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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150章 那之後的生活 一起在塵世定……

第150章 那之後的生活 一起在塵世定……

從拘留所回來之後, 又過了一段時間,原來的喧鬧逐漸平息,所有人的生活都慢慢穩定下來。

駱驛聲重新去上學了。

只要他出現在學校, 周圍總會有人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注視他。

有認識他的人含沙射影來跟他打聽他家裡訊息,他不想回答, 便一律當沒聽到, 把人家當成空氣。

他以前在學校裡脾氣很好,從不讓人尷尬,問話的人未曾料到自己會被無視,尬在那裡, 乾笑幾聲便離開了。

次數多了後, 大家發現他的脾氣好像跟以前表現的不太一樣,不敢再找他搭話。

一下子, 駱驛聲從以前被人簇擁的情況, 變成了單影只的樣子, 看著就跟李明眸似的,有些孤僻。

對別人來說,駱驛聲可能是變孤僻了, 李明眸倒是覺得他比以前親切了些——他現在竟然都不介意別人知道他孤僻了。

就是唐欽彷彿很擔心駱驛聲,覺得他突然性情大變,認為自己作為表哥有責任照顧他,於是時不時突然出現在駱驛聲附近,說要帶他玩,讓他高興一下。

然後李明眸就見到了駱驛聲少有的吃癟表情。

他倆呆一塊的時候,李明眸每次都想加入,想知道他們私底下都在說甚麼,但是都被唐欽拒絕了。

唐欽強調自己對她仍有好感, 認為她會影響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不肯讓她加入。她覺得不是那麼一回事——唐欽明明是更喜歡駱驛聲。

駱驛聲冷笑一聲自己走了,不搭理他們倆中的任何一個。

李明眸自己的生活,則變化不大——她一直就看不太懂別人臉色。雖然暗中打量她的人也不少,但她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要不是班上同學提醒她,她都發現不了。

班上同學對她這段時間的遭遇也有些好奇,包括進入劇團,跟駱驛聲談戀愛,以及船難真相等等。

這些事情沒有太影響她,畢竟對她來說,從她決定去新疆找駱驛聲的那一刻開始,她的生活就已經開始往前了,無法復還。這段時間發生的隱秘,對她來說也不過是過去的註腳。

過去就只是停留在過去,對現在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但這些事情對她倒也不是全無影響——因為好奇她的人有很多,她跟裡面的一些人聊上了天,這之中甚至包括周雪怡。

在半年之前,她絕對想不到,她還能跟周雪怡交上朋友。

學校裡背後說李明眸閒話的人不少,那天她在洗手間,聽到外面有人說她閒話,她不想多事,便躲在隔間裡默默等她們說完。

結果外面響起了耳光聲,然後是周雪怡的罵人聲:“有本事背後說人壞話,你怎麼不當面講!”

外面吵吵鬧鬧的,說閒話的女生丟臉得哭了出來,然後跑走了。

周雪怡等人走了,把隔間推開,想上廁所。下課期間人很多,她一扇一扇門推過去,罵裡面的人怎麼不出來,是不是死裡邊了。

推到李明眸隔間的時候,她那扇門是壞的,一下子就被周雪怡推開了。

周雪怡開啟門,看到李明眸坐在馬桶蓋上,當時那個表情——李明眸懷疑她當時氣瘋了。

“你有病吧,坐裡面聽別人講你壞話!”

然後她就把李明眸揪了出來,自己進去,狠狠拍上門。

李明眸候在門口,想等她出來跟她道謝,周雪怡在裡面喊:“滾!”

沒多久,她們選中了同一門課,見面多了,就莫名其妙成為了朋友。

熟悉起來後,李明眸才知道,現在周雪怡歸陳鐵蘭管了。

陳鐵蘭的事務所現在多了一項業務,就是接受性.侵案的公益諮詢——她把這項業務交給周雪怡了。

以前周雪怡家人怕她敏感,都不敢跟她提相關的事情,但陳鐵蘭直接就讓她上手了。

周雪怡的脾氣變得越發暴躁,但沒有了以前那種陰冷的感覺,就是單純的脾氣急躁。李明眸聽過好幾次她打電話:她不耐煩聽人家哭訴,一門心思只想給對方打錢。

後來被陳鐵蘭罵了,周雪怡訕訕的,又報名了幾門經濟管理課,說之後想辦個幫受害者重建生活的基金會。

李明眸覺得,周雪怡那麼多的錢,總算有地方可以花了。

陳鐵蘭還帶他們去探望過呂小路幾次,周雪怡每次都不去,倒是駱繹聲去了。

呂小路現在差不多好全了,就等著下個學年轉學到 K大念他喜歡的專業。

他現在不在周家住了,跟家人在外面租房子。李明眸幾次去見他,發現他笑得比以前多了,不像以前臉色鬱郁。

但她發現呂小路私底下還留著周雪怡的照片和物品。她以為呂小路會忍不住跟他們打聽周雪怡的近況,但他一次都沒問過,只是偶爾看著她的照片發呆。

“不問也是一種禮貌。”駱驛聲是這麼說的。

但她覺得,以後等周雪怡和呂小路都更成熟後,重新見面,也許會有新的話可以說吧。

現在說了甚麼,都只是讓彼此傷心難堪。

至於別的人,也在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大變化。

《弗雷娜》正式的劇團解散了,但他們現在還是聚在一起,組建了一個社團,時不時在學校裡演一些別的劇目。只是李明眸沒有再參加了。

駱驛聲也沒有再參加,他報名了一些國際獎項,現在跟著別的團隊在活動。那裡的人不怎麼熟悉他,也不太會跟他打聽家裡的事情。

傅繆的工作穩定下來了,因為參與了那座海底火山的專案,她得到了升遷。

有時候李明眸覺得有些安慰:雖然那場海底火山爆發帶走了無數人的性命,但確實帶來了更繁榮的漁業和更多的就業,還給姨媽帶來了一份更好的工作。

傅繆現在的工作是在基站裡研究魚類,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就是仍然對男人的興趣不大。

“我已經有你了,就不用再結婚了吧。”傅繆這麼說。

李明眸結結巴巴的,也不知道該回甚麼。

傅繆摸她的頭,笑得很溫柔:“養育你讓我變成了一個更成熟的女人呢。如果不是養了你,我可能不會發現那些魚。”

“這裡面有甚麼邏輯關係嗎?”

“我說不清楚,但我就是知道。我以前喜歡更受人矚目的東西,和更好的成績。但是沒有養育過新生命的話,沒有心甘情願為別人付出過,是不會知道這件事情是多奇妙的。”

“我當了媽媽後,也會知道這些嗎?”李明眸這麼問她。

“也不一定,戀人,朋友,老師……可以心甘情願付出的物件很多嘛,不一定非要是在小孩身上。”

李明眸看著傅繆,覺得姨媽過去的心路歷程,大概跟她想象的不一樣。

母親的身份大概也跟她想的不一樣。

這讓她想到另一個母親,駱穎……如果駱穎也能被稱之為母親的話。

駱驛聲還是聯絡不上駱穎,從葬禮結束後,到李明眸從拘留所出來,駱驛聲一直都還在駱穎的黑名單裡,從來沒被放出來過。

不過聯絡不上她的人,也不僅僅是駱驛聲一個,沒人能聯絡上她——就連媒體也找不到她的訊息。

李明眸嘗試找過她,發現到處都找不到她的蹤影,這個人就像是失蹤了。

倒是有些捕風捉影的訊息,說她消失之前,是跟王全在一起的。

也許是去了遙遠的遠方吧,又或者是她又談上戀愛了。

這些轟轟烈烈的事件結束後,李明眸又見到了趙醫生一次,當時是在人流熙攘的街道上,李明眸當時發現,趙醫生身上的異象似乎有些變化,但她不敢認真看,也不太確定。

當時趙醫生看到她,神情有些恍惚,倒也沒有問她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只是問她過得怎麼樣。

寒暄一番後,趙醫生主動說起自己的事情來。她說被迫承認對自己的小孩有怨恨之後,她感覺很矛盾。

“對自己坦誠後,我發現我對小孩愛的部分比怨恨的部分多出來很多,所以我才能堅持下來。”

趙醫生笑了一下,午後的陽光灑在她頭髮上,像躍動的光斑。

“我仍然覺得很矛盾,但我想,只有愛能讓人堅持下來吧。”

李明眸認真地看著她,終於看清了她的異象:趙醫生的異象似乎有所減輕,又似乎沒有變化。

那個異象從一個流血的聖母,變成了一個流血的女人。

一個看上去很普通的女人。

是啊,人也可以矛盾地生活,為甚麼不可以呢?

*** ***

等到所有喧囂都平息後,駱驛聲主動提出了要搬出去住。

他打包了一大堆行李,包括一些從海灣半島取回來的東西,決定先寄存在恩寧島的老宅,再慢慢找房子。

李明眸不捨得他走,但是在傅繆的暗中打量下,也不好意思開口挽留。她就揪著駱繹聲的衣袖,一路跟著他,一直跟到恩寧島。

陪著駱繹聲上島的時候,她發現島上變熱鬧了。

之前來的時候,路上都是沒人的蕭條模樣,現在行人多了一些,也不都是老人和小孩,還有一些二十多歲的青年人。

之前臨街的店鋪全都是拉著捲簾門的,沒有商家營業,這回有兩家店開門了,還有一家門口有人在張羅,似乎是在裝修。

就連之前她跟駱驛聲去過的那個賓館,那個掉漆的招牌也換下來了,還起了個名字——它現在叫“長情賓館”。

她覺得,還不如之前沒名字的時候。

李明眸目不轉睛盯著車窗外,看著街景變換,想起傅繆之前說的話。

傅繆說,因為那場海底火山爆發,海市的漁業會重新興旺,接下來的幾十年,這些海島會重新恢復熱鬧。

尤其恩寧島,這座島上有最完整的海岸線,聽說政府在這裡批了一個景觀專案,過幾年就會動工,以後這裡會擠滿人的。

李明眸初聽的時候沒甚麼感覺,直到看到島上的變化,她才漸漸有了一些實感。

她甚至看到幾個年輕女孩在海邊拍照,不是島上的人,像是專門來這裡遊玩的——以前島上可見不到這些外來人。

她看著那些女孩明朗的笑容,發現好像真的所有東西都在變好,在災難後重新生長起來。

從計程車下來,爬上斜坡後,兩人回到了海島的老宅。

那扇掉漆的朱漆大門開啟的瞬間,一團橘黃色的東西從屋子裡竄了出來,撞在駱驛聲腿上。

李明眸低頭去看,發現那是一團橘黃色的貓——是健壯了許多的Ivy。

它甚至都能把駱驛聲撞得抖了一下。

“你不是把它送人了嗎?那個叫小王的。”

“是送了……不知道怎麼跑回來的,我把門窗都關了。”

駱驛聲揪起Ivy後頸,困惑地跟它對視。

趁著駱驛聲把Ivy放下,在廚房找剩下的貓糧時,李明眸在屋裡到處溜達。

她一間間堂屋走過去,在裡面找一扇沒關的窗。

她走了一會,發現比起上次來的時候,屋子裡很多東西都被打掃過,上面的積塵擦乾淨了,有些凌亂的物品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就連杯子的把手都朝向同一個方向——這種潔癖和強迫症的感覺,肯定是駱驛聲打掃的。

她心裡嘀咕:明明兩人每天都在一起,也不知道他是甚麼時候來打掃的。

*** ***

李明眸揣度著駱驛聲的小秘密,溜進他小時候住的房間,發現原本空蕩蕩的書櫃上,已經放了一些雜物。

她走過去,發現那都是學校的教科書,從大三,大二,大一,高三,高二,高一這個順序排下來。

一直排到書架的最右側,那裡沒有書了,一隻藍色的醜袋鼠杵在那裡。

她看著醜袋鼠臉上熟悉的墨鏡,想起來駱驛聲送過自己一隻一模一樣的,只是她的是粉紅色。

但那是他上綜藝時抓娃娃抓到的玩具,外面沒得賣,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又弄來了一隻。

還不讓她知道,偷偷藏在這裡。

她揪住醜袋鼠的臉頰,把它從書架揪出來,抱在自己懷裡。

那個位置空出來後,一個透明的盒子出現在原來醜袋鼠的後面。

她開啟看了看,發現是駱驛聲收集的車票和平安戲劇的電影票。

她第一次來這棟老宅的時候,看到過那些電影票,因為每場電影都只有一張票,所以她有些印象。

她當時還同情了一下駱驛聲,想象著只到她腰那麼高的駱驛聲獨自去看電影的場景。

她隨手翻著那些電影,結果翻著翻著,動作停住了。

她看到了一張簽名照,上面簽著不知道誰的名字,筆跡已經褪色。

照片上的人雖然能給人簽名,但似乎也不像明星,因為她長得太普通平凡了。

這個主人公長著一雙原本應當是桃花眼的眼睛,但因為眼尾沒有上挑,本應多情的眼睛,最後便落入平凡了。

她的嘴唇不厚不薄,臉型不圓不尖,長相不美不醜——整體而言,是一副沒甚麼特色的長相。

唯獨左臉頰上的一顆痣,點綴在那張臉上,特別顯眼。

李明眸細細分辨著那張臉,眼睛一瞬也不能移開——因為那是駱穎在異象裡的長相。

“她是個戲劇演員,叫冉染。駱穎小時候很喜歡她。”

李明眸回頭,才發現駱驛聲不知道甚麼時候進來了,眼神落在她手中的簽名照上。

“我們這個年代的人應該很少聽說她吧,她一開始是唱粵劇的……長得沒特色是粵劇演員的優點,可以上各種妝容,無論是甚麼妝造都貼。”

在李明眸不知所措,有些驚慌地把簽名照塞回盒子裡時,駱驛聲神情平淡地說了下去。

“當時平安劇院還是一個粵劇院,但偶爾也演一些外國戲劇,裡面有個劇目,叫《美狄亞》。你看到的就是《美狄亞》的劇照……那是駱穎最喜歡的,她每場都看。”

駱驛聲轉頭問她:“你聽過《美狄亞》的故事嗎?”

美狄亞原本是科爾喀斯的公主,也是個會施展巫術的女人。她愛上了遠道而來的伊阿宋,為了幫他奪取金羊毛,不惜背叛父親、離開故國,甚至親手毀掉自己原本的人生。

她以為愛情值得一切,可伊阿宋得到想要的東西以後,最終還是厭倦了她,轉而要迎娶更體面、更有權勢的女人。

美狄亞被拋棄後,沒有像普通人那樣哭著認命。她太驕傲,她的恨意無法消弭。

她毀滅了伊阿宋新的婚姻,讓那個女人連同她的父親一起死去。

可這還不夠。

她知道,能讓伊阿宋足夠痛的事情,不是失去新妻子,也不是失去王位和前程,而是失去自己深愛的孩子。

美狄亞親手殺死了她和伊阿宋所生的孩子——儘管她也愛著他們,但只有這件事,才是最能讓伊阿宋痛苦的事。

所以她殺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小時候給我講過這個故事,說她很喜歡。

“所以來到海島生活後,我第一時間就去了平安劇院。我第一次找到那裡的時候,還以為去錯了地方。

“當時已經沒甚麼人光顧那裡了。裡面沒有戲劇表演,也沒有粵劇表演。只是每天放一些香港的盜版電影,片源都不怎麼清晰,凳子也是髒的……但我還是每天去。

“我大部分時候也不是在看電影,只是我沒地方可去,我就在那發呆……有時會有同學來,他們也不看電影,他們就是來聊天的。我假裝認真在看螢幕,其實都在偷聽他們說話。我那時很好奇,大家交朋友的時候都會說些甚麼……”

駱驛聲用平淡的語氣複述完美狄亞的故事,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無關的事情。

他說得那麼認真仔細,好像這些話可以幫助他轉移注意力。但他微微發抖的手指還是洩露了他的心情。

李明眸兩隻手都握上去,把他顫抖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裡,輕輕裹住,熨貼著。

她聽懂了,知道了在電影首映禮上,駱驛聲第一次知道駱穎的異象長相時,為甚麼會那麼失態了。

因為他就是伊阿宋和美狄亞的孩子。

她嘴唇乾澀,開口的時候,皸裂的細紋感到微微刺痛,但還是說了下去。

“異象之所以成為異象,是因為那是當事人不能說出口的痛苦的秘密。”

她低下頭,思考著措辭,

“她的異象之所以是這樣,大概就是因為,她不是美狄亞吧……如果一個人想成為甚麼人,大概是因為,她原本不是這樣的人。”

看到駱驛聲定定看著自己,李明眸終於還是提起了那天跟駱穎在拘留所的談話。

從拘留所回來後,李明眸一直沒有跟駱繹聲說那天的對話。

駱穎讓她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跟駱驛聲說。但她怎麼都等不到合適的機會,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好像不存在合適的機會。

但在今天下午,在他們聊到這個話題的時候,她自然而然說了出來。

她沒有說關於沈夢庭的部分,她說的是他三歲時候的那件事:在駱穎推開浴室的門,看到自己的小孩躺在浴缸時,當時駱穎內心的想法。

她告訴了駱驛聲當時駱穎的真正想法。

駱驛聲的手慢慢停止了顫抖,在她的講述中,那隻手緩慢又安寧地停在了她的手心裡。

她摩挲著他手背面板的紋理,說起另一件事:“我之前做了一個夢,想告訴你。”

那是跟駱穎見面沒多久後,她在街上見到了趙醫生,兩人聊了一會。

就在跟趙醫生分別的當晚,她做了一個跟弗雷娜船難相關的夢。

她早就回想起了船難當天的所有記憶——除了媽媽臨死前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只有這句話,她怎麼都想不起來。

在這個夢中,她聽到了最後這句話。

是一句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樣的話。

“她抓著我的手,讓我跟著她一遍遍發誓:就算我以後感到愧疚,悲傷,覺得是自己的錯,也必須要幸福。

“她讓我跟她承諾,無論如何也要幸福。

“我一直以為我忘記的是負罪感。但其實負罪感才是我想要記住的、無論如何也想要保留的。因此我把真正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窗外的斜照灑了進來,臨近傍晚的陽光帶著一點金黃色,灑在地上像是流淌的火焰,又像是烤到很香的微微焦了邊緣的華夫餅。

傅華讓她發完誓,沉入海底的時候,也是臨近傍晚,金色的陽光灑在起伏的海面上,像破碎的寶石。

她把當時發過的誓言轉瞬就忘了,只是對著金黃色的海面哭個不停。

在回憶起這個畫面的時候,李明眸還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她覺得當時那片落日,真的很莫名其妙。發生了這麼悲傷的事情,天空不應該是電閃雷鳴嗎?怎麼還可以出來這麼漂亮的夕陽?

真的是太沒道理了。

“我都不記得了,原來我媽媽那麼愛我。所以我想,也許你媽媽也很在意你。”

在意到不敢看你,害怕會為你放棄一切。

斜照像流淌著的火焰,卻一點也不燙。兩人沐浴在最後的夕照中,儘管太陽很快就會沉淪下去,但此刻的陽光卻是暖融融的。

關於彼此的母親,和現在所談論的一切,兩人都是模模糊糊的,不是很懂。

也許等到他們也為人父母,會更明白一些吧。

門口響起嘈雜的聲音,彷彿有汽車在鳴笛,還有人在爭執吵鬧。

兩人循著聲音往門口方向看去,看到有搬家公司的卡車停在門外斜坡下,幾個人幫著卸貨,似乎是有居民搬回來住了。

海島正在重新熱鬧起來。

駱驛聲突然說:

“不如不租房子了吧。我以後就在這住好了,貓也可以養著。

“其實買個房子比較好……雖然我媽把我拉黑了,但她給我留了好多錢呢。以後等你工作了,我們再看婚房買在哪裡。”

婚房甚麼的,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

雖然確實有點早,但李明眸一點也不想反駁,只是紅著臉問:“你的貓不是送小王了嗎?現在你又想養它了,小王不會放過你。”

剛說到貓,Ivy就從門縫踱步進來,一邊舔著爪子,一邊蹭駱繹聲的褲腿。

駱驛聲看著黏在自己褲子上的貓,一本正經:“我說它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小王應該會同意的。”

李明眸正害羞著,客廳方向隱隱傳來咆哮聲:“姓駱的,是不是你們把我貓偷走了!叫你女朋友出來,你這個偷貓前科犯!”

小王的罵咧聲音越來越近,不知道甚麼時候找上門來了——原來剛剛是他在門口吵鬧,不是搬家公司的人。

Ivy好奇地把貓頭探出門縫,偷看外面找來的小王。

駱繹聲電光火石地揪住Ivy後頸,迅速跑到窗邊,開啟窗戶看了一下外面,就抱著貓,爬上了窗框。

還記得回頭叮囑李明眸:“快跑!”

李明眸眼睛轉向小王的方向,身體卻很誠實地走向窗邊,語氣緊張:“你不是說他會同意嗎?”

“我逗你呢。他肯定不能同意啊。他只會打我。”

兩人挾持了Ivy,從窗邊踉蹌跳下去,朝著遠處的海濱大道一路狂奔,任由小王的叫罵聲在身後越來越遠。

等到小王的罵聲完全聽不見了,李明眸回頭去看,看到小王累得蹲在原地,已經追不動了。但駱驛聲還拉著她的手,往海風吹來的方向跑去。

“他追不動了,我們還要跑去哪裡?”

駱驛聲回頭看她,臉上笑容燦爛,像另一輪不會在暮色中隱去的太陽:“我帶你去海邊玩啊!”

作者有話說:嘿嘿,終於全部發完啦。我這兩年過得很開心哦,認識了一些很不錯的新朋友。也祝大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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