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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喝醉:一更

2026-03-30 作者:畫青回

第35章 喝醉:一更

姜秀意外周北過來,她回頭,揚起小臉:“你甚麼時候來的?”

周北沒說自己來了有一會了:“剛來。”

他單手抱起姜秀,手掌撐著樹幹站起身,抱著姜秀的那隻手將她往上一抬:“抓著那邊的樹幹。”

姜秀照做,周北另一隻手抓住樹幹翻上去,弓下腰把姜秀抱到身前坐下:“這下沒人擋你視線了。”

姜秀看了眼,周北帶她坐著的樹幹比林文朝他們還高一米。

她看向電影幕布,還真不擋視線了。

林文朝掀起眼皮看了眼左上方的兩個人,姜秀坐在周北懷裡,周北低著頭,唇挨著她的耳尖,不知道說了甚麼,姜秀笑彎了眼睛。

林文朝蹙了下眉。

他感覺要是沒錯,周北剛才看他的眼神好像帶了點戒備和敵意。

林文朝不明白自己哪裡惹著周北了。

林文朝興致缺缺,電影演的甚麼也沒記在心裡,電影結束後和高學書回去的路上,林文朝問:“後面演的甚麼?”

高學書疑惑看他:“你不是看了嗎?”

林文朝:“走神了。”

高學書:……

林文朝:“你大概和我說一下,我回家要給奶奶講。”

高學書:……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姜秀就想回家了。

樹上蚊子多,咬人,在她手背脖子咬了幾個包。

周北抱著她跳下樹往回家走,走了沒多會,曬穀場的人也散場了,凌紅娟和許翠這一場電影看下來也是三心二意,因為姜秀一直沒來。

兩人時不時的張望一下,還專門幫姜秀佔著板凳呢。

周北和姜秀這會已經快到家門口了。

男人這一路牽著姜秀的手沒鬆開,姜秀感覺自己手心都有些薄汗。

她想掙沒掙開。

周北捏了捏她的指尖,憋了一路,快到家門口才問:“你不是和老七媳婦她們在前排看電影嗎?怎麼和林文朝爬樹上去了?”

姜秀用指甲戳了戳脖子上的包:“我在曬穀場看見周家人了,但沒見胡秋蘭,怕她趁咱們不在家偷我們家的東西,所以回了趟家把兩個屋門鎖了,誰知道到趕到曬穀場的時候就人擠人。”

她踢了下腳下的石子:“正好看見林文朝在樹上,就讓他把我拽上去了。”

周北指腹/蹭了蹭姜秀的手指,像是想把甚麼東西蹭掉。

他說:“下次看見林文朝打聲招呼就行,別走得太近。”

姜秀秀眉蹙了蹙,以為周北是忌諱林文朝身上的成分,想說他,又聽男人說:“他也不小了,從個頭上看跟大人沒兩樣,你和他走得太近,被有心人看見,對你們兩都不好。”

姜秀鬆了口氣,又有些懊惱自己竟然把周北想成那種人以另類眼色待人的人。

如果周北是那種人,招拖拉機員的時候,就不會選林文朝了。

姜秀知道周北話裡的嚴重性。

謠言是一把看不見的軟刀子,殺人不見血。

她真是腦抽了,林文朝身份本來就敏感,她還沒事找事去逗林文朝,幸好那會林文朝拉她上樹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電影也開始播放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電影上,沒人注意到她和林文朝。

姜秀點頭:“知道了。”

周北鬆了口氣,轉移話題:“公社衛生所沒計生品了,我去縣城領的。”

姜秀:“……嗯。”

一想到今晚要做的事,姜秀還是免不了緊張。

周北左手塞進褲兜摸了摸幾個計生用品,平靜的心開始胡亂跳動,他握緊姜秀的手,加快步子拽著人,從背影都能看出迫不及待。

男人取鑰匙開門,另一隻手始終沒鬆開姜秀。

院門開啟,男人紊亂的呼吸在看到院中的人時,呼吸陡地一沉,眉目也瞬間沉下。

姜秀也看見了躺在廚房窗戶下的人。

是胡秋蘭!

姜秀撒開周北的手跑過去,發現她把廚房的窗戶忘關了,放在廚房窗戶上用井水冰著的一大缸子啤酒全沒了,再看躺在地上,是醉的臉皮通紅,睡的跟死豬一樣的胡秋蘭。

姜秀:……

她想爆粗口!

她自己做的啤酒還沒來得及喝兩口,到先讓胡秋蘭截了胡,喝的還是她專門冰過的啤酒,姜秀忍了又忍,忍了又忍,見周北轉過身去看睡覺屋的門鎖有沒有撬開的痕跡,偷偷對著胡秋蘭就是兩腳!

他爺爺個腿的!

翻我家的牆!

喝我家的酒!

還睡在我家院子!

姜秀看了眼還在擺弄鎖子的周北,又踢了胡秋蘭兩腳。

周北裝沒看到,他檢查了下睡覺的屋,窗戶從裡面插著,門鎖著,鎖子也沒砸過的痕跡,周北又去廚房看了眼,廚房裡的東西都沒被動過,只有窗臺上放著的一缸子啤酒被胡秋蘭喝了。

周北:……

.

這個點曬穀場的人都往回家走,路上熱熱鬧鬧的都是人。

大隊長一家子也剛從曬穀場回來,周北從家裡出來,看到大隊長,幾步走上去,沉聲道:“大隊長,我家進賊了,有人翻牆進來偷東西。”

大隊長眉毛頓時一豎:“人抓到了嗎?”

周北:“嗯。”男人看到不遠處過來的周家人,目光更冷了:“是胡秋蘭。”

“啥?!”張玉梅嗓子都劈叉了:“胡秋蘭竟然敢翻你家院牆?!”

大隊長臉色也難看起來:“走,過去看看。”

其他人見狀,也跟著大隊長去看熱鬧,杜老七和杜老六趕過來的時候也聽見了,凌紅娟和許翠也著急忙慌的跟過去,周國他們見前面那波人急匆匆的往前跑,以為有啥熱鬧,也跟過去看。

周有金拽著他爹的手:“爹,還有電影看啊?”

周大森抱起周有金:“不知道,咱們跟過去看看。”

戴春杏和週二森見狀,也跟過去了,趙豔玲看完電影還有些意猶未盡,見大家急匆匆的往前跑,以為還有電影呢,也跟著跑過去。

周北和大隊長一行人走到家門口,後面還跟著烏泱泱的一群人。

姜秀坐在家門口門檻上,原本雙手托腮發呆,待看到人來,忽然氣憤的鼓起小臉,幾步跑到大隊長身邊告狀:“大隊長,胡秋蘭翻我家的牆,偷我家東西,還偷喝了我給周北買回來的酒!”

大隊長聽得橫鼻子豎眼,震天響的嗓門吼道:“胡秋蘭!你給老子滾出來!我們生產隊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壞種,偷東西還偷到自家人頭上來了!你人呢,滾出來!別給老子躲著!”

大隊長一發飆,生產隊的人都沒人敢說話。

大隊長髮起飆來,罵人可難聽了,他們可不想觸黴頭。

吼了半天,不見胡秋蘭出來,趕來看熱鬧的周家人一聽有人偷東西,偷東西的人還是胡秋蘭,一家子人的頭皮都快炸開了!

周大森全然沒了看熱鬧的心思,把周有金往趙豔玲懷裡一塞,跑過來找大隊長:“大隊長,你是不是罵錯人了?秋蘭咋會偷東西?你看你喊了半天,秋蘭也沒出來,她肯定不在家,說不定這會才從曬穀場往回走呢。”

姜秀氣哼哼的哼了聲,聲音也脆生生的冒著火氣:“誰說她不在家的,她偷喝了我家的酒,這會在我家院子睡大覺的呢!”

周北朝院子揚了揚下巴:“大隊長,人在那躺著。”

大隊長的火氣更大了,這個蠢貨,翻牆偷人家東西,還偷喝人家的酒,還把自己喝趴倒在人家院裡。

大隊長一進門就看見躺在廚房窗戶下的胡秋蘭,胳膊腿伸的展展的,還咂吧著嘴巴,醉的那叫一個香!

張玉梅都驚得瞪大了眼珠子:“這胡秋蘭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杜老七:“你們周家人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轉頭瞪向周家人,周國立馬反駁:“胡秋蘭偷東西,關我啥事?又不是我讓她偷的!”

趙豔玲:“跟我也沒關係!”

笨的跟豬一樣,偷東西還嘴饞,把自己喝趴,還被人逮個正著。

戴春杏哼道:“跟我也沒關係,她是她,我是我!”

她巴不得看胡秋蘭的笑話呢。

凌紅娟:“只要沒分家,她就是你們周家人,她偷了東西,你們周家人就要賠!大隊長,我說的對不對?”

許翠:“胡秋蘭偷東西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攛掇的。”

周國幾個人被許翠說的臉色一梗,氣的瞪她,杜六牛把許翠護在身後:“你們再瞪我媳婦一眼試試?”

周家人:……

姜秀小臉氣鼓鼓的:“大隊長,胡秋蘭今天敢翻我家院牆偷東西,保不準哪天就會翻別人家的院牆偷東西,大家每天忙著上工,家裡都沒人,防也防不住,再說了,她今天沒去曬穀場看電影,我不信他們周家人不知道。”

姜秀幾句話把戰火引到周家人身上。

周家人臉都黑了,看熱鬧的人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快把周家人給淹了。

氣的周家人都不知道說啥了,一個個憋的臉紅脖子粗。

戴春杏都想上去踹胡秋蘭幾腳,蠢貨,豬腦子,自己偷東西害的她也被罵,不止戴春杏想踹胡秋蘭,趙豔玲和周國也想踹,當初咋就給大森看了這麼個蠢媳婦。

身為偷東西人的丈夫周大森,也被生產隊的人指著鼻子罵。

大隊長氣的胸口直冒火,收成再有兩個月就徹底結束入冬了,偏偏周家一個個的都不讓她省心,但勞改場肯定是不能送的,他還指望今年評選優秀生產隊,給生產隊多爭取點好處,讓大傢伙年底都能多領點糧食,過個好年。

生產隊的人一人一句還在罵周家人,姜秀面上氣呼呼,心裡笑哈哈。

大隊長吼道:“行了,都消停點!”

本來看完電影,開開心心的回家,結果遇到這麼糟心的事。

大隊長問:“你們家丟啥東西沒?”

周北:“我媳婦給我買的啤酒被胡秋蘭喝完了。”

姜秀:“我藏在枕頭下的十五塊錢也不見了。”

嚯!

十五塊錢啊!

那可不是小數目!

周家人聽了,臉色都白了,生產隊的人聽了,又來了一波謾罵。

姜秀往胡秋蘭身上潑了一波髒水:“不過我還沒翻胡秋蘭的口袋,我想著等周北把大隊長叫來再翻她的口袋。”

大隊長一聽,鐵青著臉讓自家媳婦去翻胡秋蘭口袋。

張玉梅朝胡秋蘭走過去,凌紅娟擼起袖子:“我也去看看!”

大隊長:“你站這,讓你嬸子翻。”

凌紅娟:“好嘞。”

張玉梅過去翻胡秋蘭口袋,還被醉醺醺的胡秋蘭拍了一巴掌:“大森,別碰我。”

說完還翻了個身,睡的呼呼的。

周家人:……

生產隊的人:……

大隊長氣的都快控制不住想上去給胡秋蘭幾腳了。

張玉梅也氣的不輕,翻了胡秋蘭上下四個口袋,最後在左邊褲子裡翻出一張大團結和好幾張錢,張玉梅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塊錢。

張玉梅數錢,大傢伙都看著呢,胡秋蘭這下偷錢的罪證確鑿,想抵賴都抵不了了。

而且胡秋蘭翻牆進了周北家,偷喝周北的酒醉倒,也是證據確鑿,那印著牡丹花的大缸子還在胡秋蘭手邊倒著呢。

張玉梅一巴掌趴在胡秋蘭背上,“啪”的一聲,響亮聲響徹在小院裡,胡秋蘭“哎喲”一聲,噌的一下坐起來,眯著眼迷迷糊糊的看著張玉梅,嘴裡咕噥的罵了幾句,又倒下睡著了。

張玉梅:……

大隊長忍著火氣,對周北和姜秀說:“叔想跟你們商量下個事。”

姜秀和周北都猜到了大隊長想說甚麼。

周北:“您說。”

大隊長覺得有點對不起他們兩口子,說話的氣勢也矮了一截:“叔也知道,胡秋蘭翻牆偷東西不對,應該報公安局,把人關進去送到勞改場,但是咱們生產隊今年收成不錯,縣裡還給安排賣了一輛拖拉機,叔還想著趁今年咱們生產隊各方面表現的都好,年底去縣裡給咱們生產隊每家每戶都多爭取點糧食,要是胡秋蘭的事鬧到公安局,這事就泡湯了。”

生產隊的人聞言,都齊刷刷的看向周北和姜秀。

年底能多領到糧食,對每家每戶來說,是最幸福的事!

大傢伙現在完全沒有了看笑話的心思,都在心裡埋怨胡秋蘭這個臭老鼠壞了大家的好事,又擔心周北和姜秀非要把這事鬧到公安局,他們年底領不了額外的糧食,又心疼。

周北看向姜秀,他在徵求姜秀的意見。

姜秀也抬頭看向周北,朝他輕輕眨了下眼睛。

反正他們又沒損失甚麼,不過是一搪瓷缸的啤酒罷了,現在既能賣大隊長一個人情,還能賣生產隊一個大人情,又將周家推到了風尖浪口,多划算的買賣。

周北心領神會,對大隊長說:“為了咱們生產隊年底能多領點糧食,這事我和秀秀就不報公安局,但是”男人話鋒一轉:“胡秋蘭的事,得有個處置。”

大隊長聽完周北前面說的話,頓時鬆了口氣,聽他又說要有個處置,大隊長立馬開口:“你放心,叔一定好好收拾胡秋蘭,不讓你們兩白受這個委屈。”

生產隊的人見周北兩口子為了他們所有人著想吃了這個啞巴虧,一個個都鬆了口氣,繼續開始為周北兩口子打抱不平。

杜老漢:“大隊長,胡秋蘭一定要好好收拾!不然她下次還翻周北家的牆咋辦?必須要讓她長記性,還要讓周家其他人也長記性!”

周國氣道:“偷東西的又不是我,憑甚麼找我?!”

趙豔玲:“我們才不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杜老漢:“你們是一窩壞!”

杜七牛:“對!一家子找不出一個好心眼。”

杜六牛:“全想著咋算計北哥兩口子。”

凌紅娟:“就是!”

許翠:“我爹他們說得對!”

生產隊其他人:“說得對!你們一家子花著周北的錢,還不承認人家的好,一家子欺負人人兩口子,活該你們撿石頭挑大糞。”

“活該!”

“活該!”

周家人被淹沒在一片“活該”中,氣的七竅生煙。

“行了,大傢伙聽我說。”

大隊長讓大家安靜,等人都靜下來,他才說:“讓民/兵明天一早把胡秋蘭綁起,脖子上掛個偷雞摸狗的牌子,在朝陽公社的幾個生產隊遊街,再在曬穀場批鬥三天。”

他問周北:“這樣行嗎?”

周北看姜秀,姜秀眨眼。

大隊長:……

他咋才發現,不管他說個啥,周北總得先看姜秀一眼,像是在徵得她的同意。

這樣也好,周北疼媳婦,姜秀才能過上好日子。

周北頷首:“可以,聽大隊長的。”

大隊長:“杜老七,你現在去叫民/兵過來,把胡秋蘭帶走!”

然後看向周家人:“還有你們,明天胡秋蘭去曬穀場批鬥的時候你們也要去!胡秋蘭和你們是一家,她犯了錯你們也跑不了,還有你周大森,你他孃的連你婆娘都管不好,老子不是爹,要是你爹上去都能抽你幾個鞋底子!”

人群裡有人說:“周大森他親爹死了,他後爹懶得管,哈哈哈哈哈。”

“給別人養兒子能樂意才怪。”

“自己那麼有本事有出息的親兒子不管,去管別人的兒子,賤唄。”

此起彼伏的話說的周家一家子臉色青白難看。

姜秀抿了抿唇,快要壓不住翹起的嘴角了。

不行,她忍不住。

姜秀轉過身看向胡秋蘭,肩膀微微抖動著,死死咬著下唇,沒讓自己笑出聲。

周北挪了下腳步,不動聲色的擋住姜秀,沒讓人看見姜秀抖動的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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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三點還有一更~

周北:天大地大,媳婦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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