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演戲:我是老實人,老實人怎麼會欺負人呢?
周北這些年給家裡月月寄工資的事生產隊的人都知道。
周北親孃在他十五歲就死了,人前腳死,周國後腳就把趙豔玲娶回來了,生產隊都傳開了,說周國沒和周北娘結婚前就喜歡上趙豔玲了,現在周北娘沒了,可不就著急把人娶回家嗎。
周國心甘情願給別人養兒子,卻對自己親兒子不聞不問。
周北十六歲離開家去參軍,這一走就是八年,八年就回來過三次,還都是去他娘墳上待一會就走。
可以說周北對這一家子都沒感情,換做其他人,估計和周北一樣。
趙豔玲忍著火氣,沒理那幾個罵她的人,笑著對周北說:“周北,你誤會了,我咋能欺負你媳婦,再說了,我們都分家了,我咋可能讓她給我們做早飯,老二老三媳婦也沒欺負你媳婦,她們就是跟你媳婦鬧著玩呢,誰知道你媳婦膽子小,以為我們欺負她呢。”
周國接上話茬:“就是,鬧著玩的,散了吧都散了吧。”然後對周北說:“小北啊,咱們就算分家了也是一家人,自家人有啥事關起門來自己說,別讓別人看了笑話。”
周北冷笑:“被看笑話的人是你們,不是我們。”
周國臉一僵。
周北冷冷的瞥向趙豔玲:“逼我媳婦給你們做早飯是鬧著玩,把我媳婦堵在屋裡,砸門舉刀欺負她是鬧著玩?那我把你兩兒子胳膊腿卸了,給你說我是跟你們鬧著玩的行不行?”
趙豔玲臉色一變。
周大森和週二森嚇的後脊樑竄起一股涼意。
他們統共也就跟周北在一起生活了一年,他們跟著趙豔玲進周家的時候合起夥來欺負過周北,被周北狠狠揍了一頓,週二森額頭有道疤,就是周北當時拿石頭砸的。
兩人毫不懷疑周北說得出做得到。
凌紅娟冷笑:“我也是頭一次聽說拿刀砍人是跟人鬧著玩呢。”
“我們家的事有你啥事,你叨叨的就顯你能了!”
胡秋蘭早就看凌紅娟不順眼了,嫁過來三個月,就屬她最能咋呼。
凌紅娟的男人杜七牛瞪了眼胡秋蘭:“你再說我媳婦,我揍你信不信。”
胡秋蘭不敢說話了,周大森也沒敢說話,杜七牛長的人高馬大,上頭又有七個哥哥,他今天要是敢和杜七牛打起來,明天就能被杜家人堵起來揍一頓。
“大隊長來了——”
外面有人喊。
“大隊長,周家鬧起來了,周大森媳婦拿菜刀砍周北媳婦,週二森媳婦砸周北家的門,全家人欺負剛過門的新媳婦。”
“我沒砍人!沒砍人沒砍人!”
殺人可是要吃槍子的,她瘋了啊她砍人,看見還趴在周北懷裡的姜秀,胡秋蘭氣道:“是姜秀把菜刀扔到鍋裡,我拿菜刀出來問她啥意思的,我沒砍人!”
姜秀吃瓜吃的也差不多了。
大隊長來了,也該她表演了。
她用力咬住舌尖,疼的身子一抖,眼淚都飆出來了。
周北察覺到姜秀又抖了一下,正要安慰人,懷裡的人忽然鬆開他,紅著眼睛委屈的看向胡秋蘭:“我沒有,你冤枉我。”
她像是想極力為自己辯解,又不知道怎麼辯解,急的四處亂看,最後指向戴春杏。
“是她一大早砸開我的屋門,給我他們鎖糧食櫃子的鑰匙,說是爹孃讓她催我做飯,先把他們的早飯做了,再做我和周北的早飯,娘還讓二弟妹到廚房監督我做早飯,害怕我偷他們糧食,我沒給他們做飯,就給我和周北做了早飯,我才把飯端到屋裡,二弟妹和三弟妹就舉著刀來找我,我害怕才關門的。”
然後從兜裡掏了掏,把戴春杏早上給她的鑰匙拿出來給大家看:“這是我公婆他們櫃子門的鑰匙。”
姜秀抬起小臉,噙滿淚水的眼睛溼漉漉的望著周北,語氣哽咽了一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周北,我沒騙人,我說的都是實話。”
我是老實人。
我怎麼會騙人呢?
姜秀暗暗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死嘴,憋著,可千萬別笑。
周北看到姜秀眼裡的淚,胸前的衣服還熱乎乎的,是姜秀抱他太久殘留的溫度。
他相信她:“我知道。”
趙豔玲戴春杏和胡秋蘭看著姜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氣的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的嘴。
這人咋這麼能裝啊!
大隊長正在家吃早飯呢,看見朱大強跑過來說周家兒媳婦拿菜刀砍周北媳婦,嚇得扔了筷子就往周家跑,一進周家就聽見周北媳婦說的話。
院裡的杜家人和外面看熱鬧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也把事說了一遍。
大隊長明白了。
合著周家分家分了個屁。
都分家了還逼著周北媳婦給她們一家子做飯,不給他們做飯,還拿刀嚇唬周北媳婦。
大隊長一路跑著過來的,連口氣都沒順,直接把周家一群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一個當親爹的這麼對你親兒子,你就不怕等你哪天下去了,周北娘找你算賬!”
“還有你趙豔玲,你良心被狗吃了啊你,你忘了你兩兒子娶媳婦的錢是誰給你的?那都是周北的錢,周北現在受傷退伍回來了,你不好好關心關心人家,還把人分出去,就給了這麼兩間破屋子,還帶著兩兒媳婦欺負周北媳婦。”
“你這叫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狼心狗肺!”
“還有你們!”
大隊長指了下戴春杏和胡秋蘭:“你們娘沒腦子,你們也沒腦子啊?一個拿刀一個砸門,你們要想去勞改,我現在就把你們送過去!”
戴春杏和胡秋蘭嚇得臉色慘白,齊齊搖頭。
“還有你們兩!”
大隊長看向周大森和週二森:“你們能娶上媳婦都是託你大哥的福,你兩媳婦欺負周北媳婦的你們在幹啥?再看戲啊!跟你們娘一樣狼心狗肺。”
姜秀暗暗吃驚。
劇情裡對大隊長的描寫並不多,她只在只言片語裡知道大隊長是個心直口快的好人,而且還是個火爆脾氣,好好說一兩句不聽的話,就直接開罵。
別說,罵的還挺爽。
大隊長一番話罵的周家一家子抬不起頭來。
周國和趙豔玲多少年了都沒在那麼多人面前被人劈頭蓋臉的罵過,而且罵的還是專戳他們心窩子的話,周大森和週二森兩口子也不敢說話。
大隊長看了眼掉淚珠子的姜秀,嘆了一聲。
其實他認識姜秀爹孃,算起來兩家祖輩還沾點親,不過現在已經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了,大隊長對姜秀多少了解些。
人老實,聽話,又勤快。
大隊長都替姜秀髮愁,要是周北護不住姜秀,她以後在周家怕是要受不少委屈。
周北說:“大隊長,趁你這次過來,我想重新分一次家。”
周家一群人看向周北,不知道他打的啥主意。
姜秀也看了眼周北,看看他怎麼說,順便提醒下他自留地的事。
大隊長:“你說,你想咋分?”
趙豔玲生怕周北搶走她的東西:“不是都分好了嗎?咋還分啊?”
周北冷眼掃了眼趙豔玲:“之前分家,分的只有屋子和廚房,錢和自留地還沒分。”
一提錢,趙豔玲也顧不上別人咋看她了,立馬說:“我可沒錢給你!你別想著從我這拿走一分錢!”
周國也怕周北拿錢,好聲好氣的說:“小北,家裡的錢都給老二老三娶媳婦了,真沒錢了,自留地你要分就分上一分半地成不成?”
有人聽見趙豔玲的話,罵了句:“真不要臉,那是你的錢嗎?那是周北每個月寄回來的錢,你兩兒子娶媳婦都花的周北的錢,還你的錢,笑死人了。”
杜老漢也沒給周國留面子,嘲諷道:“周國,老二老三是趙豔玲帶過來的孩子,娶媳婦也是你們兩口子花錢,我還是第一次聽老子花親兒子錢給繼子娶媳婦。”
這話一出,人群裡鬨笑一片。
趙豔玲和周國的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周北看著周國:“我和周大森週二森都是你兒子,我連著六年半每個月給家裡寄八塊錢,這六年半我也沒吃過家裡一口糧,加起來少說也有六百,現在分了家,這筆錢我得要回來。”
“你們拿著我的錢娶媳婦,一家子還反過來欺負我媳婦,我這是花錢給自己找仇人。”
趙豔玲氣血上湧,吼道:“這筆錢是你自願給我們的,憑啥你想要就要回去?我們可是你爹孃,兒子給爹孃孝敬錢有啥毛病?”
周北目光冷銳的盯著周國:“是不是自願給的我爹應該最清楚了。”
聽這話的意思,好像裡面還藏著事呢?
周國看到院子裡的人一個個好奇的樣子,臉色僵硬難看,又聽周北說:“當然,要是周大森和週二森這六年半都各自給你們上交六百塊錢,那這筆錢我就不要了。”
周國&趙豔玲:……
就是把周大森週二森賣了,也賣不了六百塊錢。
周北冷冷的盯著周國:“這筆錢你們不打算給,有些話說出來會造成甚麼後果,你們自己掂量。”
這下不止周國害怕了,趙豔玲也怕了。
大隊長也看出不對,合著周北每個月寄回來的八塊錢不是自願的啊。
杜七牛好奇問:“周北兄弟,聽你的意思,這些錢你不是自願給的?”
姜秀仔細回想了下有關於周北的劇情,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這一回想,還真讓她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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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秀:我哭了,我裝的,嘻嘻,我演的像不像?
周北:還挺像那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