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招待所:好亂的修羅場
當姜秀擠上火車,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時,再一次體會到了久違的煎熬。
七十年的火車不如幾十年後舒服,硬邦邦的座位硌的人屁股不舒服,姜秀生無可戀地靠在靠背上,望著窗外匆匆而過的路人。
周北外面的免疫,讓姜秀起身,姜秀疑惑起身,見周北把棉衣疊好放在她座位上:“這樣不硌屁股,等會我再找乘務員問問,有沒有空餘的臥鋪,幫你換一張。”
姜秀搖頭:“沒事,不用。”
七個小時,熬一熬就過去了。
上大學的時候,為了省錢,從老家拎著兩個大行李箱趕火車,又不是沒擠過坐票。
他們坐的三人座位,姜秀坐在裡面,周北坐中間,宋崢坐在邊上。不過從火車行駛後,宋崢就不見人影了,座位上只有姜秀和周北。
火車行駛了兩個小時,也不見宋崢的人影。
姜秀好奇問了句:“你戰友呢?怎麼從上車就沒見到人?”
周北給姜秀剝橘子:“估計在過道口看醫書呢。”
乘務員經過兩次,周北都問了下臥鋪的事,乘務員都說,目前臥鋪沒有空位。
姜秀捏了捏周北的手指:“真不用為我換臥鋪,我能熬又不是不能熬,再說了,再有五個就到了。”
姜秀吃了點東西,又喝了不少水,起身去了趟廁所。
回來的時候座位上坐著的不是周北,而是兩個小時都沒見的宋崢。
宋崢長腿交疊,膝蓋上依舊放著那本醫書。
“周北呢?”
姜秀問道。
宋崢沒抬頭:“去找乘車長了。”
姜秀瞬間知道周北幹嘛去了,他還是怕她在坐鋪上受委屈,去找乘車長給她換臥鋪去了,見宋崢放下長腿,姜秀側身往裡走,火車忽然間猛地頓了下,姜秀身子閃了一下,沒穩住朝後面倒去。
“欸欸欸——”媽媽呀!
姜秀都來不及叫人,一屁股坐在了宋崢腿上,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姜秀的心咯噔一跳。
完了,該不會把人坐/壞了吧?
她快速起身,挪到窗戶那邊坐下,然後看向額角青筋都繃緊的宋崢,男人低著頭,膝上的醫書不知甚麼時候挪到了大腿那,單手握拳抵在眉心,手背青筋脈絡清晰明顯,好像在壓制甚麼。
姜秀看了眼他的腿:“對不起,剛剛火車頓了下,我沒站穩。”
她抿了抿唇:“你的腿沒事吧?”
宋崢薄唇擠出兩個字:“沒事。”
鏡片後的黑眸閉上,待那裡的劇痛感有所緩和,宋崢才合上書起身朝外走去。姜秀轉頭看向宋崢的背影,視線移到他的雙腿。
看著腿走路也沒問題,應該沒事吧?
宋崢走到車廂門過道里,從兜裡取了根菸叼在嘴裡點燃,鏡片後的眼尾極快的痙攣了幾下,看著嬌嬌小小的一個人,那一下坐下去的力道是真重,沒防住的他差點被坐廢。
宋崢靠在車廂板子上,仰著頭,閉著眼重重吐了口煙霧。
“你怎麼在這?不是讓你幫忙照看下秀秀嗎?”
周北從那頭過來,看到過道里的宋崢,眉峰皺了皺。
宋崢夾著煙的手/分/開捏了捏繃緊的兩側額角:“人好著呢,你自己過去看。”
周北:……
周北過去,看見坐在窗邊的姜秀,坐過去牽起她的手:“我換到臥鋪了,現在帶你過去。”
姜秀沒想到這麼快。
她跟著周北過去,經過車道口的時候,看到了靠在車廂板上的宋崢,男人手裡夾著煙,目光平靜的望著玻璃窗外。
周北:“我帶秀秀過去了,我們火車出口見。”
宋崢:“嗯。”
姜秀被周北帶著走,回頭看了眼宋崢幾眼,被周北敏銳的察覺到,男人捏了捏她的手指,低沉的嗓音湊到她耳邊:“你老回頭看他幹甚麼?”
男人唇齒間的熱息吐在耳畔,姜秀癢的摸了摸耳朵。
“等到地方我再給你說。”
周北蹙眉,雖然沒再問下去,但腳下的步伐明顯加快了。
周北換了一張中鋪,乘車長把人帶到地方,周北把揹包和東西扔到上面的架子上,也沒讓姜秀爬梯子上中鋪,直接把人抱上去。
姜秀驚呼,屁股捱到床鋪才後知後覺,她被周北抱上來了。
男人個高,站在中鋪還帶低著頭,他弓腰,上半身擠進來,手臂還摟著姜秀的腰,貼近小姑娘耳根問:“說吧,你剛才老回頭看宋崢幹甚麼?”
“也沒甚麼。”
姜秀咳了咳,低聲道:“剛剛火車卡頓了下,我被火車閃了下,不小心坐到宋崢腿上——”話剛說到這,姜秀明顯感覺到男人摟著她腰身的手臂驟然收緊,那力道恨不得勒斷她的腰。
姜秀“嘶”了聲,周北意識到,手臂鬆了力道,聲音卻壓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繼續說,怎麼了?”
姜秀想到那會宋崢額角繃緊的青筋和手背突起的青筋脈絡,有些心虛道:“我好像把你戰友的腿坐傷了,那會我看他挺疼的。”
周北想到剛才宋崢的神色不太對,聽見姜秀問他:“周北,你說他的腿沒事吧?”
男人舌尖重重刮過下槽牙,語氣裡藏著幾分冷嗤:“他沒事。”但他有事,讓兄弟幫忙照看下媳婦,差點佔了他媳婦便宜。
周北知道雖然是無意的,但心裡就是不得勁。
他揉了揉姜秀的腦袋:“你別多想了,他是醫生,自己身體有沒有問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姜秀這才放心。
她就是看宋崢那會神色不對,看著像是受了重創似的。
換了臥鋪,的確比坐鋪舒服的多,姜秀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躺在臥鋪上睡著了,這一覺睡到下午六點,周北一直在她邊上站著,熬到七點半,火車終於抵達雲閔市。
周北和姜秀出來時,宋崢已經到火車站出口了。
三人到國營飯店吃個晚飯,周北點了三份雞絲麵。
周北遞給宋崢筷子,問道:“你甚麼時候去報道?”
宋崢:“明天中午。”
兩人又聊了點其它的事,等雞絲麵上來,三人吃過飯就去了附近的紅星招待所開了兩間房。臨近年關,招待所的人比以前要多,不多不少,正好剩下兩間房。
這是姜秀來到小說世界後,第一次住這個年代的招待所。
房間裡很簡單,兩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熱水瓶,周北一進屋就將兩張單人床並起來了,姜秀拿起暖瓶去打熱水,被周北拿走了:“你歇著,我去打熱水。”
姜秀搖頭:“我想洗把臉。”
周北:“前面有水房,我帶你去。”
姜秀笑道:“好。”
她解開棉衣上面的兩顆釦子,將馬尾繞起來綁好,從包裡取出毛巾和牙缸牙刷,去水房準備好好洗漱一下,夜晚的招待所過道亮著幽暗的燈,這個點還不算太晚,過道里來回都有人經過,偌大的水房裡也有七八號人。
周北揉了揉姜秀腦袋:“你去洗漱,我去隔壁打壺熱水。”
姜秀:“好。”
她前腳剛走到水龍頭前,和她隔了幾步距離的地方忽然多了個人影。
姜秀扭頭一看,是宋崢。
宋崢也在洗漱,可能是上午在火車上的事,宋崢態度有些冷漠,沒理姜秀,取下眼鏡放在手帕上,沒了鏡片的遮掩,那張臉越發的有攻擊性,眼尾森冷的鋒芒也遮掩不住。
他沒理姜秀,姜秀也沒自討沒趣。
她捧了一捧水撲在臉上,大冷天的,水管裡的水也冷冰冰的,水撲在臉上激的人面板涼颼颼的。
姜秀忍著涼意接了點水刷牙,沾著牙膏的牙刷剛塞/進嘴裡,忽然警覺性的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她身上,姜秀下意識抬頭,冷不丁的看到了對面的男人。
黑色的夾克棉衣,裡面穿著白色高齡毛衣,短寸頭,斜眉入鬢,臉上帶著黑色口罩。
那雙漆黑的眸姜秀見過,而且見過不止一次。
這麼高的身量,熟悉的黑眸,姜秀幾乎是下意識張了張嘴,叫出對面人的名字:“七哥?”
她咬著牙刷,被水沁潤過的眼睛明亮璀璨,唇角還沁了點牙膏的白/沫。
七哥上下掃了眼姜秀,冷俊的眉峰斜斜一挑:“小毛毛蟲?你怎麼到這來了?”
姜秀:……
會不會說話?說誰毛毛蟲呢?說誰呢?!!
姜秀小臉瞬間冷下,因為嘴裡有牙膏沫,咬字有些不清:“你才是毛毛蟲!大毛毛蟲!”
男人口罩下溢位揶揄的氣音:“脾氣還挺大。”
姜秀:……
宋崢掀眸,看向斜對面七哥。七哥挑眉,迎上宋崢的視線,剛才還對姜秀散漫的視線,此刻變的幽沉冷漠,冷漠到看不出眼底的一絲情緒。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撞了一瞬就錯開。
雖然很快,但姜秀還是察覺到了他們之間剛才很不對勁的氣氛。
那種感覺她有些說不上來。
“秀秀,洗漱完了嗎?”
周北提著暖瓶進來,走到姜秀身邊,摸了摸水龍頭的水:“水太涼了,回屋用熱水洗。”
姜秀口齒不清道:“沒事,我快刷完了。”
她吐掉嘴裡的沫子,漱了漱口。
那邊,宋崢擦拭好眼鏡帶上。七哥也打好了半盆水,他看了眼對面的姜秀,瞧著嬌嬌小小的,在她男人旁邊站著跟個小孩似的,嘴裡含著水,以至於小臉鼓鼓的,她仰頭漱口時,纖細的脖頸揚起漂亮的弧度。
七哥看到了姜秀雪白頸子上的吻痕。
男人眉峰斜斜一挑。小兩口玩的還挺花。
周北敏銳的察覺到了七哥的視線,他掀眸看過去,目光微頓。
雖然這人帶著口罩,但周北還是認出了那雙眼睛的主人。
是幾個月前在國營飯店後門接住秀秀的男人,這人也是個練家子。
七哥也記著周北,這人下手挺狠。
“七哥,我打好熱水了。”
張虎的聲音從水房外傳來。
七哥端起半盆水,黑眸移到姜秀臉上,眸底映出幾分揶揄的笑意:“小毛毛蟲,後會有期。”
姜秀:???
邊上的周北臉色驀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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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紅包~
姜秀:好亂好亂好亂好亂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