無聲的哭。
可見年年這事真把她嚇著了。
能不嚇人嗎?
大雨天,眼看著隨時要發洪水,孩子還發燒,擱誰誰不急啊?
許翠起身:“我再去山洞外看看,說不定林文朝回來了呢。”
凌紅娟和老太太還有牛桂蘭她們安慰姜秀,姜秀始終坐在石頭上,抱著年年不出聲。
沒一會,山洞外傳來許翠驚喜的的喊聲:“宋醫生,姜秀和年年在山洞裡,年年發燒了!”
許翠說完,趕緊往回跑:“嫂子,嫂子,宋醫生過來了,年年沒事了,宋醫生過來了!”
聽聲音比姜秀還要激動。
姜秀聞言,抬頭看向山洞入口,渾身溼淋淋的男人跑進來,身上的白襯衫和褲子都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溼透的衣服勾勒出男人身上的肌肉線條和修長筆直的腿部線條。
他沒帶眼鏡,極其好看的臉龐上滑落了許多水珠,水珠滑向喉結,沒入領口。
之前的姜秀每次看見宋崢,除了害怕就是牴觸,可這一次看見宋崢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抱緊年年,高抬著下巴,急聲道:“宋崢,年年發高燒了。”
宋崢看了眼姜秀哭的通紅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臉上落下了不少淚痕。
他低聲安撫她:“沒事,我先看看年年。”
男人挽起袖子,掀開年年身上的小被子,探了下年年額頭的溫度。
觸手滾燙,小鼻子撥出的氣息都是燙的。
抱著年年的女人身子在抖,宋崢看了眼緊緊攥著小被子的那隻纖細手指,用力到指背關節都是青白色的,宋崢掀眸看向唇畔都在顫抖的姜秀,給她吃了顆定心丸:“彆著急,我先給年年退燒。”
男人衣服都是溼的,沒法抱年年。
他看到姜秀邊上放著的蓑衣,將蓑衣乾爽的一面朝上,再把年年抱過來放在腿上給他揉按xue位輔助退燒,山洞裡原本就有好些人,大傢伙看見宋崢再給孩子退燒,都好奇問他是誰,山洞裡也有在煤場上工的人,見過宋崢,小聲說:“是宋醫生,周廠長的朋友。”
也有人小聲說:“那可是軍區醫院的醫生,來頭大著呢。”
其她人都驚了一下。
他們見過最大的醫生也就是公社衛生所的醫生。
姜秀不懂xue位,也不知道按摩手法,她看著宋崢給年年按摩了好幾個xue位,年年哼唧唧的哭,小身子一挺一挺的不讓宋崢碰,男人聲音低沉又溫柔:“年年乖,一會就好了。”
年年一直閉著眼睛,似乎是聽見了宋崢的聲音,覺得很是熟悉,哼哼聲小了許多。
一直持續了十分分鐘,宋崢才將年年重新包好,姜秀仰著小臉看他:“怎麼樣?”
她伸手摸年年額頭,還是熱,但是好像沒剛才那麼燙了,而且年年身上還出了點汗。
“燒退了些,不過還是要好好檢查一下。”
宋崢掀眸看姜秀:“嫂子,年年這種情況得去市醫院,你要去嗎?”
姜秀毫不猶豫地點頭:“我去!”
她很清楚年年的情況,即便現在燒退了些,難免不會再高燒。
凌紅娟擔心道:“下這麼大雨,路面的水都沒過腳脖子了,路肯定不好走。”
許翠也擔心。
老太太和牛桂蘭她們也不放心。
宋崢打消了她們的憂心:“我開重型貨運車過來的,車身高重,這點雨問題不大。”
大隊長忙完那邊的事,過來看看年年的情況,結果碰見了宋崢。
他愣了下:“宋醫生,下這麼大的雨,你咋過來了?”
宋崢垂眸看著年年紅撲撲的小臉:“過來接嫂子和年年。”男人頓了下,續道:“周北臨行前把嫂子和年年託付給我,我不能讓他們娘兩有任何閃失,年年發高燒了,我得帶年年去市醫院。”
大隊長也知道年年現在的情況耽誤不了,聽宋崢說他是開重型貨運車過來的,心也放下了一點。
宋崢臨走前問大隊長:“麻煩大隊長問一下,有誰要去縣城或市裡的,我可以順路帶他們。”
大隊長挨個在三個山洞裡吼了幾嗓子。
沒人去。
大家都是附近生產隊的,一沒介紹信,二沒城裡戶口,去城裡沒吃的沒住的,而且城裡不一定有山裡安全,在山洞住著一天三頓還有糧食,在城裡只能喝西北風,有些在城裡有親戚的也不敢去,他們也怕城裡現在不安全。
最後只有宋崢和姜秀年年離開。
宋崢用蓑衣把年年抱起來抱在懷裡,把重的揹簍背上,姜秀揹著輕的揹簍,穿著蓑衣往出走,凌紅娟她們把姜秀送到山洞口,大隊長不放心,對姜秀說:“你們路上慢點,實在不行讓其他人送你們下山。”
宋崢:“不用,我認得路。”
姜秀對老太太和紅娟她們揮了揮手,轉身和宋崢步入大雨中。
山裡面霧濛濛的,地面往上冒著冷氣,宋崢看了眼姜秀腳上的雨鞋,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好幾次都險些朝前撲去,男人見狀,單手抱住年年,另一隻手握住姜秀的小臂。
姜秀剛抬起一隻腳,然後抬頭看他。
被宋崢握住的地方溫涼,卻感覺到了強勁的力量。
男人的聲音在雨幕中低沉清晰:“跟著我的力道走,我們得快點趕路。”
姜秀“哦”了聲,默默跟在宋崢身邊。
有宋崢帶著她走,姜秀覺得自己走路快多了,下山路比上山路好走點,宋崢一個人走四十分鐘就足夠了,帶著姜秀和年年硬生生走了兩個多小時。
快到下山的坡度時,姜秀看見了停在遠處的重型貨運車。
那輛車她去年坐過,是運輸大隊的齊駿帶她上的車。
幾個小時的功夫,下坡路這一截已經漲了不少水了,姜秀估摸著這水能到她大腿那。
她提了提褲子,正準備踩過去,小臂倏地被輕扯了下,姜秀疑惑抬頭:“怎麼了?”
宋崢看了眼草帽下那張白生生的小臉:“你別下水了。”
話落,男人鬆開握著她小臂的手,蹲下身,強有力的手臂抱住她的大腿起身,忽然的凌空感讓姜秀驚呼了一嗓子,她下意識抱住宋崢的脖頸,低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嗓子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塞了半天才出氣。
“你你你你——”
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宋崢看了眼姜秀震驚的小臉,移開視線看向前方的路,磁性的嗓音多了幾分莫名的沙啞:“水太深了,下去會打溼褲子,褲子溼了你等會沒法抱年年。”
男人順手顛了下她,姜秀下意識又抱緊了宋崢的脖子。
她就穿了一條薄褲子,對方衣袖還是溼的,一干一溼兩件布料緊密相貼,男人手臂不偏不倚正好抵/在她屁股/下面,姜秀的屁股清晰的感覺到了宋崢手臂上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
她忽然想起之前坐在周北手臂上,感受到的肌肉線條几乎是一樣的。
姜秀的臉瞬間紅了一截,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宋崢。
她發現除了周北林文朝和齊駿以外,宋崢的力氣也不小,抱著她和年年都不帶氣喘的。
宋崢抱著姜秀和年年正準備淌過深水區,他腳步忽然頓了下,回頭看了眼後方,姜秀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除了磅礴的大雨和潮溼的霧氣,再就是草木了。
他在看甚麼?
姜秀想問,但這個姿勢讓她實在不好意思說話。
宋崢抱著她淌過深水區,又往大車跟前走,見姜秀要下去,他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再有幾步路就到了。”
姜秀:……
直到大車的副駕駛旁邊宋崢才放下她,男人開啟副駕駛的門,讓她脫了蓑衣上去,把年年身上蓑衣也拿掉,將年年遞到姜秀懷裡。
宋崢從車頭繞過去坐上車,轉頭看了眼副駕駛抱著孩子的姜秀,忽然傾身過去。
姜秀後背瞬間貼向靠背,看著倏然間逼過來的宋崢,緊張的嚥了咽口水,兩人離的很近,近到她能從男人漆黑的瞳孔裡看到自己緊張的模樣。
“你、你幹嘛?”
姜秀氣勢有些弱。
宋崢手臂從年年身上擦過去,拽住安全帶拉過來扣上:“幫嫂子系安全帶。”
姜秀:……
系安全帶就係安全帶,你忽然湊那麼近幹嘛?!
她低頭,“哦”了聲,又摸了摸年年的額頭,還是有些熱,但沒先前那麼燙了。
車子啟動,駛離了山腳。
姜秀看了眼路面的水,慶幸宋崢開的是又高又大的重型運貨車。
雨勢不見小,打在擋風玻璃上,宋崢時不時用雨刷器刮一下。
山裡的冷空氣越來越重,最後幾波人在附近也找到了山洞。
霧濛濛的大雨中,林文朝拽著一個揹著醫藥箱的男人往山洞裡奔過去,那人被林文朝帶的踉蹌的險些摔跤,他也是附近生產隊的,人剛進山沒一會就聽見有人問誰是醫生。
他剛說自己是,就被一個少年拽著走了。
少年走的很快,泥濘的道路也沒能減慢他的步伐,倒是把他自己累的夠嗆,好幾次都差點摔個狗啃泥。
“那孩子發高燒多久了?”
醫生氣喘吁吁的問。
林文朝:“兩個小時了。”
醫生聞言,喘了口氣努力跟上林文朝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山洞。
原本坐在石頭上的姜秀不見了,年年也不在。
林文朝神色變了變,聽凌紅娟說:“文朝,剛才宋醫生過來了,把嫂子和年年帶走了,宋醫生說年年的情況得去市醫院檢查。”
林文朝問:“走了多久了?”
凌紅娟:“得有一個多小時了吧。”
林文朝轉身走了,老太太追上幾步問道:“文朝,你去哪?”
山洞外傳來林文朝的聲音:“搬糧食。”
說是搬糧食的少年徑直朝山下跑去,泥濘崎嶇的道路絲毫不影響他的速度,少年一路跑下山,卻在看見不遠處兩人時,猛地剎住腳步。
渾身被雨水浸透的男人彎腰抱起穿著蓑衣的女人。
草帽下那張俏生生的臉蛋染上了紅意,那雙纖細的手臂抱住了對方的脖子。
林文朝的腳再也邁不動一步,看著宋崢抱著姜秀和年年淌過深水,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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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一點有一更~
林文朝:家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