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喜酒:兩個強者的較量
姜秀望著周北的眼睛,男人眉眼深邃,不笑的時候,眼神自帶冰冷嚴肅。
姜秀有些心虛,卻還是撲閃著漂亮的眼睛,認真道:“我以前來縣城買東西,在國營商店碰見兩個酒廠的人,兩人聊天的時候說了釀酒的原材料和方法,我就記在心裡了,那天上山正好看到了,就想著自己試一試,沒想到還真做成了。”
姜秀也不知道周北信沒信,反正男人瞭然的挑了下眉頭。
“秀秀真聰明。”
也不知道是誇她,還是打趣她。
姜秀:……
知青們今天打算在縣城待大半天,下午才回生產隊,林文朝他們也不能把知青撂這不管,幾個人進供銷社轉了轉,凌紅娟現在懷孕,不愛吃辣的,也不愛吃酸的,就愛吃甜的。
杜七牛一口氣給凌紅娟買了好多種糖果,把攢下來的糖票全用了,姜秀見了,及時攔住:“就算饞甜的也不能吃的太多,吃多了容易得……對孩子不好。”
凌紅娟一聽,頓時感覺嘴裡的糖都不甜了。
她趕緊推搡杜七牛:“別買那麼多了,抓出來點,快點的,別磨磨嘰嘰的。”
杜七牛聽話道:“好。”
凌紅娟問:“嫂子,你咋知道糖吃多了對孩子不好?”
姜秀想了下:“我們紅星生產隊以前有個年齡大的女人就因為懷孕的時候喜歡吃麥芽糖,吃得太多,孩子沒了。”
凌紅娟臉色一白,“呸”的一下吐掉嘴裡的糖。
姜秀忍不住笑道:“只是讓你適當吃,不是讓你一口都別吃。”
凌紅娟使勁搖頭:“只要是對孩子的不好的,我一口都不吃!”
姜秀:……
她看了眼櫃檯前糾結的要不要買糖的杜七牛,說道:“紅娟,你饞甜的,可能不是你想吃,而是你肚子裡的孩子想吃,所以你偶爾吃一兩顆,哄一鬨你肚裡的孩子。”
凌紅娟眨眼看姜秀:“嫂子,你沒生過孩子,懂的比我六嫂還多。”
姜秀懂得多,是因為躺在醫院的那四年,見過各種奇奇怪怪的病症,見得多了,也就懂得多。
周北在櫃檯那邊買了點餅乾,罐頭,還有供銷社昨天新到貨的進口餅乾和巧克力,不要票,但是很貴,周北二話不說都要了。
杜六牛也給許翠和孩子買了點小零嘴,上次上山一人分了七十塊錢,怎麼著也不能虧了老婆孩子。
一群人從供銷社出來,正好也到了中午的飯點,幾個人去了前面不遠處的國營飯店點了幾個菜。
周北請客,他和姜秀結婚那天,也沒請大家吃甚麼,今天算是補一頓。
周北一說這話,杜七牛起鬨:“喲,這要是補結婚那天的哪頓飯,那喜酒是不是也得補一下?”
杜六牛:“北哥,你和嫂子碰一個唄。”
杜七牛:“服務員,來半斤酒。”又給周北說:“這酒我請了!”
周北:……
姜秀:……
凌紅娟和許翠也起鬨,凌紅娟:“嫂子,這個酒可得和北哥喝啊。”
許翠:“對對,我們可都看著呢。”
林文朝坐在靠窗的位置,黑髮垂落,遮住了少年的眉眼,他一如既往的少言少語。
周北的手在桌下握住姜秀的手,唇邊噙著笑意:“好,這杯酒我和秀秀喝。”
男人低頭靠近姜秀:“你喝不了就做做樣子抿了一下,把杯子給我就好。”
姜秀:“沒事,一杯應該沒問題。”
外公是釀酒的,她酒量早練出來了。
服務員拿了一瓶酒過來,杜七牛拿了幾個小酒杯,是那種二兩酒的杯子,給周北和姜秀一人倒了一杯,給他和杜七牛也各自倒了一杯,杜六牛問許翠:“媳婦,你喝嗎?”
許翠看姜秀也喝,點頭:“你給我倒一點點,我嚐個味。”
杜六牛笑道:“好。”
給許翠倒完,杜六牛準備給林文朝也倒一杯,少年蒼勁的手掌忽然扣住杯口:“我不碰酒。”
杜六牛才反應過來:“差點忘了你還是個孩子,不喝酒也行,那就以水代酒。”
杜七牛端起酒:“北哥,嫂子,我們碰一個,祝北哥和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杜六牛:“祝嫂子和北哥的日子越過越好!”
林文朝端起裝著水的杯子,在愉悅的氛圍裡,難得說了句:“祝北哥和……嫂子,白頭偕老。”
周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謝謝。”
姜秀覷了眼旁邊的周北,早生貴子沒問題,百年好合是不行了。
還有白頭偕老——
她看了眼對面的林文朝,不知道八年後他和她領證的那一天,會不會想起他今天對她和周北說的話?
姜秀端起酒杯,和大傢伙碰了一下,璀亮的眼睛彎彎的很漂亮:“謝謝。”
周北捏了捏她的手指:“喝不了可以給我。”
姜秀:“不用。”
她一口悶了,又喝了點水壓一壓,杜七牛和杜六牛看見姜秀喝酒這麼好爽,拍手叫好:“嫂子豪爽啊!”
凌紅娟也驚訝:“嫂子,你酒量這麼好啊?”
許翠嚐了一點,辣嗓子,喝不下去,就把酒倒給了杜六牛,對姜秀那叫一個佩服:“嫂子,你厲害!”
姜秀剛想說還行,腦袋忽然暈了一下,這種感覺極其熟悉。
是上頭了。
姜秀:……
大意了,她只想著自己酒量不錯,卻忘了原主的身體從小沒沾過酒。
周北見姜秀臉頰浮上兩坨淡淡的緋紅,眉峰蹙了下:“你怎麼樣?有沒有哪不舒服?”
姜秀搖頭,捲翹的睫毛也像是被酒水浸潤過,毛茸茸溼乎乎的可愛。
“我沒事呀。”
就是頭有點暈,有點飄忽忽的。
這種感覺她好多年都沒出現過了,今天再一次體會到,就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偷喝外公釀好的酒,一步三倒的爬到躺椅上睡了個昏天暗地,外公和外婆回來看到她醉的不省人事,嚇得抱著她就往醫院跑。
她醒來後,外公外婆問她想吃甚麼,他們買回來給她吃。
姜秀以為自己生大病了,哭的肝腸脆斷的。
往事一下子湧進腦海裡,外公慈祥的臉,外婆溫柔的笑,姜秀止不住的紅了眼眶,眼淚也跟不要錢似的滾出來,桌上其他人見狀,皆是一怔,剛才活躍的氣氛也一瞬間凝滯了。
周北心口忽的一抽,疼的像是被人用拳頭一瞬間捏碎了心臟。
這是他第一次見姜秀悲傷的情感外露。
男人握緊姜秀的手,另一隻手抬起,剛想幫她擦眼淚,姜秀忽然撲進周北懷裡,小臉埋進男人健碩的胸肌上,癟了癟嘴,使勁忍住哭泣,然後小臉在周北衣服上蹭了蹭。
在姜秀撲上來的那一瞬,周北高大的身軀僵住了。
男人回神,抬手揉了揉姜秀的腦袋:“沒事了,以後我們都不喝酒了好不好?”
他聲音低沉,語氣溫柔,跟哄孩子似的。
林文朝看了眼姜秀整個人都快被周北包住了,眉頭蹙了下。
她怎麼這麼嬌氣?
喝點酒就哭?
話多,嬌氣,麻煩,嘴欠,在林文朝眼裡,現在又多了一條,喝完酒愛哭。
姜秀小臉還在周北衣服上蹭著,直到蹭乾淨臉上的淚,才從周北懷裡退出來,咳了聲,佯裝害羞:“我沒事,我哭就是覺得嫁給周北真好,他對我好,疼我,保護我,還能帶我過上好日子。”
周北握著姜秀的手掌倏然收緊,心口又像是灌了蜜似的甜。
他說:“好日子是我們兩一起過出來的,缺了誰都不行。”
大傢伙聽了姜秀的話,都鬆了口氣。
嚇他們一跳,還以為嫂子哭啥呢,原來是哭這個呢。
杜七牛:“北哥,我們還在呢,你和嫂子的甜言蜜語晚上鑽被窩偷偷說去唄,在這說,我們幾個多酸啊。”
杜六牛:“就是,哎喲,我也沒吃山楂呀,牙咋酸了?”
剛才凝滯的氣氛又瞬間活躍起來。
周北再沒讓姜秀碰酒,當然,姜秀也不敢碰了,這具身體對酒精度太敏感,萬一自己喝醉了,說了不該說的話就完了。
半杯酒基本都是周北和杜家兄弟喝了。
姜秀吃的差不多了,剛起身,男人握住她的手,看她:“怎麼了?”
姜秀:“我想上廁所。”
“我陪你。”
周北放下筷子,許翠說:“不用,我和嫂子去,正好壯壯也要上廁所。”
周北還是不放心姜秀一個人,畢竟她喝了酒,臉頰還透著紅意。
姜秀抽回手:“我沒事,我和翠翠還有壯壯一起去。”
姜秀頭有些暈乎乎的,她儘量穩住有些搖晃的身子,找到服務員,問了廁所的位置,廁所從後門出去拐個彎往左走就是。
後門是一塊深紅色的的木門,虛掩著,隱約能看見門縫外透進來的光。
姜秀搖了搖飄忽忽的腦袋,推門出去,腳下卻忽然一閃,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朝前撲去,許翠驚呼了一嗓子:“嫂子,腳下有個臺階!”
但已經說晚了,姜秀已經朝前面栽去了!
沒等許翠跑出去,就見一個人影忽然衝過來,對方一隻手臂橫在姜秀腰前,手掌分有分寸的攥住她的衣服,姜秀身形一晃,整個人就這麼掛在對方的手臂上,兩隻手臂垂著晃了晃。
姜秀愣愣的看著地面,又看了眼自己眼下的情況。
她彎腰趴在對方強有力的手臂上,也因為對方出手幫忙,才讓她免去摔個狗吃屎的窘迫。
姜秀遲鈍的抬起頭,先看到的是一件黑色衣服,再往上是衣服包裹著的背肌,姜秀又抬了下頭,這下把人看清了,帶著黑色帽子,臉上帶著黑色面巾,只露出一雙極黑的眼睛。
男人眉峰蹙了蹙,支撐著姜秀身子的手臂也小幅度的抬了下:“女同志,你還要趴多久?”
姜秀:呃?甚麼?
外面有風,風吹在身上,姜秀腦子已經攪漿糊了,遲鈍的不是丁點半點。
她只覺得,這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哦,對了,在黑市見過。
叫七哥。
飯店裡,周北始終不放心姜秀,正想起身跟去看看,遠處忽的傳來許翠的驚呼聲,周北神色一沉,起身衝了過去,杜七牛他們見狀,也趕緊跟過去。
周北衝到後門,看到黑市那個蒙面的男人站在那,對方左手臂上掛著姜秀,他戴著帽子,遮住了眉眼,周北看不到他的眼睛。
“秀秀!”
周北沉著臉衝過去,膝蓋曲起撞向對方的腹部,趁對方抬手阻擋之際,將姜秀搶過來,又換腿迴旋踢過去,對方一個迴旋腿擋了下,面巾下發出冷笑的氣音:“不識好歹啊,我好歹救了你媳婦,你對我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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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還有一更~
周北:誰抱我媳婦都不行!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